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
式微随他上楼，二楼长廊最里两间相对的房间就是他们的。罗青晟看了一眼式微，示意式微先选房间。式微也不顾忌，随意进了右边房间。式微正要关上房门却被罗青晟一声“慢”打断，当下没有表情地看着罗青晟，只等着罗青晟说话。
“明日少侠只在房内待我就是了，我会吩咐店家把吃食热水送上来。”罗青晟真当是照料得一丝不差，也许是感念于此，式微竟也罕见地有了表示，点了点头道：”好。”
式微点了头便把门关了，罗青晟看着紧闭的门笑了笑，自去休整。
这夜是式微头一次下山过夜，用过小二送来的简陋吃食竟也觉得难以入眠，打坐练功到子时方才睡去。次日晨晓初绽，他便醒来，想着罗青晟说过的话也没出门，自行打坐等到小二送来热水洗漱毕。
待到巳时罗青晟方回来，式微心性喜于安静，等了这么久也不觉得有什么。二人买了些干粮，不作停留便匆匆赶路。天山处于西北处，罗浮山庄却在江南地带，路程也相当能浏览四季变化了。
罗青晟自然不在意路上婆娑花木，式微倒是觉得很奇妙，只是他这人本就沉静，见多了也就淡了，心下还是觉得莲花最妙。
二人一个一心早些回到山庄把事情安稳下来，一个心无旁骛，一心赶路之下也没有过多休整，也是功夫不凡，不到半个月就到了江南地带，不用一日两日只怕就能回到罗浮山庄。
两人越近罗浮山庄，所到城镇就越来越繁华，江湖人士也就越来越多。罗青晟作为罗浮山庄的副庄主还是在江湖上颇有声名，一路不免被各路人士认出来客套。只是客套的主体不在罗青晟自己，而是身边这位不同寻常的少侠，一句两句都是打探式微身份的。
饶是罗青晟涵养再好也不再做声了，本来对于式微……就有吩咐的。式微倒是对此没什么想法，只要那些人不来打扰他，他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毕竟是心性凉薄，不在意的东西，就是不在意。
二人回到罗浮山庄的地带已经是夏日了，处处花妍柳绿，香气浮动。罗浮山庄在群山中，但出了山便是苏州。二人在苏州策马奔腾，早就在苏州之外就和罗浮山庄的下属接上头，此时一群缁衣罗浮弟子也跟着策马相随。阵势颇大，江湖儿女和百姓都在道路两旁新奇地看着。
苏州虽然地近罗浮山庄，江湖人士自然是多，但也没见过罗浮山庄有如此阵仗。平日里罗浮山庄对于百姓的处事向来低调，还颇为广结善缘，从不以声势压人。今日，今日又是怎么回事儿？更不用提竟然敢和副庄主并马扬鞭的少年了，端的是神仙风骨。
忽然一大群人猛地停下，大家纷纷好奇地往前挤着看。原来是那俊美少年忽然停马不前，望着路旁一汪湖泊，湖泊里种了各色各式的莲花品种。正应了那句”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罗青晟没想到他对莲花如此在意，也只是耐着性子停马等着少年反应。
”红的。“式微没有看他，声音低低的，一心望着眼前湖泊。白莲清丽亭亭，红莲虽比不上白莲有谪仙出尘之意，但分外柔媚婉转，勃勃生机，承天雨露。式微看着看着，只觉得更加被那种生命积极生长、亮丽的颜色所打动。”……莲花？“
罗青晟笑了笑，道：”少侠想来是只见过那白色莲花，莲花其实以红为主，有绯色、红色、粉色许多颜色……现下既然已经来到罗浮山庄，少侠偏好安静，也喜欢莲花，正好庄子里有个院子极适合少侠的。“
式微不想让罗青晟再看出他的情绪，当下便继续策马。
罗青晟哪里不晓得，也不多言，在前面引路，一队人马又继续浩浩荡荡地奔向群山之中的罗浮山庄。罗浮山庄占地极广，隐没在渺渺翠微之间，又分为前庄和后庄两个庄园。前庄用来招待各色江湖人士，后庄由罗家家族自行居住，也从未闹出什么事端来。
这边罗青晟和式微两人才在长长的白玉台阶下勒马而下，罗家外族弟子早有人来牵引。式微略仰头一望，百余台阶的另一端是罗浮山庄的大门，乌黑的牌匾上是四个泥金大字——”罗浮山庄“。已近日暮，各色灯火点点亮起，身着粉衣的婢女嘻嘻闹闹地扶着梯子出来点燃大门两个大大的红灯笼，笑声当真是清脆悦耳。
他到底年少，没有见过这些，看了一会儿方回过神来。撇头就见罗青晟对自己笑着，仿佛洞悉他心里所想。
