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闪光” 不请自来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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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尔谨慎地眯着一对银色的眼眸，“真实目光”的魔法效果不断在她的眼中闪耀。
如果此时崔斯特在她面前，就会很轻易发现她的瞳孔变成一条竖直的细线——绝不可能是人类或精灵的眼睛所能拥有的样子。
那是爬虫类才有的瞳孔形状。
少女向身后的卓尔精灵挥挥手，她的身体正轻手轻脚地离开原先的位置。
附近是安全的，没有任何物理或魔法的陷阱。
崔斯特悄无声息地跟在她身后。
黑暗精灵可没闲着，他也在仔细观察四周。不过相比莱尔的直奔目标，崔斯特更多则是在打量附近的环境和地形，为任何可能发生的战斗冲突做准备。
他们已经通过了小池塘，从它的水面上方一座看不见的桥上。只有当莱尔首先踩上去的时候，崔斯特才能够发现显现的桥面上闪烁着的绿光。
可莱尔根本没有任何迟疑，直接一脚就踏上了桥面。很显然，就和在远处他看不见魔法塔的存在时一样，她从一开始就能够清楚地看到这座魔法桥的存在和位置。
最后一点太阳也沉落到西方的地平线之下，余辉渐渐散去的同时，在黄昏的幽暗中，崔斯特终于能够亲眼目睹到坐落于湖心小岛上的魔法塔了。
“这里似乎没有任何人活动的迹象，”莱尔认真地对崔斯特说道。少女非常相信她在寻宝时的直觉——因为只有在寻宝的时候，她才能激发出全部的潜力，让自己在短时间内变得像个大师级的强悍盗贼那样……极其擅长妙手空空。
巨龙就是这么矛盾的种族，对偷盗自己财宝的任何家伙都无比痛恨，但同时又非常热衷于以任何方式去获取别人的财富。
……好吧，其实很多种族都是这副爱当“立牌鸡”的死德性。
他们绕来绕去走到了塔前。
“我看不见门。”崔斯特对莱尔说。
“你会看见的。”少女开始绕着塔转圈，很快她就有所发现了。
她小心翼翼地推了推法师塔的门，没有亲自动手，而是借助了匕首的皮鞘。
门“吱呀”一声，咧开了一道缝隙，根本没上锁。
“真是个自信的家伙。”莱尔小声嘀咕，她不知道黑暗精灵灵敏的耳朵不会漏失掉任何一个字。
入口后是一条只有微光的甬道，沿着塔的墙边缓缓往上绕圈。地上铺着薄薄的一层灰，很明显已许久未曾有人居住了。
莱尔原本紧绷着的神经一下子就放松了，她高兴地说道：“看，正如我所料，这座塔一定是被荒废遗弃了。”
崔斯特不想助长莱尔的“不良作风”，所以他冷淡地回答：“也许你忘记了一件事，被废弃的地方通常也意味着不会有多少有价值的东西被留下来。”
没想到少女完全没被他打击到，相反，她还鄙视了他的孤陋寡闻。
“咯咯咯，”莱尔怪笑着对黑暗精灵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即使是一座废弃的法师塔，也要看是什么情况。如果塔的主人孤身一人出门不幸死在了外头，那就太完美了！又或者是个无后无徒、年老将死的法师留给有缘人的一份传承？（亲你仙侠小说看多了）又或者是……”吧啦吧啦的一堆各类猜测。
而越往后的猜测就越离谱，崔斯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旋转石阶的坡度开始越来越陡，圈子也越来越小，两个人都知道他们快到达塔顶了。
“我对这里不抱期待了，它可真是又小又简陋……”没看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的歌龙少女不断地抱怨着：“一定是你刚才说的话应验了，精灵。”
塔顶的房间也是空荡荡的，桌椅上落满了灰尘，墙角里还有蜘蛛网。莱尔以她对任何金属货币的敏锐嗅觉发誓，房间里连半块无主的铁片都没有。
