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未画狐》时鱻

8、第八章 月牙狂奔着

　　月牙狂奔着，逆风向一座着了火的府邸奔去，猛地就要投入火海之中。
　　墨琛渊速度极快，冲在他前面，御气拦住了他，怒喝“你疯了吗？！”
　　月牙张嘴一吼，吐露妖火，墨琛渊闪避了一下，他已冲入火海。
　　那座宅子火势正旺，火海之内哭号不断，燃烧着的梁木噼啪做响。
　　妖兽被火熏得流泪，皮毛微焦，左肩伤口遇火血流不止。他嘶吼着，在火海之内寻找。
　　这时听到偏院传来孩童的哭声，还有人呼唤自己“月牙，月牙！”
　　月牙一喜，朝着那方向奋力一撞，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撞开了燃着火的偏园回廊。
　　墨琛渊在外围想要上前援助，从暗处突现许多蒙面黑衣之人，手持胳膊粗细的弯钩锁链，墨琛渊吃过这亏，不敢大意，被纠缠着不得脱身。
　　而月牙这边冲破了回廊，定睛一看，院内空旷处正是司棋一家，司棋怀着抱着晕死过去的发妻，手中牵着嚎哭不止的司煊。月牙低下身子，让司棋抱住司煊骑上他的脖子，然后衔住不省人事的女子，避开厢房与回廊，迅速向外冲去。
　　这火势诡异，烧净了一切刻烧的东西，月牙滴落的鲜血居然触火即燃，火势追随着鲜血，形成一条火路，月牙灵敏地闪避着，几步奔至出口，却发现在火场外围，一层无形结节拦住去路！
　　身后火势追逼，身前结节拦路，月牙放下三人，发力朝结界撞去，几番之后发现根本无用，那层结界毫发无损，沾满了月牙的鲜血，散发着幽幽光辉。寻不得出路，他焦急之下朝外围的墨琛渊嘶吼一声。
　　墨琛渊被越来越多的黑衣人困住，无法分身。
　　场面混乱不堪，独一人冷静。漆黑的夜色下，艳红的火场外，月牙看见，不远处山岗之下立了一个身姿欣长的黑影。他是漩涡中心的主宰者，却淡然得好似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他散发出那样熟悉，却让人厌恶的味道。在月牙心头烙下如噩梦一般挥之不去的残酷。他希望这是自己的幻象，但那人确实在那儿，他甚至可以看见他隐藏在暗处的讥笑，是在笑自己吗？

　　司棋在他庇护的阴影中抬头，看到他面上的绝望。然后他低头与自己对视，方张口随即有鲜血涌出，“那人来了。他不会放过我的。你呆在我身下别动。”
　　但司棋说不出任何话。
　　司煊已经昏迷过去，闭上眼耳边只传来熊熊火焰的燃烧声，这片声响中，月牙的目光悠远，似乎看到的是百年前的司棋。
　　月牙身后的皮毛被火焰引燃，灼烧着皮肉，他却毫不在意，盘起了身躯，将他们一家护在怀里。
　　山岗上那人沉默着，他生得极好看，那面容上却带了讥讽残酷的微笑。墨琛渊在他脚下，已被他的手下所伤，他毫不在意，他的视线一直盯着火场里的小狐狸。
　　那狐狸埋着头，蜷着身，他未曾看自己一眼。
　　月光被乌云遮蔽，那人走出了暗处，再一次走入月牙可悲的生命里。
　　他走到结界外，抬起右手，结界内的火焰、落在半空的灰烬、即将砸落的房梁与木头，都凝在了半空。连风声也静止了。月牙搂住了司棋，毛发倒竖，恶狠狠呲了牙，不断涌血的伤口染红了雪白的毛发，他眼前已看不清东西，身躯发冷，这样做不过是虚张声势。
　　那个人同司棋说：“把他交给我，我就放过你与你的妻儿。”
　　司棋沉默了。那人便冷笑了一声，指着月牙，声音低沉，散发着蛊惑人心的意味：“他将死，也只有我能救他。”
　　月牙不住发抖，他身躯渐冷，昏迷了过去，巨大的身躯缩小成了一个小少年。一身浴血。
　　他最后怀念的是司棋被搂在自己心脏处，散发着灼热的温度。而神宿，在所有可以回望的温柔时光里，他都会忽然出现，带着自己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