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奇事件簿》又忆昔梦

3、part3 笔记本

　　打扫这项工作，说简单有简单的方法，说困难也有困难的原因。刘默的理解是，如果你想轻松完成工作，就做好表面的打理，对于张先生这种只注重视觉上感受的人来说，这就足够了。不过鉴于他给自己提供的待遇相当够意思，刘默决定还是给这个屋子从内而外来个彻底的大清洁。
　　想到之前地上的血迹，陈默不禁皱眉。是‘他们’吗？
　　应该……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
　　所以打扫进行的缓慢而困难。
　　积累了半年多的灰尘是不可小觑的。虽然在刘默之前张先生雇佣过几个人来做过打扫，但显然前几个属于表面功夫的那一类。刘默的工作量并没有因此而减少。
　　这就是他把那几个人解雇的原因么？
　　这个猜测只在刘默的脑海里转了一圈，便被紧随而来的各种压力给掩盖了。他很疲惫，是精神上的疲惫。因为他不仅要合理安排打扫的任务，还要应付耳边絮絮不止的低语与随时会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怪异场景。那个只有他可以看到的、本不属于现实世界的东西。
　　他无视不了，也不能无视。因为那些东西会想方设法引起他的注意。
　　许多年了，他都是这么过来的。
　　他跪趴在地板上，一点一点、一寸一寸用力清洁着木质地板，仿佛要将那老旧的木头剥下一层皮。但同时他的动作又几乎没有一点声音。他悄无声息的挪动着，偶尔发出的细小声响也会让他停下来四下观望。为了减少声音，他几乎整个人贴在了地板上，双脚也只有脚尖碰地。
　　看起来他仿佛是在躲避什么，像极了电影里潜伏的特工。但动作又诡异不似常人，像是害怕吵醒什么，又或者想和这个场景融为一体。
　　刘默也觉得自己自打来到这里后精神敏感得厉害。
　　这个房间绝对有问题。
　　刘默蜗牛似的在地板上挪动着，直到一样东西横在了他的面前。这是一本书，表面被墨水沾染了大半，已经很难看出这是一本什么书了。同时，这压抑的黑色也很容易让人觉着不舒服。
　　刘默看着这本书，只觉着浑身冰冷，额头上甚至冒出了冷汗。他把颤抖的手伸向了那本奇异的书，觉着自己像落入陷阱的小动物般无助。
　　＂他们总会想方设法引起我的注意＂他绝望的想，＂所以这回也是他们吗？＂
　　但同时他们也知道如何做会让刘默拒绝不了。他们知道他想要什么。
　　＂陷阱……陷阱……陷阱！＂
　　在他神经质的低语中，他的手触碰到了那本书的封皮。冰凉的触感自指尖传递到全身。这对于刘默来讲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感觉了。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在情绪平稳后猛地从地上拿起了那本书，索性盘腿坐在地上准备细看。他这一套动作快且流畅，和刚才小心翼翼擦地板的人简直不是同一个。
　　这既然不是陷阱，那就是把柄。里面有我可以控制这里这个东西的关键。
　　他怀着一种莫名涌上心头的兴奋翻开了书。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他一页一页地往后翻阅，越看越觉疑惑与不安。里面工工整整写了很多字，但都模糊不清——这是人为造成的。有人用墨水将每一页都泼了遍。不过从一些幸存的边边角角可以看出，这并不是一本书而是一个笔记本。至于写了些什么，由于破坏者太丧心病狂，刘默都快把眼睛贴上去了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直到翻到了最后一页他终于有了线索，只有两个字，占据了整整一页：回来！
　　那两个字的痕迹刘默足足翻了有三页纸才难以寻见，可见书写者是用了多大的怨念留下了它们。
　　回来？回到哪里去？
　　难以理解。
　　刘默摇摇头，慢慢放下了书。耳边传来了东西掉落的声音。他扭头，看见从书桌方向滚来了一只钢笔。他顺手就想捡起来。
　　然后的情景让他惊恐地瞪大了双眼。他的手穿过了钢笔直接触摸到了地面。
　　陷阱！
　　刚刚大意了，怎么能因为一点小收获而放松警惕！
　　但是已经晚了。他那只穿过钢笔的手就像被拴上了绳索，让他动弹不得。此时耳边一个声音渐渐清晰起来。
　　＂还……我。＂
　　刘默感到寒风自耳边吹过。
　　＂还……给……我＂
　　这声音飘渺不似人声，让呆在原地的刘默爆发出了一股强大的毅力。他拼命地扭动这身体，看那架势似乎是想把那只被禁锢的手给扭断。
　　＂砰！＂
　　刘默抽出手后，将刚才那本笔记猛地扔向了那房间角落万恶之源一般的写字台。笔记落地，尘埃四起。在弥漫着细小灰尘的空气中，刘默隐约看到了女人长裙的裙摆。
　　那裙摆悠然而过，在他近前一闪，随即消失在写字台的正前方。那根钢笔也同时消失了。耳边的声音不再响起，取而代之的是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看起来这算是物归原主了。同时也证明，如果不想惹麻烦，今天就别打扫写字台那边。
　　正巧在此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张先生来查岗了。
　　＂刚刚我在楼下听见有声音。你碰到什么东西了吗？＂张先生皱着眉问他。
　　＂……没，也没什么。就……不小心把一本书碰掉了。＂
　　刘默发觉耳边的沙沙声消失了。
　　＂书么……＂张先生看见了地上那本笔记。经过刚才'的撞击，它现在快散架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老东西了。＂张先生说着，抬手看了看表。＂今天时间也差不多了。跟我来，我给你今天的工资。＂他看也没看刘默今天的打扫程度，转身就要离开。
　　＂回来……＂
　　那飘渺的声音又回来了，在张先生准备离开的时候。
　　＂回来……回来！＂
　　张先生走的越远，那声音越清晰。
　　＂回来！＂
　　那悲凉的声音穿透耳膜传递到了刘默内心的深处。他回头看了一眼写字台。没错，又看见那裙摆了。不过这回裙摆没有动。它只是无力的垂在椅子边。
　　＂回来！＂
　　＂怎么还不跟上？＂张先生冲刘默喊了一声。那一声声悲伤的呼唤自然是被遮了下去。
　　刘默起身，跟在了张先生的后面，一路走得小心翼翼，好像生怕踩到什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