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uble》此之以

2、第 2 章 我们永远无

　　一夜的大雨洗刷了整个城市，早晨阳光明媚，蛰伏了一晚的百鸟齐鸣，灿烂的晨光昭示着新的一天。我们永远无法不能提前被告知这新的一天，未来的那一秒等待我们的是怎么样的场景和结局。
　　所以，奔波远走，前进，飞扬是永远的主旋律。就像街口的摊贩在天色未明亮时就开始摆摊准备，等待他们的不知是偶尔停留片刻的顾客，行色匆匆，面带鄙夷的男女还是严格执法，板着脸的城管。
　　而熟知生活每一个节奏韵律的人都明白，在这样的早晨，属于忙绿，归于繁忙的是菜市场，鸡飞狗跳，熙熙攘攘是最常见的风景。一片又一片纷杂的叫卖声，讨价声，拥挤的人群，淹没了在人潮里奋力前行，砍价的女子。
　　又是一年春绿岸。只是没闲情逸致的女人最重要的是挣扎着活的力量。分不清真真假假，心里明白的是秋夜已凉。
　　“哟，格格又来买猪肉啊。”卖猪肉的王大妈早已熟识伍笙格，可是每次见到她都是异常的兴奋，其实王大妈心里有个盘算，自家儿子王睿是个不争气种，混了个三年制中专毕业就一天到晚游手好闲，好吃懒做，泡吧上网，交的女朋友一个个头发染成绿色红色，化妆画的就像鬼片里的女妖。
　　可这王大妈心里很是不满意自家儿子的不争气，但是无奈，宠溺已经是习惯，妥协已经是必然。只能顺着儿子胡作非为。
　　可就当一天傍晚伍笙格来卖猪肉，那个眼光一向与王大妈背道而驰的王睿见到笙格一下子惊为天人，大为感叹，仿佛觉得找到生命中唯一的女神。王大妈和自家老头子一盘算，自家作为卖猪肉的也算是有钱有势，也算是菜场一霸，地方老大。再去打听这姑娘的背景，高中没毕业似乎有点寒碜，但自己儿子也好不到那里去。再加上姑娘长的那是要多标志就有多标志，待人接物也看着极有分寸，讨人喜欢的不得了，顿时心里就有了计较。
　　王大妈有了这个盘算，之后每次见到伍笙格都异常兴奋。或许说单纯的人，想事情更加简单，信奉着随意万千的理念，总是把事情往乐观的方面带过。总是把不顺心的事情随随便便遗忘，其实在心里不断说服自己，不可能，忘了吧。刻意的随意往往更加悲哀。
　　伍笙格在这种时刻总是显得很淡定。或许王大妈在给她猪肉是往往会塞把葱，少收点钱，给些肉皮，多给些精肉。她知道此时此刻的她所谓的矜持忸怩就成了矫情和不识相。
　　王大妈卖猪肉卖惯了，做不了那些缝缝补补的细致活，伍笙格平时没有什么收入，唯独手工活不错，于是总是在闲暇时分帮补着王大妈，后来菜场的其他商户看着伍笙格的手艺确实不错也都高兴地让伍笙格帮他们干些琐碎的缝补活计，伍笙格突然有了这个意外收入，倒是显得很高兴。
　　再说王睿，他虽然流里流气，但是对待伍笙格却是出奇的规矩，既不毛手毛脚也不闲言碎语，出言骚扰，就像个毛头小子，呆愣愣的追着伍笙格跑。
　　其实伍笙格知道王睿虽然有时游手好闲，但是本性善良，缺的是机会，对于王睿一头热的献钟情，也一直是冷冷淡淡的，心里揣度着王睿只是一时头脑发热，也没放在心上。
　　王睿总是顶着一头的绿色头发，时常戴着耳机，摇头晃脑的摇摆颤抖，抱着一把破旧的吉他，混迹在各色酒吧中放纵歌唱，在重金属的嘶吼中醉生梦死。
　　王睿不傻，但是天真着。他知道现实等待他的只是无尽的责骂，白眼与嘲笑。有梦想的人多了去了，在这个世界里多你一个不算多，少你一个不嫌少，像他这样中专毕业，混日子的人也只配流落街头，与各色莺歌为伍。反正注定没结果，不如浑浑噩噩一辈子就这样过去了
　　但是因为伍笙格的出现，他开始有了奋斗的目标，或许可以这样说，说爱情是奋进的源动力。
　　可王睿不再像以往那样吊儿郎当的说喜欢伍笙格，他把这种爱慕放在心底。
