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痕沙》抽风了就来了

8、第 8 章

　　邵子涵正在房间里转来转去，转得小玉都要吐了。小玉也知道邵子涵近日心气不顺，不管去哪都有四个彪形大汉跟着，让邵子涵随时随地都在被监视，但是她实在是不敢再冒充邵子涵了，上次被邵老爷发现，她可是被罚打扫整个后院三个月呢！邵子涵不顾小玉越来越白的脸色，继续在房内转着。能甩掉他们的办法？甩掉，甩掉……有了，可以借着去看望王后啊，这他们总不可能跟着了吧！
　　想到之后邵子涵立马就带着林家四位昂首阔步的去了王宫。也是巧了这边晋王后卧病在床几日不得空出去，也没个什么时间去王宫后面看那些夫人什么的互相斗来斗去，虽然每天都有婢女来口述，但是终归没有自己亲自去看来得有意思，觉得这日子过得甚是有些无聊了。邵子涵算是撞在枪口上了。
　　邵子涵正在想怎么向晋王后问一下东方昭的近况，一抬眼就看见晋王后笑盈盈的朝她招手，她感觉自己脊背一凉，貌似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听雪阁内。
　　萧明正抱着个棋谱研究，段沧寒也不打扰他，径直在他对面坐下。大约一个时辰左右，萧明才发现段沧寒的存在，他放下棋谱问道：“不知楼主来此所为何事？”段沧寒没有回答他却说道：“你什么时候对下棋感兴趣了？”
　　萧明伸了个懒腰：“没办法，最近比较闲，手下的人太能干啊！”
　　段沧寒笑了：“既然你这么无聊，我这儿刚好有份差事，想必你手下都在忙，那么就只能你亲自出马了。”
　　萧明听后真心想扇自己两巴掌，明知道他肯定没什么好事，自己还主动凑上去找虐，随即摆出一张严肃的脸：“不知楼主有何吩咐，属下定当万死不辞。”段沧寒拿起他桌上的棋谱：“没什么大事，就是让你去做二皇子的谋臣。”萧明听后马上作仓皇状：“楼主，属下可是做错什么事？为何楼主要让属下去辅佐二皇子？不，属下对楼主的忠心日月可表啊！万万不会……”段沧寒没等萧明说完便点了他的穴道：“我现在知道你是真的太闲了，紫苏会过来给你易容。”说完便起身离开，留下萧明一个人只见嘴动不闻声。
　　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了，晋王后还没有放邵子涵离开的意思，心里想着怎么样才能离开，于是眼睛不停的往门口瞄。但是这番景象落在晋王后眼中又是另一个意思了，晋王后想着子涵陪伴自己许久这心神不宁的怕是想去找昭儿，于是便放她离开了。虽是误会了但这结果却是邵子涵正想要的。
　　邵子涵出了王后寝宫便去找的东方昭，等她快靠近东方昭寝宫时正巧看见东方昭回来，于是她环顾了一下四周便翻墙上房顶了。但是等她掀开瓦片是却发现东方昭并不在房中。她进到房间看到书房的桌上有一杯茶，还冒着热气，闻着那一股清香让她觉得很熟悉，但是又想不起来。她正准备四下翻一翻找找机关的时候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于是只能作罢。
　　在回邵府的路上，邵子涵一边走一边回忆着，顺便去找一下上官逸。正打算转身进小巷的时候却看见了一品楼，她突然就想来了，那个茶是展延的私藏，自己只是在之前随楼主去赴展延的约的时候尝过一次。展延和东方昭又是什么关系呢？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一品楼不简单。
　　东方昭拿起面前刚刚查出来的线索，在那么多与青玄派来往的记录中他一眼就看见了听雨阁，虽说这听雨阁与青玄派是很正常的金钱交易，而且已经有很多年了，没有什么异常。但是听雨阁背后的势力是齐国的风雨楼，这让他不得不多心。
　　风雨楼的势力遍布每一个国家，它从未与任何国家的政治挂钩，他们只是拿钱办事，不管是你想要的信息还是你想要暗杀某个人，只要你出得起价钱它就一定会为你办到，本来齐国国君想将其招致麾下，却没想到风雨楼楼主油盐不进最后不了了之。不能成为朋友那么就是敌人，齐国国君绝对不可能这样任其发展，能在齐国国君的打压之下依旧游刃有余，只能说这个人很有手段。
