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
晋国都城——洛邑。
“最近我三弟有没有什么动静？”永安殿内，大皇子东方肃轻轻的掀了掀茶盖，等着座下人的回答。
“回殿下，三殿下把邵季秘密召回宫了。”
“你下去吧！”那人告退后，东方肃起身来到窗前，他想也许他这个弟弟也不是什么事都不做。
天下第一楼，是洛邑最好的酒楼，里面的菜味美精致，最主要的它不是每位客人都接待，而且不是让客人点菜，而是厨师给客人什么客人就吃什么，当然不管厨师出的是什么每一位客人都可以吃的非常尽兴，这也是其特别之处，里面的厨师似乎知晓每一位客人的喜好。酒楼价钱那就是相当的贵了，并且每日的桌数也有限制，但就算这样也不妨碍它门庭若市。每天还没开门就有无数小厮在门口等候，能在天下第一楼吃饭，这不仅仅是钱财的问题也是权力地位的象征。
此时，在天下第一楼的最高层内。
“公子，邵堂主他们正在回来的路上，三日后便可到达。”天下第一楼的掌柜正跪在一人身前。细看此人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俊美绝伦，一身洁净而明朗的红色锦服，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用上好的无暇玉冠了起来，外表看起来好象放荡不拘，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看，一双剑眉下是一对非常深邃的眼眸，看似多情，高挺的鼻子，而那薄薄的嘴唇正展露着十足的笑意，让人如沐春风却也脊背发凉。
“嗯，记得派人沿路注意动向，若是有刺客刺杀，一定要抓一个活口！若是刺客都死了的话……”只见东方昭眉毛一挑，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说完那掌柜的脊背一凉，东方昭看着掌柜的那样又好心的加了一句“好啦！不要担心，相信你手下的能力，绝对不会出错的嘛！来，来，快起来！”说完便扶着掌柜的起来了，还帮他掸了掸肩膀上的灰。这一掸还不打紧，可怜的掌柜的差点又跪了下去。
“好了，我让你准备的酒席你应该准备好了吧！带我过去。”开门就往外走去。
掌柜的擦了擦冷汗赶紧的走到他身侧给他带路。不一会儿，就在一间雅间前停住了。推开门，嵌入眼帘的是一个上等翠玉做的屏风，上面绘着一幅秀丽的山水画,进入到屏风背面，窗外便可以看到一条小河整个横穿京城的一条和到城外还连接护城河，环境清雅，看到这河水清澈见底，水中的水草都能看清，河岸边微风轻轻吹过，岸边油绿的垂柳随风飘起，柳影出现在河面，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东方昭坐到上座的对面，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可以出去了。他拿起茶盏慢慢的品着茶，不错，这茶的味道很清香，入口有点苦却又有一丝甘甜紧随其后，什么时候向展延弄一些过来，这不付钱的待遇也忒差了！
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了，东方昭早在听到脚步声的时候便起身了，这时已经热络的迎了过去。
“大哥，你总算是来了，我还怕你不给这个面子呢！”来人正是东方肃。东方肃今日一身青衫袭身，样式虽然简单，但却是上好的绸缎，明眼一看便知此人非富即贵。此时东方肃平时过于严谨肃容的模样，在看到自家弟弟嬉皮笑脸的样子，也不禁莞尔一笑，脸上的表情也随即柔和了许多。
“你请客吃饭那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事，我不来岂不是亏了？”说着还拍了拍东方昭的肩膀。
东方昭拉着他哥哥往席上坐去，给他大哥倒着茶，“你尝尝，这个可是难得品尝得到的！”
东方肃笑着拿起茶盏，“什么茶有比宫里的贡茶好？我倒是要尝尝鲜。”说完便品了一口，只见他眼睛一亮，“这是什么茶？！二弟你藏私啊！”
东方昭得意的笑了：“这是山崖的峭壁上的野茶，这种野茶可是很少的，而这峭壁上的更是难得，也许一个峭壁上也就这么一株，你今天来就是尝尝这茶也算是不虚此行吧？就这么杯茶可是花了我不少银子。”
东方肃看着弟弟笑了，“你今日找我来怕不仅仅只是为了吃饭吧？有什么事就快说吧！”
“急什么，有事咱也先搁着，先尝尝这儿的菜啊！”说完便摇了一下桌上的铃让人上菜。
这第一道菜是一只白切鸡，鸡的周围是两个猛虎雕花，虎头虎身都朝着鸡张牙舞爪。东方昭见菜上来了，忙夹了一块给东方肃，“大哥，这第一道菜叫虎视眈眈，你尝尝看怎么样！”东方肃刚见菜上来便心中有数，听了东方昭的话后更是笑而不语。这厢房里一瞬间气氛变得微妙起来，而这时第二道菜上来了，是由鹬蚌煮的汤，奶白色的汤面上浮着几个鹬蚌的肉，看起来鲜嫩可口，一时间香飘四溢。这次没等东方昭介绍，东方肃就先发问了，“你这第二道菜名是什么呢？”东方昭笑嘻嘻的给东方肃倒了杯酒：“这第二道菜嘛，是鹬蚌相争。”