　　伍笙格和苏嘉言住在一起，对外人以兄妹相称，可他不傻不笨，也算是久经情场，知道两个人关系不寻常。
　　但是他服气伍笙格身边的苏嘉言啊，心服口服，他王睿这辈子，连老子都没有服气过，可就是佩服苏嘉言。
　　他看着伍笙格和苏嘉言在一起，没有什么吃味的，单纯的觉得真好。他愿意看着伍笙格幸福，他也愿意做一点改变，这点变化只是属于自己的，和别人一点关系也没有。
　　他的改变，他的想法，王睿以为只有他自己知道，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妈于喜萍都知道。知子莫若母。于喜萍忽然觉得自己嫁给王进发还是会遇到件件好事的她可是真的感到庆幸，自己儿子觉悟了。自己活了那么久，养大了这么个宝贝儿子，心里眼里也只有他了，看着伍笙格就觉得好。外头什么风言风语也不愿意理。她心里明白却还是愿意让自己犯糊涂下去。
　　所以讨好但是并不谄媚，刻意的关注，自以为不着痕迹。
　　其实生活就像是汽水，猛力的灌着，胸口泛起难以压抑的气泡，并没有解渴，反而让自己不停打嗝。可我们之中，又有几个能明白，温吞吞如同白开水才是最能解渴的解药呢。

　　“苏禾，有没有把衣服拿过来了，我不是说过很多次嘛，zoe是不会穿这种雪纺的荷叶边连衣裙的人，我的话你就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长长记性行吗？一大清早的就脑子不清不楚，一整天你还怎么干活。”zoe的经纪人叶玢顶着一头飞扬的大波浪在人群中穿梭，脚下生风，大花的波西米亚长裙随风飘扬。
　　苏禾苦着脸，十分郁闷。她是脑子不清楚，可是谁能一夜不睡，忙着核对服装，不歇片刻后，第二天早上像只母老虎一样精力充沛，开足马力像是计算机一样计算分分笔笔的开销，惦记每个人的失误，估计也只有叶玢叶大忙人能有这个能耐。
　　可是她也只敢在脑子里想想，独自在角落叹了一口气，叶玢的夺命尖叫就占据了耳膜，“我是说去找黑色蕾丝镂空紧身裤，还有灰色网格套裙，白色棉布绣花衬衫，就是有百合花的那件袖口绣有金边的。楞什么啊，快点去拿啊。”
　　叶玢总是能在一个瞬间找到感觉，为zoe找到最适合她的东西。而往往，一瞬间的灵感换来的是全组人员的人仰马翻。
　　“恩恩。”苏禾慌不择路，夺门而出，马不停蹄地为zoe拿衣服，叶玢在身后大吼着，“去十六楼服装间仔细找找，跑快点，衣服当心点拿，别弄脏弄坏了，我有的你瞧的。”苏禾仿佛可以看见叶大经济人双手插在腰上，唾沫星子飞溅，一脸的凶相，双目瞪得犹如铜铃，冒着噗噗的火焰。
　　命运哪，苏禾兀自思索，脚下却不敢慢下一点点。眼见着电梯始终不下来，猛的便钻入隔壁安全通道，从二楼开始往上爬。
　　一路上挥汗如雨，眼见着过了十多分钟还只爬到十二楼，苏禾心里突然很是绝望。“这日子没发过了。”她恨恨的自言自语，想着去电梯前面再等会儿，刚走到楼梯门边，却突然间却被楼道拐角处的细碎声音吸引。
　　“我说让你别再来烦我，就当是我求你，别来打扰我的生活了，我给你钱，我让你出国去维也纳，你最喜欢音乐是不是，你只要安心深造，好不好？”一道柔媚的声音席向苏禾的耳膜，趁着喘气的档口，她慢慢的向着声源靠近。
　　没走几步，只听到几声冷笑，一道男声边接了口，“钱，你费尽心机，不择手段，为的是钱？你觉得你缺钱，缺名气，整个世界都亏欠你，所以我就和你一样，”男子被气的猛的喘了口气，“我倒是觉得，你缺少的不是所谓的金钱名声，倒是爱，不是被爱的权利，是爱别人的能力，友情，爱情，亲情，你都没有，你需要别人给你，却从不回报，对你父母是如此，对她……”
