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花开（天神右翼同人）》墨水糖

24、第二十二章

　　穆乐悠将自己的讲义一张张打印出来，打印机刷刷地运作着，他自己则端着一杯咖啡站在一边等着，侧脸微微扬起便多出些英勇潇洒的气概来。那样从容的姿态就好像我刚刚什么都没有问过一样，就好像他其实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学教师。
　　我骑马一样坐在一边闲置的一张椅子上，头挂在椅背上愣愣地看着他的身影，手里拿了一份刚刚装订好的讲义等他的回话。
　　“然基德尔说的这件事情我已经听尤菲勒说过了。”半晌他才把杯子放下，将一叠厚厚的还有油墨味的纸张搬到我身后的桌子上，语气慢条斯理的让人听着心急。
　　我抓了杯子就着也喝了一口，奶泡糊了我满满一嘴唇右手去碰热度还未散去的讲义，看着他弯腰在抽屉里乱翻些什么：“那你是什么意思？”
　　“小米迦勒，你有没有看见我的钉书机？”他的声音穿过木板传到我的耳朵里，像是隔了一公里的路程。我看着那张堆得满满的小木桌子，想起他在光耀殿特地搬过来的那张有这个三倍大的桌子，上面同样是乱七八糟，还要尤菲勒去帮他规整收拾。
　　果然，不论多大的桌子，该乱的总是要堆得一团乱的。
　　我从另一个书堆里捡出来一个脏兮兮的钉书机给他：“你这么乱下去，总不能一直都指望尤菲勒给你收拾干净吧……问你话你还打算回答吗？”
　　“回答回答，否则就做不成回使了，啊哈，”他嬉皮笑脸地接过来，像是在对待一件珍稀物品一样：“谢米迦勒殿下赏赐。”
　　我没控制住自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拿自己的讲义去拍他的头催促他快点说正事，嘴里配合着学电视剧里的台词：“爱卿免礼。”
　　好容易将他没正形的样子推回无底洞里去，他终于肯坐在椅子上一边慢慢订他的讲义，一边回答我的问题。声音随着咯哒咯哒的钉书机声音有一下没一下的，停一下说一下的像是将要转停的轴。
　　“我没有什么想法。”他的背挺直像一把悬着的剑随时都会落下那样。我很少见他如此直接的否认自己的学识，他存在的本身就是一本厚厚的天界史，此时此刻的无奈却如此明确地表达来，很是异常，“我们是神的儿女，而父神并不一定代表了我们的意识。他需要我们去将这串橄榄枝递给路西法，那递与否就不是我们能过问的事情。”
　　天界从来不是代表了和平的种族，神族只贯彻自己的正义。这是当年身为能天使的我在得到拉斐尔亲自赐予的四翼之时看到的，神族可以对低等魔族毫不留情地虐杀却一点儿慈悲都不留。就像慈悲与正义的我，手持圣剑与天平在冥河之处给予犯罪之人惩罚与困苦，也是半点慈悲与犹豫都没有给他们留下。
　　而我却是神之王子米迦勒，最为慈悲的天使。
　　梅丹佐挑眉瞥了我一眼，那双眉眼慢慢放柔和了下来。他依旧按部就班地订着讲义，好像动作越来越快：“耶稣殿下曾经说过吧，就算是父神希望邪恶堕入地狱，也不会希望晨星陨落。”
　　我想起了那个被称为拂晓明星光耀晨星的上一任副君殿下，心里突地跳了跳，没有开口接着等他说下去。
　　梅丹佐的眼睛像是耶路撒冷的星星，闪耀着细碎而持久的光芒。他抬起头将手里的工作停下凝视着我，那样子的光芒很少能出现在这个一直保持着一贯的中庸态度的炽天使身上。我甚至不知道还能在高等天使身上看见这种类似于梦想与信仰的光芒，看着看着都能被那种灿烂给夺去目光。
　　“我们没有人会希望晨星失去指引的光芒，即使是殊途。”他对于路西法的态度一直都是注重面子上的客套友好，但是其实两个人实际的能力不相上下，彼此之间的瓜葛重重无人能解。这是我第一次听见梅丹佐如此直接了当地跟我提起他对路西法的看法。他拍拍我的脑袋，就像以往哄我一样轻轻地揉搓了一小会儿，末了，他放下手直视着我投递去的目光：“我们回去吧，好不好？”
　　如同苍鸟羽毛般轻柔的话语掉落在心房空荡的一块。那双桃花眼中倒映着傻傻的我的身影，抹去了那抹玫瑰色红晕般的光泽，还有葡萄紫般醉人的宝石。
　　我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去问拉斐尔的事情了。
　　那双桃花眼中还有些稚气的大男孩，眼中渐渐坚定了起来。
　　“我们回去吧。”我将手中的讲义放在那一叠纸张上，“不要在这里磨蹭了，现在就回圣浮里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