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一对一》箐菱

11、回到上海 玉珍回国的

　　回到了上海，谭江决定提前投入工作岗位，这让谭妈妈金彩娇很是高兴满意。但是谭江并没遵照妈妈的意思去行政部，而是坚持要进计调部，这又让谭妈妈有些失望。她失望的倒不是儿子的志向，反正风迹旅游公司早晚是交给他的，先在计调部熟悉熟悉也好，真正伤她心的是谭江的反抗和强硬的态度，当他那双深邃的眼冷峻地盯着她看时，她不禁打了个冷战，“这个儿子有点陌生，这个眼神好像哪里见过！”
　　谭江虽然从小喜欢旅游，但是对于掌管公司却毫无兴趣，为了不按妈妈设定的路线走，他甚至偷偷撕毁了高考志愿书。他永远记得当填着旅游管理的志愿书被撕裂的一刻，那清脆的纸裂声，那分明的裂痕就像一把锋利的刀，一刀划在他的心口，痛并快乐着。就是那一刀，扎进了他最脆弱的内心，也打开了他禁锢的心门。在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惶恐中，谭江将志愿书撕得粉碎，边撕边哭，越撕越碎。那是他懂事以来第一次从行动上违背妈妈的意愿，也是他第一次放出声音的哭。只是最终，他还是拗不过生活，逃不出家牢，他丢了爱情，丢了梦想，丢了真心，只是想在完全妥协之前拥有一段属于自己的旅行，祭奠被打败的青春，于是就有了楠溪的故事。
　　谭江没想到原来计划的终结之旅，偷偷在他心田种下了一个新的世界。提前结束旅行、回到风迹、去计调部，都是他心甘情愿，是跟随自己的心做的决定，和当年他撕毁高考志愿书一样，只是这一次命运女神把权杖真正地交到了他手里。

　　玉珍回国的时间一天天接近，谭江的心绪就一天天烦躁，好几次，都想背起背包奔回楠溪，但都被脑海中黛雪的身影制止了脚步。他不敢去！
　　又一个晴空万里的下午，谭江换好球衣球鞋，抬头看了眼金灿灿的阳光，顿感热气腾腾。不过他还是决定出去，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所以要早点出门，回母校看看，明天计调部的吴经理将休假结束，他也要正式开始上班。这一个礼拜，他每天都会回母校踢球，在球场上狂奔，肆意挥霍汗水。
　　“去哪？”坐在客厅看财经新闻的妈妈突然发问。
　　“学校。”
　　“今天不要去了。”妈妈语气平淡，但自有一股威严。
　　“为什么？”谭江已经学会反问甚至反抗。
　　“玉珍要回来了，这会儿差不多上飞机了，你去接她。”
　　“今天？！”谭江一阵被雷劈到的颤栗。
　　“是的。”
　　“她没跟我说啊。”
　　“所以你更要去接她。”
　　“也许她是不想我去呢？”谭江努力寻找借口。
　　“她是想给你个惊喜。”
　　“她说的？”
　　“恩。”
　　“那我还是不去了，不要破坏她的计划。”谭江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在想，“要给我惊喜，又告诉我妈妈，真有心。”
　　“傻瓜！就不能你给她一个惊喜吗？”
　　“哦。”谭江恍然大悟，这个‘哦’不是答应，而是‘原来如此’的意思。谭江默默感叹，“女孩子的心思还真不能猜，通过妈妈来测验我，累不累啊？”他想着便自嘲地一笑，自己确实不懂女孩子，不过要这样拐弯抹角地去懂也确实没兴趣。突然他的脑海浮现出黛雪的影子，她骑着单车云淡风轻的样子。
　　“别发楞了，去不去？”
　　“几点？”
　　“晚上九点，浦东机场。”
　　“好。”谭江说着往门口走去。
　　“去哪？！”
　　“学校啊。”
　　“不是说了要接玉珍吗？”
　　“现在才一点！我会早点回来的。”谭江继续向门走去，他并不讨厌玉珍，事实上还有点喜欢她，不过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如果可以不长大，他想自己是可以一直喜欢她的。
　　“回来！”
　　谭江的脚步顿了顿，随即还是甩门出去了，把妈妈的命令和失落关在门后。
　　谭江一路奔进学校，心便安了许多。他没有去实验室也没有去球场，而是绕着校园走了一圈，最后走到思源湖边，在柳树旁的长椅上坐下。他看着湖对面，湖水中倒影着清晰的柳条和远处的房，湖面偶尔冒出一个鱼泡泡打破沉静。他就那样顶着太阳，靠着柳树的丝丝庇荫，呆呆坐着，这里记录了他九年的青春！
　　一阵轻风吹过，一丝凉爽，在摇曳的柳枝倒影里，谭江注意到湖对面也坐了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那的。谭江的目光停驻在他身上，没法挪开，直到那个人站起身，朝这边走来，谭江依然注视着他，眼睛一转不转地随着他走向自己，好像一闭眼他就要消失似得。
　　“爸！”谭江瞪大眼睛，盯着爸爸，看他在自己身旁坐下。
　　“恩。”
　　“你怎么在这？”
　　“来看看儿子的校园啊，看看是什么样的风景让你天天跑回来。”谭砂慈爱的看了眼谭江。
　　谭江回以一笑，问道：“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
　　爷俩坐着，看着前方，各有所思所想。
　　“爸，玉珍要回来了。”谭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个，他就是说了。
　　“哦。你决定了吗？”
　　“什么？……我不知道。”
　　“什么时候上班？”
　　“明天。”
　　“儿子，好好工作。”谭砂鼓励地拍了拍谭江的腿，接着说：“不要让明天后悔。”
　　谭江诧异地看着爸爸，他感觉到他身上深刻的哀伤。爸爸在他印象里，一直是个神秘的人，他很沉默，总是独来独往，不爱管公司的事也不大管家里的事，他小时候很怕他甚至恨过他，不过那是小时候的事情了。长大后，他崇拜他、爱他甚至超过了妈妈，此刻他甚至心疼他。
　　沉默了片刻，谭江傻傻地说了句很傻的话，至少当时他觉得很傻很不合时宜的话，他说：“爸，有空多陪陪妈妈吧。”

　　浦东机场，灯火通明，人流攒冊，谭江在接机的人群中，漠然地等着纽约飞来的航班，他想不出和玉珍见面的情形，也不想去想。
　　他看见她了，她踩着一双白色高跟鞋，穿着一件紫罗兰齐膝连衣裙，一如既往地精致、挺拔、自信，想不注意到她都不行。谭江不急不慢地走向出口。
　　“Hello~~”谭江尽量让气氛放松自然。
　　“哇！你来啦！”玉珍一下扑在谭江怀里，一副很惊喜的样子。
　　“谭江！”
　　谭江如获救命稻草般循着声音看去，玉珍全身心自动武装，带着敌意寻找声音的主人，他们的目光同时落在一个一袭白装的女子身上。
　　谭江：“是她！”
　　李玉珍：“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