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一对一》箐菱

16、风波起 李淑媚目不

　　李淑媚根据女儿零落的信息，找到了星月酒吧，她一进门就直冲唱台，但走到一半又犹豫起来。她认真观察了下唱歌和打乐器的几个人，又快速扫视了下整个酒吧，没发现熟悉的面孔，这才继续走向吧台，问：“你好，请问黛雪在吗？”
　　“黛雪？她辞职了。”
　　“辞职了？什么时候辞的？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这个不知道，今天刚辞职的，应该还在上海。”
　　“哦，谢谢！”
　　没见到黛雪，李淑媚有些失落，又有些高兴。黛雪辞职了，她长舒了一口气，可为什么这个名字要出现在她身边呢，是她吗？李淑媚的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焦虑，既然来了，她干脆在酒吧里坐了下来，要了杯红酒，安抚心中的焦虑。李淑媚想起十五年前，那个雷雨交加的夜，黛芸突然来找她，跟她说她有办法救玉珍的爸爸……
　　李淑媚正沉迷地想着时突然眼前一亮，“黛芸！”她在心里喊了一声，整个人怔住了，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一眨不眨。
　　“谭江！”李淑媚再一次惊讶，自言自语：“他来干什么？黛雪？难道是她？真的是她？”她看着他们一起在一处空位置上坐下，心里像打翻了百浆瓶。

　　“谭江，我要走了。”
　　“走？去哪里？”
　　“不知道，走到哪算哪吧。”
　　“什么时候回来？”
　　“想回来的时候再回来。可能，就不回来了。”
　　“……”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来到楠溪；谢谢你，愿意听我讲故事；谢谢你，梦里给我打的电话。”
　　“黛雪……”
　　“恩？”
　　“不要走，好不好？”
　　“……”
　　谭江看着黛雪，黛雪看着谭江，他们默默地对视着，一种欲言又止的冲动和隐忍。过了好一会，谭江吞吞吐吐地说：“我，我，我……喜欢听你讲的故事。”他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是空的，只剩下猛烈的心跳，他恨死自己了，怎么连句话都说不好，尴尬地不敢看黛雪，可又忍不住要看她。
　　“那好办啊，如果再见，如果那时你还喜欢听，我把没讲完的故事再讲给你听，不就是了吗？”
　　“哦。我们还会再见吗？”谭江轻轻地说，接近呓语。
　　“不知道……”黛雪轻轻地回答。突然她想起谭江离开楠溪时，她也这样问过，当时他的‘不知道’让她一阵失落，那滋味很难受，便又笑着补充道：“有缘就一定会再见的！”
　　李淑媚目不转睛地看着黛雪，她的眼里只有她，连谭江都变得模糊不清。她整个人很安静，静地就像石膏，一动不动，可心里却一点也不平静，有一个声音在心里闹哄哄的，它不停地说：“是她！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是她？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回到家里，李淑媚就像一个原本被岁月尘封的陀螺突然被用力抽了一下，快速转了起来，她的眼里闪烁着战斗的光芒，顿时从一个无所事事的阔太太变身成女斗士。

　　李淑媚做的第一件事是取消‘如意连锁酒店’与‘风迹旅游公司’所有合约的续约；第二件事是向玉珍打听关于黛雪的事，不过没啥收获，于是请了私家侦探；第三件事，约黛雪见面，但是迟了一步，黛雪已经离开上海了，对此李淑媚是又喜又惊！总之，因为黛雪的出现，李淑媚的生命活了过来、忙了起来！
　　在李淑媚风风火火姿态高昂的时候，金彩娇却迎来了人生中最难熬的日子，掀去女强人的外衣、她变回了当初走出大山时的那个青涩少女、那个再也回不去的时代。没有什么比在岁月老去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一生拼命追求和引以为豪的成就竟是一场阴差阳错的错误来得更讽刺了，尤其是你还意识到自己竟然为了这些错误狠狠地扔掉了一生最重要的东西。不过从最后的结果看，金彩娇这段时间的痛苦倒是件极值得高兴的事，这些是后话，现在先来看看风迹的情况。
　　如意的撤约，给了风迹抽骨般的打击，近一半的旅游项目在酒店住宿这一块瘫痪了，最近的一次冲击便是国庆期间的近二十个团队，离第一批出团只有三天时间了，公司危在旦夕。金彩娇被气得血压暴涨住进了医院，谭砂逼不得已重回公司主持大局，他一边连着召开紧急股东大会、员工大会，一边不惜血本地整顿公司风气、士气，大方地主动开除了一批想辞职的员工并支付他们违约金。一日之间，风迹的员工规模便减少了近三分之一，谭砂面对剩下的三分之二员工，说：“谢谢你们，在风迹最需要你们的时候愿意留下！我相信，风迹不会倒下，因为我们不会让她倒下！接下来一段时间，大家要做好加班的心里准备，不过请大家放心，这班绝不是白加的，熬过去，等雨过天晴，每人放一星期假，时间可以自由选择，终身有效。下面，我们将接下来的主要工作分析一下，公关部是时候冲锋陷阵了，行政部……计调部的朋友们，这次风迹能否渡过难关，你们是最关键的力量……”谭砂一个部门一个部门说过来，一席话威严中带着诚挚，严谨中带着亲切，在风迹凝聚起了前所未有的向心力，人人心甘情愿与风迹同奋斗共存亡，各司其职、斗志昂扬。
　　吴诗诗拖着沉重的身子回到办公室，肩上是沉甸甸的担子，如意的撤约直接考验着计调部的应变能力，只剩两天时间了，国庆节又是个旅游黄金期，她没有绝对的信心可以找到合适的酒店替换如意，就算眼前找到了，接下来的一大批住宿酒店都要更换、甚至要因此调整整套旅游方案，这是一个庞大的工程。而眼下最严峻的一个问题就是，人手不够！她下意识地拨通了黛雪的号码。
　　吴诗诗：“喂，黛雪。”
　　黛雪：“嗯。”
　　吴诗诗：“你在干嘛？”
　　黛雪：“睡觉啊！”黛雪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说道：“三更半夜的！你怎么了？”
　　吴诗诗：“风迹出事了。”
　　“风迹出事关我屁事啊，睡觉，明天再说！”大半夜听到吴诗诗打电话给她竟然是因为风迹，黛雪莫名其妙地就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不关你事啊，关我事就关你事，不许睡。”
　　“姐，工作狂，不带这样的……你这样折磨我你们老板知道吗？让他付我工资！”
　　“可以啊，你回来帮我！”
　　“晕！”
　　“不跟你开玩笑，我真的需要你，我怕抗不过去……”
　　“诗诗，你没事吧？什么情况，这么严重？”黛雪听着吴诗诗脆弱的语气，顿时清醒了过来，关切地问。
　　“你回来，我就没事了。”
　　“好，我考虑下，我回来前，你撑住啊！”
　　“嗯。”
　　“听话，现在先回去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工作嘛，做着做着就过去了，天塌不下来的，大不了失业和我一起流浪，放心，我会养你的。”
　　“去！”吴诗诗被黛雪逗乐了。
　　“哈哈，回去睡觉吧。有事给我打电话啊，我也差不多玩累了，回去跟你混几个月也不是不可以，先考虑考虑，晚安!”
　　黛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全是谭江，她从来没有这样想念过他，这样想见着他。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她思念的那个人在离她远去，她必须回去，一刻也不能停留！

