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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等到宁逸涵 ...

  •   等到宁逸涵取了香灰回来,月牙的身下已经攒了一汪鲜血,那株艾草泡在血中,吸取着月牙的灵力。
      宁逸涵把香灰洒在伤口处,那里被灼烧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四周焦黑,露出里面的白骨。月牙支撑着,变成人形,衣裳完好,肤色红润,若无其事的样子。
      宁逸涵不敢碰他,诺诺抱了艾草跟在身后。难得乖巧安静。
      回到行云寺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月牙回到禅房,司棋已经点了灯,倚在塌上看书。
      灯光隐隐约约,他一身白衣,膝盖上盖了件斗篷,面上一派静谧。
      月牙站在门口望着他,一手撑在门框上,润了润嘴唇,走了进去。
      司棋见他回来,起身把斗篷给他盖上。上面带了他的体温,带了他的味道和人间的烟火气息。
      月牙坐下,沉默了会,说“以后我们不要再相见了。”
      司棋一愣,“为何。”
      “我不想见你。”月牙隐忍着,嘴唇泛白,因为肩上的伤口,因为心里的伤口。“你有了你的妻儿,你已经是人类。而我依旧是妖物…你的百年对我而言,只是眨眼一瞬。何必深交,惹将来伤心。”
      司棋伸手,抚摸着月牙散落在肩上的柔软的秀发。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月牙冷冷推开,抬头看他,眼神清清冷冷,无欲无求的模样,斥责他“何必做些欲放不放的姿态撩拨我呢。”
      司棋说不出话,沉默着。
      月牙最后说了句,你走吧。取下斗篷还给他,然后转身面对墙壁。
      司棋不舍,但是他还是走了,他家中妻儿终究还是比月牙重要。月牙独立,坚强隐忍,他游走在人世,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司棋乘了小轿,由人抬着经由小路下了山。他不知道,月牙在塔顶上,看着他,眼光痴情悠远,他望了他八百年,从幼时懵懂到如今清明。他在塔顶望着,直到再也看不到那顶小轿。
      宁逸涵在塔下等着他,连晚饭也忘了去吃。但是恍惚的少年眼里看不见他,一言不发回到了屋内。宁逸涵担心,只好以兽态蜷在屋顶守着。
      桌上司棋点的蜡烛已经熄灭,月牙摸黑从壁橱里摸了几罐酒,一口口胡乱饮着,到后来微醺了,又断断续续唱了歌,泼了一身好酒,面上一片粉红,醉醺醺打了个酒嗝。他满意的微笑着,又从墙后的暗格中取出那床毯子,扑进里面,满意的睡去了。
      那夜月牙又做梦了,梦里见到司棋娶亲,掀开盖头的时候,那是平平凡凡的一张人间女子的脸,简单干净。敌不过善媚的狐族的万分之一。
      在这个一刻月牙惊醒了。少年在黑夜中抱紧了那床狐皮,深深嗅着上面的气味,喃喃细语。
      八百余年的光阴中他未曾掉过泪。被链住琵琶骨囚禁在水色山滟时,他是平淡的,无畏的,思念的。如今却在这样寂寞的夜里落下不为人知的一滴泪。只是这滴泪水,入不了无心人的梦中。
      司棋那夜拥着妻子,枕边人已经沉沉睡去,司棋却依旧清明着,他在黑夜中也恍惚回味些什么,最后长长叹了一口气,复睡去。

      第二日月牙睡到鸡鸣后才起。撑着身子懒懒爬起,步履还有些凌乱,喝了好几口冷茶后趴在桌上,恍恍惚惚又要睡去。
      这时候身后盖来了一袭斗篷,月牙媚眼半眯,回头一望,是一个一身黑的男人站在身后,那人眉眼刀削般干脆利落,眉是硬挺的,鼻梁是笔直的,眼睛也深沉沉,黑漆漆的。
      月牙脑海里纠结了很久,撑起身子,决定领他去见方丈。他二人出了房门,见得外头雾气浓重,有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从顶上屋顶上滚落一只小白虎,抖擞两下,化做一个机灵的少年。
      少年在屋顶蜷守一夜,发丝都被沾湿了。腮帮子鼓鼓的,嘴唇微撅,瞟了一眼屋檐下黑漆漆的男人,又看了一眼月牙,闷声问他“你的伤好些了吗?”
      月牙点点头,说好些了。宁逸涵就跑回屋里拿了把伞,给月牙撑着,那黑衣人没打伞跟在后头,三人一起去了方丈的房里。
      大家聚在塌上,喝了几口热茶驱了寒气,那尾黑龙名为墨琛渊,听到这的时候宁逸涵又扑哧笑了起来“一身黑漆漆,连名字也黑漆漆。”
      月牙瞪了他一下,示意墨琛渊继续说下去,那事的起因他也未知,他的天劫将至,于是潜伏在行云寺后山的龙脉之下躲避,未曾想有人以术法相逼。而在这时天雷已至,他闪躲不急,被轰了一下。那伙人必是有备而来,那弯锁钩重达千斤且巨大无比,领头者以术法控制,手下人趁机就擒住了恍惚的自己。
      月牙听完,心中已经隐约知晓了些什么,垂着眼帘,望着眼下的茶杯出神。
      方丈大抵也知道了些,也不知当讲不当讲。于是问墨琛渊“你背上的伤口如何了。”
      墨琛渊答“大致快好了。”
      方丈让他解开袍子,只见他的后背上伤口大致已好,但仍然有一个小伤口边缘焦灼,不肯愈合。
      方丈吩咐弟子,在大殿里抓了一把今早燃下的香灰,为他敷上。
      宁逸涵凑过去搂了月牙,把他推到方丈面前,“老和尚,月牙昨儿也受了伤,快帮他也敷上。”
      月牙解了衣裳,白皙的肌肤上溃烂的伤口触目惊心。看得方丈眉头一紧。宁逸涵面色也猛得一凝。
      月牙昨日觉得伤口疼得厉害,今早起床觉得好些了,只有微微灼热感,便没有在意,谁知居然这般严重。
      “他的伤口好得了,你的只怕棘手。”方丈叹了口气,替他敷了灰穿上了衣服。
      宁逸涵紧张,问“怎么会这样?他两不是受了一样的伤吗?”
      “他有龙鳞护体,道行也比月牙多上千年。如何能比。”方丈净了手,“恐怕还得找伤他的那人,让那人施救。”
      墨琛渊本有报仇之心,追问“那人是谁?”
      方丈欲言又止,望了月牙一眼。
      月牙理了理衣服,掷出一语:“无可奉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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