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未画狐》时鱻

13、第十三章

　　月牙不太明白他的意思，愣了会。
　　神宿喝了茶，静静坐了会：“你吃的，是那只小老虎的肉。”
　　他此时如果是兽态，必定全身的毛都狂怒得炸开。胸中似乎有一团怒火在熊熊燃烧，发了狠挣扎着，冲着神宿的方向吼道：“你把他怎么了！？”
　　神宿见他如此反应，冷笑几声，过去强硬地把他搂在自己怀里，他在他怀里不住挣扎，神宿捏住他的下颚，凑在他耳边说：“你在我身上用的小把戏很有趣，于是我也对他用了。”
　　月牙被他扼住，发不出声音。
　　“被毛发绞住心脏确实很痛。”他在他耳边低声说，“那孩子当时就痛昏了，我让人弄醒他，然后活生生砍下他的一只臂膀，熬了粥给你送来。你吃了三碗，还记得吗？”
　　月牙愤怒地眼睛都充了血，快要流下泪来。
　　神宿见他如此反应，手上力道加重，几乎要捏碎他的下颚，一会，又不舍的放开，问他“你对我下手的时候可有一丝犹豫？”
　　月牙狠狠瞪着他：“没有，因为你该死。”
　　神宿冷笑一声，解开了他手上的束缚，揉了揉他的手腕，又把他搂进怀里，吻了他一口，说：“先把衣服穿上。”
　　月牙挣开他，拾起地上的衣服随意穿了。猛地一旋身，迅速抽下墙上那把未开刃的饰剑就朝他砍去，他力道极狠，完全不顾技巧。神宿在黑夜中躲避着，不被他伤到，也不伤到他。月牙卖了个破绽，神宿单手握住他的剑甩至一旁，顺势把他拉近，不提防，月牙左手化兽态，一爪刨向他胸前。
　　这一爪让他皮开肉绽，力道大得将他往后推了好几步。
　　月牙下了杀心，厉爪刺入他的肋骨，另一手扼住他的喉咙。爪子在他胸口处一剜，有着刺破皮肉的温热触感，却惊讶地发现胸膛内是空的。
　　“你以为你杀得了我吗？”神宿毫不在意他的攻击，一手手伸到身后搭住他的腰，一手握住他的手腕，猛地用力，直接折断了他的右臂！月牙痛嚎一声，被他擒住了左臂向后坳去，扭曲地疼痛让他跪倒在地，鲜血直涌。
　　神宿自身后扭住他完好的左臂，亮上灯，对外面说：“把那人带进来。”
　　屋外便有人拖了一样东西进来。
　　月牙几乎不能辨认，那拖进来的东西是一个一身血染的少年，右臂被断，面上一片痛苦，似死了一般。
　　那人对月牙来说万分熟悉，正是宁逸涵！
　　月牙口中一甜，猛呕了口鲜血，浑身颤抖，眼前发黑，那个人手上的力道却继续加重，几乎要卸下他的胳膊。一片死寂的屋内听得到冷汗与鲜血落地的声音，朦胧之间，见到从外面走进一个人，穿了一双锦缎的白色鞋子。
　　再抬头，可看见他在这样的季节里穿了一身厚重的袍子，外面揽了件狐狸皮披风，生得万般风情，极其妖娆，冲自己笑了一下，说：“他还没死呢。”
　　月牙打第一次见到这人就觉得厌恶，他身为狐狸，最见不得别人用狐狸皮的披风。
　　神宿这时候松了手，月牙猛地松了口气，顾不得自己的伤势，先扑上前探了一下他的脉搏，发现确实活着。便在耳边轻轻叫他：“逸涵。”
　　宁逸涵还是一副孩子模样，五官还带了稚嫩，现在一张小脸血迹斑斑，嘴唇紧闭。他身上的伤口也没有处理，鲜血一汪一汪往外冒着。月牙觉得心如刀割，咬紧嘴唇，又轻轻叫他一句：“逸涵……”
　　他的的睫毛抖动几下，仅剩的一条手臂拽住月牙的衣裳，睁开了眼睛，看见真的是月牙，眼泪一大颗一大颗的掉下来。月牙心疼至极，搂住他，说不出话。他在他怀里哭出了声，说：“月牙，我好疼，好疼。”
　　神宿有些后悔放开了他，在袍下双手狠狠握了拳，面色铁青由着别风兮帮他上药，问月牙：“你现在知错了吗？”
　　月牙抱紧了宁逸涵，半响回了一句：“知。”
　　神宿这边扬起了嘴角，“既然知道错了，我就饶你一次。你想救他，也可以。”
　　月牙的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他太了解他的病态，他记恨上了宁逸涵，就不可能这么随意放他走，绝不可能。
　　果然，那个人居高临下下了命令，“你把他的眼珠子剜出来，我就放过他。”他就是要他亲手去剜，让他记住想要逃走会是什么下场，他起异心一次，他就要他痛一次。
　　月牙抚了宁逸涵的头发，安慰他一下，抬起头，一脸坚定地说：“我不可能剜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