　　谭江来到医院看妈妈，听到爸爸妈妈正在说着公司的事，开门的手便停住了，好像听到了不该知道的秘密一样站在门口进退不是。
　　谭爸：“你放心吧，公司没事的。”
　　谭妈愤愤地说：“我怎么能放心？他们摆明了是故意为难我们，这个李文军怎么可以这样！”
　　谭爸：“文军不会这样的，这不是他的作风。”
　　谭妈：“他是不会，可李淑媚会啊！这女人啊，最难搞了！”
　　谭江隔着门感觉到爸爸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他自己也无意识地笑了一下，心想妈妈真的是病倒了，因为只有病倒了的妈妈才会说出这样有‘人情味’的话儿，他很喜欢这样的妈妈，喜欢这种一家人间的感觉。
　　谭爸突然温柔起来：“这难搞的事，还是得你出马啊，所以好好养病，赶紧好起来。”
　　谭妈：“如果，她的条件是让啊江娶玉珍，你会同意吗？”
　　谭爸：“不同意！除非他们真心相爱。”
　　谭妈：“即使风迹破产？”
　　谭爸：“我不会让风迹倒的。”
　　谭妈：“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李淑媚有意针对我们，是不会这么简单的，撤约只是第一步。”
　　谭爸：“想过。如果只是撤约，倒没什么，酒店也不是只有她家，我们合作的就有好几家。”
　　谭妈：“李淑媚不是商场上的人，她不一定会考虑什么长远的商业后果，说不定给你来个工作生活一起打。还有，女人的心思你是猜不透的，所以最好先搞清楚她真正的目的。”
　　谭爸：“知道！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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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江听着听着觉得心里闷得慌，这事好像是因他而起，可他却无能为力，听着爸爸妈妈的分析，他越来越难过，他无助地离开了，开着车不知不觉来到了星月酒吧，里面依然是让人心醉的音乐，他走了进去，在一个角角的空位上坐下，点了最烈的酒，他想喝醉。

　　李文军：“老谭啊，真是对不住。我就跟你说实话吧，我也很不理解淑媚的这个决定，也和她聊过，可是你知道的，她才是如意的董事长啊。”
　　“谭砂的电话？”
　　不知何时李淑媚已经站在李文军面前，李文军被她的突然到来和出现吓了一跳，愣愣地点了点头，然后就见话筒从自己手中到了妻子的手中。
　　“喂，谭总您好，我事李淑媚啊。”
　　“瞧您说的，怎么说我也是如意的董事长嘛，来公司看看是应该的，以前啊是我太懒了。”
　　“谭总您别误会，如意和风迹这几年的合作是很愉快的。只是您也知道，现在市场竞争很激烈，我们的合同到期了，正好是给彼此一个自由选择的机会。您说是吧？”
　　“工作的事，您还是和文军慢慢谈吧。如果不嫌弃，有空来家里坐坐，咱两家叙叙旧。”
　　“哦，对了，好久没见谭江这孩子了，我还真挺想他的。”
　　“那就劳烦您转告一声了，让他得闲的时候来喝喝茶。先这样，不打扰您跟文军谈工作了”李淑媚说着将电话递给李文军，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好似刚刚打了胜战回来的将军。
　　李淑媚预计着谭江最迟明晚就会来找她了，她已经在心里筹划了很久这次见面的现场，眼看着就要付诸实践，她浑身说不出的舒畅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