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未画狐》时鱻

14、第十四章

　　指尖用力，穿破眼皮，可以感触到温热的肉与血，抚摸到光滑的眼球，再一用力，便能勾着那颗眼球，将它活生生的剜下来……这种感觉，他一定会终身难忘。
　　于是神宿逼迫他：“动手吧，那样我就饶他一命。”
　　月牙跪坐在地上，垂眼不知看向何处，说：“你要眼睛的话就剜我的好了。”
　　气氛一时僵持，神宿的面色越发阴沉，“那我就杀了他。”
　　“有我在，你休想动他。”
　　别风兮抢在神宿之前开口：“这么漂亮的眼睛剜了怪可惜的。断他一臂就是教训,谅他下次也不敢了。”这话既指月牙也指宁逸涵。他说完以后又与神宿对视一眼，白皙纤长的手指微微按了他的手一下。
　　在送宁逸涵离开的马车上,宁逸涵止了血,虚弱地倚在一边。别风兮拢了袍子咳嗽几声,说,“我可救了你一命呀。”
　　宁逸涵在惊吓后惊魂未定,一脸恐慌,又疼又惧,并未答话。
　　别风兮唉了一声,把他送到行云寺就折返,那时候天色都泛了亮,他回到神宿殿前,直挺挺跪了下去。
　　到正午的时候,神宿总算起了身,先去用了膳,又去了一趟皇宫,到日落才回来。让他起了身,带到房内。
　　别风兮体弱,本就极度畏寒,这么跪了一天,几乎站不起,神宿坐在椅子上,却故意要他站着答话。
　　“你胆子越发大了,在我面前也敢做主。”
　　别风兮答：“你杀了他以后,有人可要不高兴的。”话有所指,语气都微酸,又接着说“你不就想借着我这个阶梯,恐吓某人,自己又能下得来台。”
　　神宿就问：“那你为何跪着请罪？”
　　“我怕我猜错了。就算猜对了,也得做给那人看看。” 别风兮说到这儿已经知晓答案,软了身体依过去。
　　神宿喜欢他的聪明,握住他的手放进怀里暖着,又撩起他的裤子,那透白如雪的膝盖上染了一片青紫。
　　“去上些药吧。”
　　别风兮嗯了一声,解开他的衣服去看他胸膛的伤口,那里愈合了许多,却还看得出几道深深的兽痕,“你养了一只有利爪的野兽,最好拔了他的爪。”
　　“不拔,驯服他就行。”
　　别风兮冷笑了一下,“也行。”
　　神宿替他揉着膝盖,问“那条龙也在行云寺？”
　　“是,要抓他来吗？”
　　“不急。”神宿沉思了会,一把抱起别风兮,把他放到自己床上。
　　别风兮揪住他的领子,凑上去吻了他一口,说“你去吧。”
　　他便去了。
　　月牙那儿被锁了经脉困在一个偏殿。手臂断处已经接回,他一日都呕吐不止,好友的肉带着特殊的鲜味荡在喉头。直呕得胃中空无一物也不够。
　　神宿进来的时候他伏在在卓子上,一口口灌着茶。见他进来,眼神立即变得防备，往后躲闪了一下，却又不敢躲开。
　　见他这样畏惧自己，心里难免有些惆怅，说：“小时候怎么不见你怕我。”
　　月牙听到他提起往事，皱了一下眉头。
　　“记得那时候，我们一起在屹阳，你还幼小，连衣食都需要我照料。半夜啼哭不止，也需要人哄着。”他说着带了笑意，一脸无害的盯着他，又继续说着：“你对那个人托付一片真心，可惜他竟然不能接受你是男儿身……”
　　“闭嘴。”月牙冷喝一声，握紧了拳头，“如果不是你砍了他的尾巴，他怎么会变成凡人。如果不是你在紧要时刻射了我一剑，我怎么会还是男儿身的妖物！”
　　“他如果爱你，怎么会介意这些。说你是男儿身无法接受，又怎么会在还是妖类的时候对你许诺什么。”神宿依旧微笑着，戳穿他：“你居然还在心里替他开脱。”
　　月牙抿着唇，生硬地转过身，愣愣站了好一会。
　　他有太多软肋被他擒住，既不能反抗，也不愿顺从，这种感觉折磨得他快要疯掉，只有藏起想法，栖身在他身下苟且存活。月牙在心里想，除非杀了他，否则这种折磨永远没有尽头。心中又疑虑，人类之躯的他怎么会没有心脏呢？
　　神宿仿佛猜出了他的心思：“我知道你想杀我，留在我身边，有的是机会。”他也很有自信，月牙永远杀不了他，有这样的原因，他起码会老实在身边呆一段时间。
　　月牙叹了口气，只有先定了心思呆着。
　　过后几日，他外出办事的话也偶尔带着他，对他仍然是有所保留，有所隐瞒。直到某一天，有人来了神宿府上，见到了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