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剑舞 蔚然望见走 ...
-
蔚然转而问道:“你口中我父母的事是怎么回事?”
完成任务的东诣免了焦躁,“这件事情关系重大,听我且道来。”东诣望了望李父李母旁边的晚枫。
蔚然说:“他是自己人。”
东诣叹一口气,“李父李母,你们如何得来这个孩子可否说说?”
李父回忆起往昔:“十七年的一个夜晚,我和他娘在门前发现了被弃的然儿,我们俩一直都因没有孩子忧烦,然儿的出现,我们都觉得是上天看到我们求子的诚心,才送来了然儿。”李母的眼中闪出泪花:“然儿那个时候才刚出生的模样,一双墨黑的眼睛望着我们,多么让人怜的孩子,怎会有这么狠的父母舍得抛弃。”
蔚然的眼睛望向别处,掩藏住情绪。
东诣眼里也闪出悲伤:“蔚然并不是被抛弃,他的母亲被仇敌所报复,导致不足月小产,大人也在难产中没了,好在蔚然活了下来。”东诣顿了顿,用一种近嘶哑的声音继续,“他的父亲当时自保也不能,逃离得时候与孩子失散了。”
蔚然质问道:“你如何证明你说的是真的?那你说的父亲是谁呢?”
东诣在空中抱拳:“正是如今的馥雪派掌门。至于真假,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在寻找,近来得到消息,才找到你,这几日我一直观察你,你随身带得你母亲的玉佩便是证据,何况,你的相貌更是证据,一看就是他们的孩子。”
蔚然拿出自小佩戴的玉佩,刻着凤凰于飞的图案,闪着岁月的深绿,一直以为是李父李母为他寻来的,没想却是承载着生母长长久久的期盼与愿望。十七年的那一晚,一个母亲在垂危之际,费力将随身的玉佩放进婴儿的襁褓,抚着孩子的脸庞,怀揣着担心不安,不甘地离去。
遥远的期盼终于在这一晚得到诉说,那饱含寄愿的心也终于有了些安慰。
蔚然抚着玉佩,这一直是他的珍爱之物。伴他走过这些年,无论磕绊还是坦荡,或许这就是母亲想要自己做到的吧。
蔚然抬头:“掌门既寻到我,三番地要我入馥雪派,是想好好培养我吧。”
东诣答道:“那是自然,你就拜我名下吧,掌门将你的事全权付与我,我也会负责你的安危。”
“……孩子,你可是要走了?”李母的泪终于流下来。
蔚然握住她的手:“母亲,我既与生母无缘,有你实在是我的人生大幸,我终身都是你的孩子,李家院子永远都是我的家,”接着把李父的手放上来,再握住,“你们的养育之恩我此生不忘,这么多年,一直是随我意,这次,孩儿要让你们失望,不能再继承家中铺子了。”
东诣在旁哼一声。
蔚然接着说:“你们一直想我平平安安,远离江湖的血雨腥风,可既然卷入了,我必会学好本领,不仅保护自己,更要保护你们。”
东诣在旁边也有些动容,“若是掌门与夫人知道你如此孝顺,只怕也会开心。今日你就好好抚慰你的父母,明日我再带你去挑把配剑吧。”
明月高悬,月光洒在已静谧的关都府,泻在那些夜晚还不曾入眠的人身上。
关城某一客栈的一扇窗被打开,窗内的女子一双眼睛望向关桥的方向,她取出配笛,丝竹之音婉婉而升,悠悠漾在月色如水的夜景之中。
馥雪派的比试大概算是武林中的盛事之一,这回从京城移到关城举办。
于是乎,关城就迎来了这一场吸纳各路侠客的赛事。
清颖来看的原因,也就是探探其他门派的弟子,她以师从青诣派,并不指望通过比武进入馥雪派。这一点,她还不熟识的蔚然也是这样,身为掌门之子,入派实在是理所当然,也省了这个门槛。
这次比试,与学院的招生试类似,馥雪派的弟子中,像蔚然这种走后门的弟子实为少数,大部分都是通过真才实学而比武进入馥雪派的。
比武台上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比试,不远处的关桥,清颖躲在墙后,看着桥上的蔚然,几日不见,身上多了一把气韵不凡的配剑,一席青色长衣,飘然风逸。掩饰出一丝惊诧,清颖走上关桥。
蔚然望见走近的清颖,眉目中透出一股关怀,“几日不见,清颖可好?”清颖颔首,问道:“几日不见,倒是你变化很大,怎么就加入了馥雪派呢。”蔚然赞道:“什么都藏不过你,确实,这几日,阴差阳错,也就成为一员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走向比试的擂台。馥雪派的招徒门槛便是这次比试,通过比试能够入派的限额只有十五人,于是这吸纳各地侠客的赛事也会有众多炮灰,对着馥雪派望洋兴叹。
舞台上的人都以剑相拼,毕竟这也是此派的精魂。
蔚然略好奇地问:“清颖从青诣派,你们的配物是什么呢?”
