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你的忘却是 ...
-
每天拿着各种花花绿绿的票子买零食，然后看着蕾切尔和西塞斯两个人的关系亲昵温馨，埃尔曼德一次又一次地扑过来抢我的零食，然后把吃不完的一堆垃圾食品又笑嘻嘻地推到我这里来。
真是橡皮糖，我每次都会嫌弃一样地看着那堆油炸食品，皱眉。然后就看到他一脸委屈地抓我的脸，像是在揪真的橡皮糖一样，两个人打闹在一起，灰扑扑和洁白的羽毛落了一草地。每一次西塞斯总要忍无可忍地抓埃尔曼德出去罚站，然后就看到蕾切尔一脸暧昧的憋笑。
军团生活一直都属于极其和谐美好的，除了见到我们伟大的军团长柯莉宾娅小姐以外。
我不讨厌柯莉宾娅，毕竟很难有人能够讨厌这样一位女天使，纯洁的外表，姣好的身材,彪悍的能力和思维，还有那标准洋娃娃那样的金发和碧蓝色眼睛，简直就是完美五星级女天使。我敢说就算是加百列殿下现在站在这里，花花公子们一定还是会把他们的热情全部集中在军团长大人身上的。但是每一次看到这位令无数男性士兵憧憬的女天使的时候，我都会觉得全身都在打颤，特别是当那双带着笑意的碧蓝色瞳仁在我身上扫过一圈的时候这种感觉就更加明显了。
这种感觉在我们每次集合，在广场上发誓对天界忠诚，以自由为矛，以尊严为盾的时候就更加的明显。我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她每次对我们的行礼回以致敬的时候就有一种违和感一样。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看见路西法跪在神的脚下祈祷一样。
明明每一次其他人都是热情洋溢的欢呼。
“阿莱尔，你有没有觉得你最近的魔法，出错的地方越来越多了？”埃尔曼德拿着自己的魔杖走过来，探探我额头上的温度，墨蓝色的眼睛一片动容。
我猛地回过神来，面前的少年正太在几个月之间倒是更加显得高挑俊秀了，拿着魔杖的姿态竟然比西塞斯看起来都更加有男子气概一些。反射性地使了一个中等难度的火魔法，其中的咒文词语我竟然想了数秒才反应过来，火焰燃起的形状依旧，只是颜色浅了很多，甚至连埃尔曼德做好的初级冰砖都没有燃化。
甩了甩自己的手，我突然觉得胸口堵得慌。转头却看见了刚刚想了挺久的军团长大人，她依旧穿得雪白，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偶尔的魔法错误可能会造成效果的反射呢，好好加油吧，阿莱尔。”她伸出手来，戴着手套的手指修长纤细，轻轻抚摸了一下我脸颊。然后就马上离开了训练场地。
温和丝滑的触感刚刚离开，我的脑袋便是嗡地一响，整个人差点没有站稳，甚至忘记做出应有的礼节，只是呆呆地望着刚刚施放魔法的手指，上面的灼痛感几乎让我叫喊出来。我快速地把手放于体侧，然后走出训练场。
满脑子都是那好听的声音，像是胶皮一样粘着我。
用了一张告假票，我脱掉军团服装，换回唯一的一件短衫，甚至只拿上了自己身边的铁剑和一点零钱，就迫不及待地出了军团。刚刚出第二天便是振翅而飞，我自打出生以来也许还没有这么烦闷过。
一个地位卑微的天使也许只能留在第一天和第二天，我在第一天的小铺子里买了一件斗篷，将自己的翅膀收起来，就露出一颗脑袋和小腿以下，蒙混着走进了耶路撒冷。
蜘蛛网分布的繁华城市中心有着伟大副君殿下的雕塑。几乎所有人到达那里以后都会崇敬一般地对着那座雕像行礼致敬，模样虔诚。只有那一瞬间，仿佛才能回到神族刚刚诞生的时日那宁静高贵和平的样子。
我在广场附近停了下来，也学着四翼天使的样子，欠身鞠躬，双手放在自己的胸口祈祷。虽然只是表达敬意，但副君那不怒而威的样子的确震撼到了我。虽然金属辨别不清颜色，米迦勒殿下手握圣剑，身披战甲，长发如歌，六翼舒展的样子着实和前一阵子看到了的梅丹佐殿下更加英武一些。
“喂，我说，四翼天使可以用欠身表示对副君殿下的敬意，区区一个低等的天使，给我双膝下跪！”身后猛地被人一推，然后传来了不满的声音，我重心不稳往前了一步，回头看发声的对象，却有些惊讶。
那个青年，是经常跟在柯莉宾娅身边的副官！？