东方肃拿着酒杯并没有喝而是深深的看着东方昭，东方昭也没有说话依旧笑容无害的对着东方肃，一脸我无辜，这菜和我没关系，这是厨师准备的。无奈间，东方肃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这剩下的菜你也不用再上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东方昭朝掌柜的使了一个眼色后连忙笑嘻嘻的给东方肃再倒一杯酒：“大哥，我就知道你最懂我了，才上两道菜就明白了，给我省了不少菜钱啊！”东方肃拍了他一下：“你少给我卖关子，有话快说。”
这时东方昭也收了笑容，一本正经起来，“大哥，你也知道现在的局势，齐国和卫国准备联姻，而齐国国君野心勃勃，早就有吞并我们晋国的心思，这对于我们是很不利的。父王近年来身体欠安，朝中早已……”说道着东方昭停了一下看了看他大哥，发现对方没什么反应安静的喝着酒，他便继续说道：“早已传言父王会传位于你。你也知道，左丞相周延素来是支持你的，而右丞相姚志天一向与周丞相对着来，他这个老狐狸一直是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明哲保身，两面三刀，会做人，更会为官，朝中与他交好的人也有不少。近日我在暗庄收到消息说姚丞相最近与二哥走的很近……”
东方肃起身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回过头眼神凌厉的看着东方昭：“不管你二哥要干什么，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再插手这件事，你无意于王位，那么最好离这趟浑水远远的。有些事情我自会去安排，你还是做好你的庄主比较好，我不希望到最后我还要花功夫去猜疑你，或者与你敌对！”
此时的东方肃有着一股王者风范，他现在所散发出来的气场让人不敢多看，但是东方昭却是神情自若的把玩着手中的酒杯，自顾自的笑了起来。“大哥，我话还没说完呢，我自是无意趟这趟浑水，但是我只是想告诉你，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你这个道理大哥你应该懂吧，二哥他是个耳根子软的人，做事也是不经大脑，被姚志天那个老狐狸利用了也不知道，所以不管你和二哥怎么样，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把他当一个对手，他也不是你的对手，如果可以有更好的办法解决这件事，就尽快解决，我不希望你伤到二哥，破坏了兄弟情谊让人有机可趁。”
东方肃听到这突然笑了，走上前去拍了东方昭一巴掌，“小子，你今儿个来不是为了你二哥吧，你是为了消除我对你的戒心吧？好小子，居然敢耍你大哥？”
东方昭揉了揉被拍疼的地方笑嘻嘻的凑上前去：“大哥最注重兄弟情谊了，怎么会对我有戒心呢，只是怕有人故意说些谣言，无中生有的事让大哥对我产生误会，所以这不是提前来报备来了嘛！”
东方肃坐到桌前：“说吧，姚志天找你干嘛去了，他说什么了？”
东方昭给自己倒了杯酒，晃着酒杯说道：“还能说什么，无非就是若我有意，他必会全力支持，最后居然还有意暗示可以将小女嫁与我！”
东方肃戏谑的看着他：“艳福不浅啊，姚丞相家的女儿相传是美若天仙呢！”
东方昭翻了翻白眼：“什么艳福，她爹长那样，她怎么可能美若天仙呢！我还艳福，谁让周丞相家的生的都是儿子，不然大哥你的艳福就有着落了！”
说完两人都相视一笑，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就这么简单的结束了。
在幽深而又曲折的走廊里，两边的烛光在人影过时颤动着，走到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里的时候，那人推门进去，那个房间只有三个人左右的空间，说是房间倒不如说是一个窄柜子，他拉了拉房间里右上角的线，地板似乎晃了晃。过了一会儿，地板又晃了一下，他推开门，门外是一个灯火通明的大堂，早已有仆人在门前等候他。
“祁堂主还没醒吗？”他直径穿过大堂向里走去，仆人跟在他身旁不停地打着手势。他来到一个有两个人守着门的房前，“你去把白翳叫来，你就在门外守着。”对门外两人吩咐完他便推门进去了。
