4、第三章 成为米迦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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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会我去过一次，就是那一次，神当众宣布伊撒尔只是我流连天界底层的一个名字，我真正的名字是米迦勒，米迦勒·亚特拉。那个时候，我还拉着路西法横冲直撞般地奔出圣殿，带着幸福的笑容，如同圣浮里亚的阳光那般热烈，身后是圣殿神圣的金粉和花瓣。我还坚信，只要我们两个不放手，就不会有人将我们分开。
这一次我穿着依旧正式。梅丹佐非把我一大早天还没亮全的时候就拖起来，然后履行奶妈般的职责，仔细帮我穿戴整齐，从手到脚，连手链装饰都没有放过，前前后后花了大约一个钟头，然后才满意地把我推到宽大的镜子前。我的头发卷卷的，被他用各种定型啫喱水梳整齐，隐约还可以看见因为没有睡安稳而东翘西翘的影子，穿着高级定制的价格估计又是一串零的白色礼服，蓝色的羽翼抖一抖就能掉上几片羽毛，神态勉勉强强在被他一番折腾之后清醒而正常起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又无聊地打了一个哈欠。
圣殿里依旧是成群结队的天使撒花和金粉，整个圣殿环绕着从主天使往上一直到炽天使的各种阶级的天使，耶稣坐在上帝的左边，正在虔诚的祈祷着，右边的座位依旧空着。我由梅丹佐陪同着进入圣殿，靴子踏进大殿的一刻发出的响声吸引了天使们全部转头看着我，眼神中五色杂陈。
每一次吸引群众的目光对我来说就没有过好事情，挑演员，梅丹佐生日宴会，神法考试还有创世日的演戏……一件比一件更麻烦。
我稳步地走在梅丹佐的身后，挺直腰背，像很多个月里自己学着那个优雅的大天使长的一字步走法走上那条淡金色的地毯，四翼微微展开成适度优雅的弧度。我觉得自己应该不至于给自己的家族和一直支持我的人丢脸，更不会给从前一直带着自信的微笑走进殿堂的那个人丢脸。就算身边的人嘴脸不一样，我相信自己能够做到沉稳应对。
但是……果然不出所料，腰酸背疼脚抽筋的不适感明显到我后悔摆出这样一副模特造型。
带着僵硬且公式化的浅笑走到御座跟前的我，鞠躬行礼：“父神。”
“米迦勒，你这次做得很好。”我看到那双手抬了抬，神的声音依旧平缓，如同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天使们又轻轻唱起了赞歌。
“是，感谢神。”我站直。
“路西斐尔天生骄纵，但我不希望他成为黑暗。米迦勒，他的位置就由你来代替，光明将赐予你六翼，成为引领天界走向未来的天国副君，光之君主，神之王子。”
我咬牙，终于控制住自己让自己很淡定地跪下：“感谢神。”让我接替路西法，虽然我一早就想到了有这么一出，但是当这些称号真正冠在我的头顶时，我却觉得无比的沉重，眼泪几乎要涌出来，却被我用深呼吸憋了回去，纤弱的身躯像是压不住这沉重一半低着头一直跪着，像是忏悔又像是无声的纪念。
我在向谁感恩，向谁跪着？
我听见了圣殿里的祈祷，天使们的高声呼喊。
圣哉，圣哉……
梅丹佐扶我起来，示意我坐到高处的位置。
刚在那个高处的位置坐定，便看到底下的所有神族全部鞠躬行礼，高呼米迦勒殿下。我有些怔忪，慌忙之间还好没忘了抬手让天使们起来。这估计是这个位置第一次让一个蓝四翼的天使坐上去。
路西法，你当时坐在这个位置的时候，有没有哪怕一瞬间内心如同沧海一般的凄凉？我侧头去看神，却发现即使是坐在离神最近的地方，却依旧看不清神的样子，入眼的依旧是希玛天空一样的银发，还有拖地白绢，只是看到极美的脸型轮廓，甚至是比路西法更加完美的轮廓。
神导演的这出戏很完美。
头上缀着的是星辰般的蓝宝石，冰蓝如同雨滴，白金缠绕的短袖外衣，华美而高贵，新生的羽翼缓缓舒展，光芒照耀了整个祭坛。我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圣水从我的额前流下，滴在衣服上，浸湿成一个小圆点。梅丹佐坐在祭坛边上，披着一件外套，隐约能够看到瘦窄但是修长完美的身材。他微笑着看我，看上去好像很满意。
满意？要知道我刚刚可是被他几乎吃干抹尽了啊……主祭坛的加翼是指要将对方每一寸的身体都抚摸，梅丹佐主动领下这个工作，可谓是意义重重。
我安静地坐在另一边，伸手擦干净脸上的水，双脚赤裸，浸泡在圣水里，轻轻晃动，看着水波流动。剩下的安静时间可没有多少了。
再过上十五分钟，我便要乘坐马车去耶路撒冷，接受众人的贺喜和表面的敬仰爱戴。副君的雕像会在我任期满五年之后按照我的样子在原地雕筑一个新的来代替路西法的那座。神在朝会上下达的命令有两个，一个是将金币上圣光六翼的图案改成天秤和圣剑，另一个是将所有出版史书上路西法的名字都改成路西斐尔，以示路西法曾经的忠诚和荣耀。
神还真是宠爱路西法。
路过圣浮里亚那家名叫路西法之吻的服装店，那家店似乎已经换了店主，生意依旧是蓝四翼只敢在门口望望，黄金四翼只敢进去逛逛的火爆和奢靡，而店名也恶俗到了极点，叫……估计我不说也能猜到了——“米迦勒之吻”。而希玛的路西法教堂，尽管有人提议，但神没有下令拆除它，只是将它作为一个废弃的建筑物，再也不使用。
我坐在水池边，无聊间开口问梅丹佐天界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梅丹佐这次意外地没有跟我说冷笑话，他的话成了我在耶路撒冷接受众人景仰时候心里想的事情。
梅丹佐和路西法不一样，路西法会在光耀殿，温柔地搂着我，谈他对于天界的理想和改革，有时候甚至固执的像一个孩子一样，为了自己的理想眼睛中都是满满的笑意。而梅丹佐则是最适合作为御座七天使存在的人，他拥有自己的理想和态度，但却懂得根据环境而隐藏自己最为耀眼突出的地方，他不会为了自己的理想谈话时都能看到眼睛的光，但他永远都是最为聪明透彻的那个人。
我看着满满笑意的梅丹佐，吸了吸鼻子，抬头望着天空没再说话。
他说：“一切荣耀，权柄，光明都是神赐予的。”
礼花绽放，天马的羽翼如同硕大的花朵绽放，我骑在马上，看着远处的城镇还有公园的人朝我跪拜行礼。近处的梅丹佐，拉斐尔，加百列，尚达奉，亚纳尔，然基尔德将右手举起，轻点太阳穴然后高高举起。
欢呼声一波接一波带动了整个城镇。
我不禁想起了那一次挑选演员的时候，梅丹佐，拉斐尔和加百列的行礼姿势，和此时此刻一模一样。只是这次，该伸出白手套，手指并拢向上抬的人，不再是那个如同神鸟金凤那般优雅的人。我微笑，学着大天使的样子，挺直腰板，伸出手轻轻向上抬，有了心里准备，比在圣殿做得那一次更加正式。只是那个时候的路西法动作优雅自信，而我学不出来他的那种神韵。心里在想的，果然还是梅丹佐的那句话。
摸不着头脑……但又自然不过。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