　　东方昭的手指轻敲着桌沿，嘴角牵起的弧度越来越大。不靠近任何一方？无妨，江湖人士那便江湖结交。
　　几天后，慕容雪换作一身布衣来到一品楼下，揭了一品楼门前的告示。本想直接从正门进的，旁边的小厮伸手拦住她：“姑娘请随我来。”便带着她绕道从小巷后面的一个侧门进入。
　　进门两边的桃花树开得正好，地上铺了一层的花瓣，香气扑鼻而来，道路正前方有两间厢房，靠左边的门前还搭了一个葡萄架子，只是葡萄暂时没有叶子倒是长得欢快。小厮带着她进了右边的厢房便停步了，弯下腰在房门前喊了一声：“展先生，这边来了一个弹琴的。”只听里面传来了展延的声音：“嗯，让她进来，你可以退下了。”小厮应了一声之后小声提醒着慕容雪：“你进去之后莫要多话，展先生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说完便帮慕容雪推开门就走了。
　　慕容雪在听到展延的声音的时候内心有一丝慌乱，因为她在之前因楼主的关系见过一次展延，但是随即她便想起来当时她是带着面具的。因为当时她还未报仇，楼主怕她被人认出来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于是每次出去都是带着面具，那次出行就是为了去报仇，所以那时是她最后一次带着面具示人。想到这里她便定了心，轻轻向小厮颔首便抬步进去了。
　　再见展延与当时和楼主一起见面时的感觉不一样，那时展延满面愁容郁郁寡欢，整个人都毫无生气。而现在没有愁眉不展却是浑身透着一股冷，好似对所有的一切都可以云淡风轻。
　　展延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慕容雪一眼：“你会弹琴？琴呢？”
　　慕容雪听后眼泪扑簌扑簌的往下落声音哽咽：“展先生，小女的父亲因病去世，家里的积蓄早在为父治病的时候所剩无几，为了葬父，小女只能忍痛将琴卖了。”
　　展延听后并没有太大反应只是淡淡的回道：“这也无妨，我这有一把琴，你先弹一曲，若是可以便留下，这琴你也可拿去。”说完指了指慕容雪的后面。
　　慕容雪回身看见后面放着一把古琴，只是似乎闲置已久。慕容雪抬起手轻轻拨了一下弦，琴声清脆，虽然此琴其貌不扬但却是一把好琴，放在这里倒是埋没了。慕容雪突然有一个想法，他是否真的已经不在意，感情是否真的会因时过境迁被遗忘。
　　一曲《莫思归》弹完，展延只是将手中的书又翻了一页：“这琴你就拿去用吧，若无居住的地方，你和掌柜的说，他会为你在一品楼给你安排一间厢房。”见展延神色无异，慕容雪有些失望。
　　那日因楼主想亲自将消息带给展延，所以慕容雪才会有缘见到展延。而这首《莫思归》是则是他要找的人最喜弹奏的曲子。展延在听到消息之后的表情，慕容雪到现在还记得，他手中的茶杯已经被他捏碎，血一滴滴的往下滴落，他的眼中满是不信，但看到楼主确定的目光，他只能相信。那是一种怎样复杂的情绪，有悔恨有不舍有癫狂，泪水在他眼眶打转却最终还是没有落下。在他平静之后便是目光空洞生无可恋。当时她在想这是多深的感情，还在担忧他是否还能活下去。
　　紫苏曾说所有的感情都会因毫无回应而淡去，毕竟人都是爱自己比爱别人多。没有谁非谁不可，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最困难的时候最危险的时候自己所爱的人都不在身边，不管是不是自己单相思，在内心总会感觉到累，这种情绪多了便会偏离。慕容雪当时以为紫苏只是在因自己的求不得而安慰自己，但现下来看，展延都已平静，慕容雪想，也许她真的可以等待时间将一切都带走。
　　慕容雪走后，房内传来茶杯碎裂的声音，展延手中的书不知何时已满是褶皱被他随意扔在桌上，他一只手死死的拽住胸口的衣服，眼中满是悲怆。他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不会再想起，也许这一生也就这么过去了，他把那份感情那份愧疚深深埋在心底，静静的等待着死亡的来临，等待着他可以与她相逢的日子，只是不知道她是否还在奈何桥边等他，或许她早已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