“崔斯特，我们干脆就在这儿过夜吧。”捂着口鼻不愿多吃灰的少女退到卓尔游侠的身后，“你把这里打扫一下如何？”黑暗精灵耸耸肩，认命地准备去干活了。
“小关小关快出来~我们一起出去玩~”面对不是袭他胸就是袭他腰的莱尔，崔斯特已经可以淡然处之镇定以对了。哼着小曲的少女两只小手在黑暗精灵的腰间摸来摸去，直到掏出关海法的小雕像才罢休。
漩涡状的烟雾浮现，黑色的大猫从里面跳出来落到地上。即使是如此悄无声息的轻轻一跃，也免不了扬起一层细灰。
忠诚度满点的黑豹首先注意的总是自己的主人，但现在附近没有任何危险。“啪！啪！”两下清脆的鼓掌声让关海法的注意力转移到了站在一旁的莱尔身上。少女弯下腰对黑豹说：“我们到附近去找点吃的，把这里留给灵巧能干的黑暗精灵就行啦！”
关海法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然后它甩甩尾巴，扔下猫科动物的节操和主人一起打扫房间，自己跟着爱玩的姑娘跑了。
夜风从打开的木头窗户里钻进来，带来一片萧索打卷儿的枯叶，同时也吹散了屋内缕缕的尘埃。
寂寞的卓尔目送着少女和黑豹的背影离去，忧桑无比地垂头叹了口气。
下楼梯的时候，跑在前面的黑豹在一处被阴影遮蔽的拐角，突然消失不见了！
莱尔大吃一惊，“关海法！！”她喊道。
崔斯特立刻就从塔顶的房间里冲了出来。
拐角处竟然有一条狭窄的走廊。黑豹站在走廊里，扭着脖颈回望身后之人，不明白她刚才为什么那样紧张地喊自己的名字。
走廊的入口是个隐蔽的斜形角，在昏暗的石阶上行走时，若没有非常仔细地观察很难被注意到。
不是被魔法所掩盖、也没有危险的陷阱存在，因此“真实目光”是不会发现这类纯粹依靠物理结构设计建造而形成的“小地方”的。
因为它们毫无威胁可言。
“这里有条通道。”来到莱尔身旁的崔斯特也惊讶地发现了这一点。他疑惑地说：“可我们上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它。”
“这不奇怪，可能是石阶弯曲弧度形成的错觉或者视觉盲点。塔的前主人很聪明地没有用魔法去掩盖它，那么做反而更容易被其它魔法侦测到。”比如我的“真实目光”……
嘁！狡猾的家伙！歌龙少女在心中暗自唾弃对方。
“对了，我在上面房间的书桌抽屉里找到了这个。”崔斯特把一件像是本笔记一样的东西递给莱尔。
少女接过一看，发现这只能算是堆随随便便用细麻绳缘边串起来的羊皮纸。上面的灰尘早就被卓尔游侠清理干净了，可是字迹过于潦草，崔斯特也看得不是很明白。
“哈贝尔……”莱尔一目十行地快速随意翻看了几页，就大致了解了这座塔目前状况的由来。
聪明的黑豹对此似乎也有一定的理解力，她安静地坐在原地，等待他们的下一步行动。
“我们最好动作快一点，然后明天就离开这里。”她把羊皮纸扎按回崔斯特的胸口，转头对关海法说：“现在让我们去看看前面都有什么好东西。”
“喂……”胸口被纸扎拍得呼吸一窒的卓尔游侠不由抗议道：“你们……好吧，你们等等我！”
（作者悄悄在卓尔背后的墙上写道：每一个在家对老婆和宠物妥协的男人，都是这副腔调……）
崔斯特很快就追上了站在一扇厚重门前的少女，然后在她脸上发现了一种自己非常熟悉的表情：一副看呆了的表情；以及微张的嘴角旁那隐约有滑落迹象的……好吧、好吧。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整套打磨发亮的佩剑盔甲，一块闪烁的秘银盾，一顶样式古朴的王冠；墙上排列着一幅幅的壁毡，一个玻璃盒子装着无价的宝石与首饰，在无光的环境里依然难掩璀璨。
少女的目光就是紧紧锁定在那盒珠宝上头，其余的东西都被她选择性地忽略掉了。
直到崔斯特拍拍她的肩膀，莱尔才从沉迷中清醒过来，随即暗暗鄙视自己：太久没触摸这些美丽的小东西，使她对它们的抵抗力跌到谷底了。
“这、这上面一定有魔法，对！一定有魔法！能迷惑人心的那种！”少女转过头，一脸坚定地对崔斯特解释道。