　　“席明珞，你别给脸不要脸。”尖锐而带着颤意的音调飞快的打断了男子的话语，“别以为你自己了解一切，你知道的就是事情的真相吗？你凭什么就自己下结论，你为我想过吗？你心里有过我吗？你知道我的梦想吗？”那个微施浅妆的女子身体贴在墙边，恨恨的瞪大了如水的眼眸，眼底泛起一阵雾霾。晶莹的泪珠溢出了眼角。
　　而在她跟前，紧贴着她的身子的少年闻言，眸子里装满了自嘲。
　　他张嘴，半响，却是不发一言。
　　半影在灯光下的那男子的侧脸却是那般无懈可击，琉璃细碎，美人难寻。躲在拐角的苏禾突然觉得自己生平有幸，竟然可以见到如此美人。
　　不知道时间走多了多久，却只听那个看着还是个十七八岁的朗朗少年缓缓开口，“你只会永远扮作弱者是不是，你就笃定我不会揭穿你是不是？”他低垂下了头，如玉的脸庞沾着苍凉，淌着时光。
　　“你以为……你为什么现在还可以站在这个舞台。你以为……”
　　苏禾的心没来由的一紧，想要看清那男子的长相，却猛的发觉被那俊秀少年紧紧压在墙角的女子可不是自己的主子zoe嘛。又是一阵惊慌，就像是刚刚变成人形的小妖精被得道高僧抓个正着，吓得就差魂飞魄散了。
　　正当苏禾忙得没头没脑心慌意乱时，忽然看见目光始终停留在那男子身上的zoe神色晦暗，眼光一转。正好投在听壁脚的苏禾身上。
　　Zoe神色一凛，却是慌了手脚，“你是哪个，竟然偷听我们的谈话，你听到了什么？你是干什么的？你想要干什么？”zoe像是被人抓住了尾巴的猫咪，张开了尖锐的爪子，猛的弹开，踩着七厘米的豹纹高跟，哒哒哒哒的就朝苏禾走来。一张嘴咄咄逼人，一连串冒出了三个问题。
　　苏禾想起自己确实是犯了娱乐圈事不关己，不探听，不斜视，不关心的规矩，吓得直冒冷汗。早知道娱乐圈里处处是见不得人的猫腻。无论多么外表光鲜的明星总归有自己不能说的秘密，自己偶然听见了她私底下的情事，以叶玢的作风不把自己挫骨扬灰是不现实的。正想着怎么回答，脸色却不自觉的更加惨白，双手微微抓紧衣角，两眼盯着大理石铺成的米色地板，盯着自己颤动的身影。
　　那个半个身子藏在黑暗里的少年似笑非笑，似乎在等着看zoe的气急败坏，看上去这让他格外的愉快。细嫩如初雪的脸庞上划出新月般微弯的弧度，笑意流转在唇边，齿间似是溢出点点嘲意。
　　苏禾有些不解男子的反应，还没来得及细细思索，zoe就张牙舞爪的疾奔而来。
　　苏禾却是个越是慌张，外表越是平静的人。因此zoe一眼望过去正好看见那个偷听的家伙就那么镇静地躲在墙角，既不逃离也不躲避。蓦地，心里多了点不安。缓缓停住了脚步。
　　苏禾心里是越来越急，她寻思着，自己躲在暗处，而zoe显然没有看清自己的长相，忽然想到了什么，她闭上眼，用手猛的一指zoe身后，
　　Zoe见状，冷哼一声，“少装模做样。”步伐加大往苏禾身边跑去。
　　“别过来，”苏禾猛然大吼，她顿了顿，平稳了语气音调，努力掐着脖子说话，“zoe啊，大明星是吧，表面光鲜，私底下却是见不得人的吧。我告诉你，你没猜错，我就是传说中的专扒大明星见不得光私事的扒皮老祖morning，有本事你就过来，刚才你们的谈话都被我录音了，而且。”苏禾的语气变幻莫测，“复本我已经顺手发给我的同事了。”
　　Zoe一愣，morning是著名的杂文作家，他的题材涉猎广泛，而让他出名的事件就是关于娱乐圈的一些事事非非，并且凡是他所知所说的倒真是实情，也因此，娱乐圈的男男女女对这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morning深感忧虑，也不得不更加小心谨慎，免得被他抓住什么把柄。据说morning的行踪成迷，这也是很多老总明星排除私家侦探或者打手去封morning的嘴却找不到人的原因。
