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活一次》丛凉

9、第 9 章 两点五十

　　两点五十八分，我出现在217。
　　屋里叽叽喳喳已经聚了很多人，三五成群地围坐聊天。
　　只扫一眼，我就知道梁辰不在屋里。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要是你喜欢一个人，你也有这种直觉。
　　我走到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坐下，翻看《白鹿原》。前天看梁辰博客时，我才知道原来一年前他也在读这本书，并且非常喜欢。所以，我本打算弃读的这本半乡土半红色的文学作品，就这样被我留下继续“苦读”了。
　　原因很简单，我想读他读过的书，走他走过的路，经历他经历过的生活。他就像太阳，就算跟在他身后的影子里，我也能觉得温暖。
　　我只是在想，如果有一天，我做遍了所有他做过的事情，是不是就能一步步走到他身边呢？

　　两分钟后，雷达准时到场。
　　他走上讲台，笑容可掬地向台下点头致意，尔后朗声开口，“我亲爱的家人们~大家都知道，咱们国交每年最台柱的活动就是寒假赴英赴美的交流访学，而这应该也正是吸引你们中绝大多数人报名加入国交部的第二大原因。”他略一停顿，目光慈祥地环视台下，“至于第一大原因嘛，当然是因为我。”
　　台下哄笑，而他这话居然并没有引起我任何的不适。
　　我一定是习惯了。
　　“根据你们入部面试的表现，”雷达继续说道，“我和副部长们已经从你们中挑选出两位，分别作为美国组和英国组的负责人。这两个人将全权负责与即将参访的企业及学院进行沟通商榷，敲定寒假出访日程，并订好机票酒店等一系列相关事宜。而其他的人，可以选择加入二者中任意一个组，协助负责人的工作。最终成行的人选将从两组的成员中诞生，我们会酌情在行程定好之后组织面试删减一部分人，以保证参访的效率和质量。这是每年都有的规矩，也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毕竟僧多粥少，望家人们理解。”
　　他这话的意思就是，你当然可以自愿出力来干活，但不包吃住的同时，我还不一定保证能付给你工钱。
　　雷达充满歉意地一笑，微微鞠了一躬。
　　台下掌声雷动。
　　这一刻，我或多或少地突然理解了那些面慈心恶的剥削阶级之所以能当上领导的原因。还不就是极端的不要脸，以至于让人们都能因为他没有脸而心生同情。
　　“好了，接下来请允许我介绍我们精挑细选出的两位负责人——姜喜乐，还有，顾匆。”
　　我看到前排一个身着飒飒风衣，带着金丝细边儿眼镜的白净男生站了起来。
　　他回身鞠了一躬，走上讲台。
　　我看傻了眼。
　　“姜喜乐？”雷达学长看向我，满脸无奈，“姜喜乐儿，上台呀。”
　　显然，就像我习惯了他的自恋一样，雷达也习惯了我时不时的神游太虚。
　　我这才回过神。
　　走上讲台，站在顾匆身边，我闻见他身上一股好闻但不刺鼻的香水味儿。
　　他比我高出一个头，风衣之下规矩地穿着件紫色V领套头毛衫，再里面是一件衬衫，像足英伦绅士。
　　这时，他几不可察地将他高高在上的头颅微微向我偏了一偏，用只有我跟他能听到的声音说：“姜小姐你好，我是顾匆。”
　　这样考究的复古派男人，十足的珍稀物种，有意思。
　　我轻声乐了，稍稍把脚踮高，让我的声音更易传进他的耳朵，“幸会啊顾先生，我是姜喜乐。”

　　大会结束之后，雷达又留下我和顾匆单独开了一个小会。
　　“今年孩子们的热情都很高涨，报名人数非常多，我看你们压力不会小。”雷达拧开随身携带的保温杯，饮了口茶，“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面试的时候你俩要是表现得不好，我也绝不会因为你们是负责人就偏袒你们。”
　　坐在我身旁的顾匆一笑，“公事公办，应该的。不过我们会努力的。”
　　“现在要干点儿什么？”我问雷达。
　　“找上一届的负责人讨教经验。”雷达放下水杯，对顾匆说，“去年我是美国组的负责人，所以你那边的事情不用太担心。回头我整理一个文档发给你，你打上我的名号，按照上面的联系方式直接联系企业和学院就行了。”
　　转而看向我，“你这边儿我暂时帮不上什么忙，去年英国组的负责人是梁辰，你去联系联系他看看吧。”
　　我愣在当场。
　　命运有时就是这么奇妙的东西。辛老早在近千年前，就说过类似“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下洗内裤”这样的话。
　　现实里遇不上他，网上又联系不到他，老天爷却比我还锲而不舍，第三次为我指了条明路——直接出手上了他。
　　原本，我就是万事俱备、只欠借口，而现在，现成的借口就摆在我眼前。
　　老天待我这样厚，我有什么理由放弃，又有什么道理灰心？
　　也许，早上飞尘的那句话，正是上苍他老人家提前派遣给我通风报信儿的神棍使者。她鼓励我，甭管自个儿can不can，看上了就该直接up，多么善良。
　　而我，却让那善良的使者，以烧卖的姿态，前去面对她的心理学教授。
　　我现在觉得很惭愧。
　　因此，我更不能辜负老天和飞尘对我的厚爱——怎么说也得up了梁辰！up了梁辰~up了梁辰……
　　“小喜乐儿，你到底在听吗？”
　　雷达带着儿化音的这声呼唤，唤醒了我正发着春梦的灵魂。
　　“没有听。”我大言不惭。
　　“唉，”雷达叹口气，桃花般的笑眼弯弯，“我再说一次，你们梁辰学长这段时间比较忙，正在忙着做一个什么导演，觉都顾不上睡。你先自己带着组员上英国各大学院和企业的官网找找资料，过一个礼拜他那事儿忙完了，再去骚扰他。”
　　真是体贴。你们俩这么相爱，怎么不在一起呢？
　　“什么导演啊？”满脑子坏思想，我控制不住地脱口而出。
　　“一个舞台剧~”谈完正事儿的雷达又回复了自己玩世不恭的自恋样貌，“每晚都跟礼堂排练，下周五公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