“对，”崔斯特很给面子地冲她点了点头，心说：如果你能让自己的脸不那么红的话，我就相信你。“只不过对我似乎起不了什么作用。”所以到最后，他还是坏笑着拆穿了她的小把戏。
“哼！”老脸一红红到耳朵根的少女扭过头去，崔斯特哈哈大笑起来。
“这样真的没问题么？”看着莱尔把罪恶的魔爪大喇喇伸向他人的财富，崔斯特挣扎了老半天，终于出声问道。
少女再次扭过脸，一脸严肃地回答：“当然没问题，崔斯特·杜垩登。老实说我有时候真怀疑，你是不是其它别的什么物种，比如某个天界秩序生物之类的，被人施了永久的变形术成了一个黑暗精灵。”
“那这个变形术一定有着严重的缺陷，”崔斯特跟在她身后说，“据我所知，它应该会改变你本来的性情，让你变得更接近变形后的新种族性格。”
“看不出来你对变形术还挺有研究的。”莱尔虚伪地赞叹道。
崔斯特在黑暗中悄悄伸出手指头，用力戳了下她的后腰眼。
“哇呀！”
过了没多久（莱尔追打崔斯特的时间），他们共同围观起一把很漂亮的弯刀。
这把弯刀是崔斯特从房间对面墙边的角落里找到的。它被混杂摆放在一打各式各样的剑和其它武器中，但只一眼，黑暗精灵游侠的目光就被它深深吸引住了。当他拿起它的时候，立刻就感觉到了这把武器的力量，感受到了它打造时的小心翼翼以及完美的平衡。
他挥了几下子，每一挥弯刀后方都带着蓝光的痕迹。它在空中回旋画出弧线是如此凌厉，崔斯特清楚当它要砍倒一个敌人的时候，又会是多么地轻松！
就算以莱尔挑剔的评判眼光来看，也不得不承认它的每一处线条弧度都真心十分完美——谁让刀柄上有一颗切成星形的蓝宝石正不断闪烁着呢。
莱尔看得出来，崔斯特非常喜欢这把弯刀。但在他放下它之后，就开始克制着自己尽量不再去触摸它。
“你喜欢的话我们就拿走吧。”她对他说。
“这不是无主之物。”游侠拒绝了。
“怎么不是啦？这房子又没人住。”莱尔狡辩道。
崔斯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知道他的小伙伴又撒谎了：她很清楚这个地方仍然是有主人的，虽然她没有明明白白地说出来，但他也不傻。黑暗精灵能从她之前看到那本纸扎后的反应猜到真相。
莱尔被他盯得心里直发毛，当年那股害怕成为烤龙肉的感受又死灰复燃了。
“好、好嘛，别这样看着人家啦，大不了给他们留下钱就是了！”歌龙少女小着声妥协道：“就算是买的、买的总行了吧！”
崔斯特还是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沮丧地说：“……可我没有钱。”
身为魔索布莱城八大执政家族之一的杜垩登次子，崔斯特从小就对钱没有什么太大的概念。
武器装备衣食起居都是家族免费提供，没有需要他花钱的地方；
在格斗武塔学习期间的武器装备自带（别人提供的你敢用吗？）衣食起居格斗武塔免费提供，没有需要他花钱的地方；
幽暗地域猎人生活期间，没地方可以买东西，没有需要他花钱的地方；
布灵登石城里武器装备自带衣食起居贝尔瓦免费提供，没有需要他花钱的地方；
离开幽暗地域老家来到地表的这两年里，前一年武器装备衣食起居蒙特里免费提供，没有需要他花钱的地方，后一年武器装备延用蒙特里给的，衣食住行自力更生，没有需要他花钱的地方……
这算什么？莱尔同情地看着崔斯特，这算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卓尔版吗？
可她又不能对黑暗精灵坦白地说：“快抛弃你那坚守着的无谓善良原则吧！”
于是少女马上就想到了一个看似折衷、其实是给崔斯特挖了个大坑的办法，她满脸诚恳地对失落的黑暗精灵讲：“那就我先帮你垫上，以后等你有钱了，再慢慢还给我好了。”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闪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