　　Zoe身后的席明珞嘴角扬起的笑容，眼底一片清明，藏着了然的神色。双手抱胸，一言不发。Zoe低头思索了一会儿，觉得眼前的女子镇定的不像话，倒确实很像传闻中的morning。但心底里还是有些犹豫，在心里细细一番比较后，半信半疑地开口道：
　　“谁都不知道你是不是胡说八道，morning是男是女都是个谜，就凭你瞎扯一通你认为我会信你？退一万步讲，就算你是morning，那也得看看你惹不惹的起我。”zoe倨傲地瞪着苏禾。“把录音交出来。”
　　苏禾看着zoe虽然语气凶狠，但最后一句话却是透露出是真有点儿信了自己的鬼扯。苏禾得意一笑，吹得更起劲儿了，“我本来就是谜一般的存在，要的就是这种神秘感，你这种一般人类是无法理解我作为扒皮王的心情的。我说过了就算我现在把我手上的录音给你，我同事手上也有一份我即时发送的复本，但是，”苏禾笑了笑，我得回去好好和伙伴商量一下。”
　　Zoe身后的席明珞忽然笑出了声，喃喃道：“哦？扒皮王，这倒是还没听说过。”
　　苏禾闻言笑的有些猥琐，“说了你们这些蜉蝣不懂我们这些业界良心的心思。没错，我就是喜欢叫扒皮王怎么着了，就专挑你们这种事情报道。”
　　Zoe揣度着她想要的是钱，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里带了一丝试探，“说来说去，不就是钱是嘛，那好说。但是我必须知道你得把原文件删了。”
　　“一切好说，”苏禾摇晃着脑袋，转过身，慢慢踱步向拐角挪去，“我的手机号码是159********，你记着，我会联络你的。还有，”她在阴影里猛的回头，“我morning的人品你要相信，morning出品，质量保证，绝对价格公道。买一送一。”她说的百转千回，抑扬顿挫，忽高忽低，脚步慢慢挪向拐角，语音未必，她便乘机撒腿狂奔，一个转身，就逃走了。
　　Zoe正低头记着号码，努力辨别那个女子的声音。一时防备不及，回过神哪里还有人影儿。
　　在角落里的男子笑意满满的将整个过程收入眼中，他满脸笑色，走到zoe身边，看着女子泛着青白的嘴唇，嘲笑着说，“今天真是没白来。Zoe，接下来一段时间，有的你忙活的了。又要斩草除根？”
　　席明珞看着zoe愈发惨白的脸，话语顿了顿，再次开口却是带了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人在做天在看，你那些事情，瞒不了永远。我劝你，还……是收手吧。那个人，你”他想了想，还是下定决心说，“不必担心。”
　　说完便悠悠地转身离开，挥着手说，“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再没有下一次。”zoe看着他的背影发愣，身影在灯光里隐去，远远地，却见到他挥挥手，径直而去。
　　Zoe无力的抬起手，轻轻碰触自己的眼角。没有泪花的痕迹。只是慢慢的，她的眼眸里蒙上一层晦暗，脑海里回想起席明珞最后一句放，无奈地勾起嘴角，在心里暗叹：
　　不是自己解决的永远不会放心，我永远不会再让自己处于下风。活该受伤的永远不会是我。谁都不能阻止我的梦想。
　　到了这一步，她缓缓的抬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我只好，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嘴角一弯笑，寒意凛冽如深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