副官大人……那个青年显然没有认出我来，他正在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用下眼睑看着我，身后的冰蓝色四翼微微展开像是一副十分悠哉的样子，那头浅灰色的头发发梢处寒光凛凛，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样子根本看不出是从军团出来的人，倒是像一个居住在高处的高阶级天使。
“你……”
“我什么我，还不快给我跪下？再这样下去的话我会将你的行为报告给炽天使乌列殿下予以审判！”
乌列大人？雷元素天使，愤怒之炽天使乌列殿下？我几乎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他的眉眼处充斥着各种不耐烦的元素，刚刚想要伸出手来将我再一次推到地上的时候，一双手扶住了我。
“塞因，适可而止吧。”一个岁数跟我差不多的少年挡在我的身侧，和团长一样是主天使，“我想殿下并没有让你这么对待一般民众的，对不对？”
咦？名字不是副官的名字，而叫做赛因吗？
“哼，我的行为什么时候轮到尤菲勒你来指责了？况且新来的低等天使不懂规矩，难道这不应该指正吗？”赛因好像并不买这个少年的账，态度也没有任何的缓和，“虽说你的主人贵为天国书记，但是我们的阶级是一样的，原则上你没有任何权利干涉我的事情！”
我不自觉的皱眉，脑海里却浮现出的是另一种场景，在一间华贵到不能再华贵的厅里，我被一双手套搂着裹在披风里，身上千疮百孔的时候。
“乌列，在你家是不该动你的狗，可你的狗咬了我的情人，那怎么说？”
“梅丹佐殿下，请您尊重人。卡洛也是我的情人，他们自己的事，请不要在我家处理。”
“我今天就要在这里处理他，你能拿我如何？”
“梅丹佐殿下，您虽然贵为天国书记，可我希望您不要忘记，我们的阶位一样。您无权控制我的行为。”
一瞬间好像我经历过这些事情一样，那个怀抱的温度还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一时间甚至跌落入了臆想的碎片中。我张了张嘴，没有能够说出话来，头却渐渐变得沉重无力。只看着赛因的嘴巴一张一合，神态蛮横骄纵，那个叫尤菲勒的少年显然极其护短，他一直在争辩着天界的人权，但是碍于阶位相同，他看来根本拿赛因没有任何办法。
“我愿意……”还是早点让事情结束比较好，今天大多数人都不在广场，但把事情闹大总是不好的，无论是对这个帮助我的尤菲勒，还是本身阶位低微的我来说总归都是有利的。但因为头晕，又是一个踉跄。
“说你不愿意。”身后有人很及时地用胸膛充当了我的靠垫，然后手扣住了我的肩膀，力气不大，但是足够结实，“听话，乖。”
我累得慌：“我不愿意……诶？”猛地一个激灵，转过头去看，看到的是一张帅气到无懈可击的脸。
也许是我的眼睛睁到大的有些恐怖的地步，哄小孩子的梅丹佐殿下没有再逗我，只是蹭了蹭我的头顶。那种亲昵的动作像是在照顾一个不经世事的孩子一样，让人脸红。
“赛因，如果你觉得尤菲勒对你无理，我会让他向你道歉。但是，是谁允许你欺负这孩子的？”梅丹佐依旧是笑着的，甚至声音里都带着宽容的笑，但是我仰头从下往上地看着他的眼睛，却觉得那眼睛甚至比赛因银灰色的发梢更加寒冷。无端地能够感觉得到梅丹佐在生气。我见过他客套的笑，见过他逗弄的笑，见过他怀念的笑，见过他温柔的笑，只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连嘴角都凝着一抹微笑，但是眼角却锐利地如同是千年的冰雪，寒气逼人。
赛因就算再不情愿，也只好弯腰放下身段行礼：“梅丹佐殿下，赛因做错了。”语气里一股浓浓的‘其实是你梅丹佐殿下做错了’的感觉，弯腰之前还不忘记恶狠狠地瞥视我一眼。
梅丹佐看着赛因，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既然知道自己做错了，那向这位天使道歉吧。”
“欸？”我轻轻出声，却因为他看向我的眼神而止住了，虽然还带着凌厉，但是却更加温和，没有怜悯但却更加珍惜。
“……是，我因为行为上的不端而请求阁下的原谅，十分抱歉。”赛西看向我，那副像是要把我吃了的表情让我颇为汗颜，而他说出的话则是一板一眼，半分的感恩和歉意都没有。我隐约觉得其实他对我实在是太过于不尊敬了，但又说不出来他的行为哪里有不端。而看梅丹佐殿下的意思，他似乎对于那个‘行为不端’的理由挺满意的？