他淡淡看这罗青晟，这人作为长辈一路上真可谓宽厚和蔼，甚至称得上是服侍周到。他懒得再这样古怪地僵持下去，足下稍稍提气，身子就轻飘飘地就飘到了大门口。
他自己是不觉得有什么，哪知道落到旁人眼里又是另一番光景。芝兰玉树一般的少年目光纯粹到如同冬雪的寂静，白衣飘摇间，婉若游龙一般就飞到了门口。那是怎样的风华，让人不舍得动了。
婢女弟子们都噤声立着，呆呆看他。客人们也是如此，暗叹这是哪家的少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艳色天下重，定是这样的少年才能让人生死不休。
罗青晟一时也看得呆住了，缓了缓，也提气迅速赶上去。
式微自己是不会为旁人动容的，淡淡扫了一眼男男女女痴痴的眼神，竟也好奇是为了什么，怎么也不会想到是为了他。
罗青晟赶到他身边，也不禁心念无情之人最是撩人心念。式微不语也不动，单单就是睨了他一眼就注视山巅墨翠和脚下人来人往。
毕竟是相处时日也不短了，罗青晟知道他的意思，当下咳嗽一声惊醒还犹自发呆的婢女客人们才道：“庄主仍在闭关，十日之后大寿必定出现。这几日少侠便在庄内好生休息，我先引少侠去院落。”
式微眼不斜视直视前方，也不顾忌身边各色男女眼神，跟着罗青晟走进去，身后人群犹自絮絮念叨这位不知身份的少年。
后庄最西北角里的一处小房子里，有位缁衣少年走了出来，看了看天色微微舒了口气，这么晚了，外面应该没什么人了，可以去厨房拿点东西吃了。虽然这么想，还是不由回屋照了照那面挂在灰黑色墙壁上的铜镜。就算铜镜浑浊、成色不好还是掩不住他这一张好皮囊，男生女相，唇红齿白，白面上总是两点莲花似的红晕，唇角不笑也自扬，柔媚讨巧。就是因此连庄子里的一些男人也来占自己的便宜，他自己暗中厌恶却也感激自己的长相，若不是有这么一张皮囊，只怕早就饿死在荒郊野外了。
他是孤儿，因皮相好在苏州各个勾栏烟花之地做零工讨生活，最后还是罗浮山庄主管罗青乌来逛窑子时见他处事讨喜正好也要招五名外族弟子便把他带进山庄。说的好听是外族弟子其实也不过就是在后庄打杂的粗使下人，随便教些拳脚功夫看守院子，赐个名号就是了。
和他一道进山庄的还有四个长得秀气的少年，五个人被随便赐了新名字。罗青乌懒得多想，宫商角徵羽，一个挑一个就齐全了。只有罗家正宗血脉才是两字做名，这些所谓外族弟子都是一个字。
他之前没有名字，挑选起来就格外慎重，最后他挑了“羽”字，洁白的羽毛永远都跟天空、飞翔联系在一起的，他想要可以飞的羽翼。
于是他便叫做“罗羽”了，罗羽很乖又会做事，各处也不为难他。只是有时去前庄帮忙总要被客人们调笑，也有真是那龙阳断袖之流的拉了他去成事。他哪里敢声张，也知道说出来也不过就是被送给客人堂堂正正做那事儿罢了，干脆暗自忍下来甚至有意款曲迎合。
做的时候被压着实在是痛，他双手揪着被角骨节都泛白，脸还是笑的跟红莲花似的柔媚，声音也是柔媚着承欢。那些客人压着他，看不见他的正脸，只听得笑声叫声婉转动人，身体也是雪白细腻的一张皮，便也疼惜这少年，动作放的轻些，哪知道他其实眼睛血红跟罗刹似的恐怖。做完之后他便悄悄溜回后庄自行清理，如此也不怕纠葛。
这几日日近庄主的生辰，虽不用去前庄帮忙，他也怕又有什么不入流的客人无意闯进后庄，所以白日也不大出门。现在都月上中天了，他也饿了，想着去厨房讨几个馍馍就着白水吃下就不饿了。他心念一动便去了厨房，后庄只有一个大厨房，后庄吃食都由这里做，但各个院子里也有小厨房的，主子可以遣人到大厨房拿食材自己做。
眼下这大厨房只剩下固定的几个厨子和帮佣，大厨子张梁三十多了，五大三粗的人，心地倒十分好，可怜罗羽出身平日也照顾些。张梁见罗羽此时来了，把早就备好的食盒给递了过去。
罗羽一见食盒忙摆手笑道：“张大哥照着往常给我几个馍馍就是。“
这时帮佣的弟子们和其他厨子促狭地笑了，只因为罗羽一张女人脸娇滴滴的，平日里大家也熟悉，都调笑道：”情哥哥给你吃你就吃，怕什么，还怕半夜摸上你的床讨账啊？“
罗羽脸一白，但只有一瞬间，又是盈盈笑意，讨喜可人了。
倒是张梁摆了个白眼，道：”主子们剩下的，拿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