清颖看蔚然一眼,眸中略有些讶异:“我们是配笛,”然后顿了顿,“各门派都有自己的配物,如你们的剑,还有他门派的,如暗器,折扇等;这都是认出该人门派的标志。蔚然要清楚各派风格,以有所防备。青诣派与馥雪派一向和平,但馥雪派却与蓝愔派有些纠葛,蓝愔派总使用直刀,遇到配刀的,蔚然要小心。”
蔚然点头,舞台上的刀光剑影于他而言曾经那么遥远,而如今依然是那么陌生,但却已经与他息息相关。
清颖收回望着舞台的视线,侧脸对蔚然说:“今日之比试,看来没有我想象那般激烈,我们不如还是去别处吧。”
两人提步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朝关河隔岸走去,河水依依。
清颖心生好奇:“这几天,你可学了剑法?”
蔚然应道:“学了基础的一套来静心养气。”
清颖提议:“舞剑一般以琴配乐,但我周身只有长笛,不如我奏曲你舞剑吧。”
清颖取出配笛,笛音袅袅而出。前奏温和而婉转,只有一丝幽咽的乐音,像初开的新花发出淡淡的悄香。男子抽出长剑,刀光温润柔和,剑首划出一道长虹,手腕一收,便如凡间游玩的仙子轻盈回天,随即伴着笛音,侧身一弯月形弧,剑首处隐隐的银光像出生的白昼,有普天之势。
紧接着,一丝笛音,如同一只桀骜的白驹,一股傲然如蛰伏中被惊醒,剑身周遭银色贯连,剑舞也变得有力而意蕴,剑气始成。
霎时,笛音化作千万笛音同奏,恢弘雄伟,长剑也如同聚萃了多剑之力,剑身舞过之处,银色剑韵经久不散,蔚然置身与一道道剑影之中,流水般流畅舞剑,每一招一式虎啸生风,有着股隐隐而发的力量。
笛音如跃过一个山岳,投身潭底,复又温润如水,婉曲而止。剑影也在现出最耀眼一刻时,收住光芒,一切复归到闪烁着岁月暗沉光芒的长剑之中。佩剑舞过最后一式,如回穴沉睡的雄狮,稳步入鞘。
两人身处自然之中,春草簇拥,并没有人观到这叹为观止的笛音剑舞,曲罢后,两人也有些怔怔的,就像雕刻出天工的刻师望着自己的作品而说不出话,但心有灵犀地知道,这般谐和并不多见。
蔚然说道:“我也就刚刚学会一套剑法,等我学了更难,招式更多的剑法,清颖再奏笛音与我长剑相配可好?”
清颖因自己乐音认可,也甚是欣愉:“那是自然。我可要看着你的剑术一日日增长,等你成为武林豪杰。”
突然,一个声音从蔚然身后而出:“这日子怕是你等不到了!现在你就看着他受死吧!”
一柄长刀直直飞向蔚然,清颖连忙拉过蔚然,以长笛扛住不留情的刀身。一个转笛,便把直刀翻转至下方,一个翻身,将秀腿踢向暗算人的胸口。黑衣人一个抽身,躲过一击。
“你是何人?”清颖厉声问道。
黑衣人以黑布蒙住眼睛以下脸庞,眼睛露出诡笑,“我是谁很好猜,如今江湖上那么多人想拿他的人头,倒是你,一个小女子,不知什么身份,还妄想保护他,待我捉来尝尝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