等赛因不情愿地离开了，那个叫做尤菲勒的少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好像本来就不热闹的广场上就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一样。
“你真是的，不是说让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的么？”梅丹佐替我拉好兜帽的帽檐，然后又帮我拭去脸上的尘土，动作轻轻的，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易碎的宝贝一样。他的身高比我再高一截，稍微抬头才能看到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瞳里慢慢的都是爱惜。但我很肯定的是，他这会儿绝对认错了人。
没有人会对才见过一面的人如此爱护关照，甚至用这种亲昵的口气说话。
“殿下让我多注意身体，我的确有做到。”木头一般地说出这么一句话，然后我就低着头没有敢再多说话，只怕又引出来一个冷笑话什么的。
梅丹佐没说话，只是把我搂到了他的怀里，我能感觉得到胸膛的微微震动，然后能听到轻轻的笑声。
“阿莱尔，我倒是一直希望你有一天能够真的把他给忘记了，谁想到，你还真的就把他给忘记了，把你所有的关联都忘记了，却依旧被他牢牢地抓在手心里，连逃走的可能性都没有呢。”梅丹佐的声音有点闷闷的，就像是委屈的孩子一样。我听不懂他再说什么话，但是听到‘忘记’的时候却好像连上了关键点的机器一样不再默默地安静地听他说话。
“殿下，我好像真的忘记了一些魔法的咒语。”我离开了他的怀抱，犹豫着还是开了口。
他倒是一怔，双手却依旧环在我的腰上：“再这样下去，你会把你所拥有的一切都忘记。”
我仰头看他，却看见了紧紧皱着的眉头，那双眉如此让人揪心，以至于让人忘记了那双手搭在我腰间所带来的奇异和熟悉的感觉。
“我没有办法帮得了你，就算是神也没有办法帮你，”梅丹佐凝视着我，声音像是大提琴一样忧郁，“你只能靠着自己从困境里走出来。就像，我问你，阿莱尔——力量和快乐，你会选择哪一个？”
“我……我想要拥有快乐，但是用力量保护我在乎的人。”我自己还没有想好回答，本能地就回答了梅丹佐的问题，甚至没有犹豫和迷茫，如此肯定的语气让我自己也吓了一跳，但却止不住自己说话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控制自己的语言，在思考前一步说话，“一直以来都谢谢你了，梅丹佐，我会一直喜欢着你，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你是我最在乎的一个天使。”
等到说完这一切之后，我像是虚脱一样捂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喘气。脑子里越来越乱，根本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对不起，梅丹佐殿……唔——”
还没等我说完，梅丹佐搂紧我，两片唇瓣挨过来，贴住了我的。他双手一直箍着我的腰，此时分开一只手搂住我的后脑勺，加深了那个吻。
像是第二天很少见的，最珍贵的阳光，书本上所叙述的第七天圣浮里亚的阳光那样温暖，没有一丝邪气的吻，又像是冬天初开的一瓣梅花一样芳香，带着记忆深处熟悉的味道。我甚至不敢乱动，就这样紧紧贴着他踮着脚而立，刚整理好的兜帽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脱落，一头棕红色的蓬松卷发散落于肩，双手也不自觉地放到了他的肩膀上，然后落到了他的背上轻轻环住，一切好像是做惯了而早已熟稔于心。
“傻瓜……我也最在乎你啊。”他沙哑的声音像是哭过以后，浓浓的无奈萦绕其中，我并没有看到他的眼圈变成红色，但却像是能够看见他比哭还难受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