房内的灯光很暗，向里走去，祁枫依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走到床前坐下，手指搭在祁枫的脉上，祁枫的脉象依旧很混乱，面色苍白，可是呼吸之类的却没有什么问题。按理说内伤外伤也都治好了，脉象不应该是这样，他人也应该早就醒的，此刻却已昏睡半个月了。他把祁枫的手重新放入被中掖好，起身走到外间。
“他中的毒是浮尘。”白翳有些疲惫，没等东方昭问就先说了。
“有什么办法解吗？”东方昭看着白翳估计刚休息会儿就被自己叫来，就给他倒了杯茶，你以为这是东方昭觉得内疚给他解乏的吗？那就错了，咱东方殿下一点都不内疚，他这是给白翳醒神的，怕他一会头脑混乱说错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给白翳这么好的积德的机会没让白翳感谢他就不错了。
白翳没喝茶，开玩笑，他熬了两天没合眼才琢磨出这是什么，他还想说完就回去睡觉“这毒没解药，只要让他睡上一个月就好了，你就放着心让他睡吧！”
东方昭刚想表现得更担心更惊讶一点，下一秒他就愣了一下，“好吧，那人是无聊耍我玩呢？”
白翳打了个哈欠：“我负责医人，剩下的就是你的事了，我要去休息了，你自己慢慢琢磨吧啊！”说完他便出去了。
东方昭蹙着眉思索着（要不怎么说长得俊就是好，连思考都是魅力无边），如果说对方是敌人，为何不直接将祁枫杀了更好，为什么只是让他昏睡一个月呢？这对于他来说有什么好处？如果说只是为了打乱暗庄的日常运行，暗庄不是只有祁枫一个人，不是只有祁枫……东方昭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起身赶忙出去了。
这个时候我们再说说邵家父女俩的行程，说来也奇怪，除了邵子涵时不时惹点麻烦，出点岔子，他们在路上也是畅行无阻，并没有遇到刺客什么之类的，虽然在路上邵老爷感到奇怪，但是也没人说希望有人来杀自己的，所以想归想他也没有放慢行程的速度，最后他们居然提前一天到了都城洛邑。
邵老爷并没有回到自己的府邸，毕竟他是悄悄回的都城，所以他只是到了在城郊的自己的一个别院里。在安顿好了邵子涵之后他便急着回暗庄，祁枫是他的徒弟，与其说是为了庄里的事，他更担心他的这个徒弟。
邵季到了暗庄后把身上的斗篷给候在一旁的仆人，进到大堂就看见一人身着火红色的锦服背对着他站在正中央，他赶忙上前跪下：“庄主，属下邵季前来复命。”东方昭没有说话，扶起他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邵季见此忙问道：“庄主是有何忧心之事，莫非……”邵季一想到祁枫抬脚就想往他房里去。东方昭见状拉住了他：“祁枫你不用担心，他好着呢！睡一个月就可以了，还可以趁机休息，有麻烦的恐怕是你了！”
邵季有些不明白：“庄主，这是什么意思？”
东方昭面露担忧：“祁枫中的是浮尘，于身体无害，只是让他昏睡一个月，我想这里面有蹊跷，也许对方就是想让我召你回都城。本来想要通知你，可惜你已经来了。”说完，他还非常自责的看着邵季。
邵季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怎么看他怎么都不像是自责的样子。“庄主放心，现在没有人知道我回来了，我没有回府，只是在城郊的一个别院住下了，那里并没有人认识我。”
东方昭听到这有些惋惜，过一会儿又笑盈盈的看着邵季：“邵堂主啊，你看，反正你也回了，再怎么谨慎别人也迟早会知道的，不如你大大方方的回府，这样别人也不好明面上对你做什么是吧？”
邵季被他看得脖子一凉，他怎么都觉得庄主这是怕自己不出现，敌人就不上钩，让自己这是做鱼饵呢吧！不过做鱼饵就做鱼饵吧，反正迟早会找上门的，这样说不定还可以打乱一下对方的计划。“庄主说的是，我回去搬回府邸。现在可以让我去看看祁枫了吧，虽然他没什么大碍，但是毕竟是我徒弟……”
东方昭此刻心情甚好摆摆手：“去吧，去吧，你们师徒情深，我怎会阻止你们呢！”
在这边，邵子涵正拉着小玉逛着，东晃晃西晃晃。相对于邵子涵来说小玉的兴致看起来更高些，不停地拉着她的手嘟囔：“小姐，我们怎么走了这么长时间，这个地方连个牌匾都没换！”子涵眼睛四处张望着也不知道在找什么，听见小玉的话有点敷衍的点了点头，小玉也没在意。当走到一个小巷的时候，小玉不知道看见了什么便兴冲冲的拉着子涵往里面跑，子涵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在一家冰糕点店门口停住了。
“老板，快点，糕点来一份啊！”小玉边喊边拉着子涵往里跑。
“邵小姐，您有好久没来了吧！还是老样子吧？”老板是一个年轻的青年人，眉清目秀。邵子涵被问得愣了一下随后便点了点头。小玉拉着子涵走到里间坐下。邵子涵坐下后开始环顾四周，房间四角立着红漆的柱子，但四周的墙壁全是白色石砖雕砌而成，白色的瓷砖中有被细致雕琢的兰花在白石之间妖艳的绽放，青色的纱帘随风而漾，门口的帘子时不时被风吹开，一种甜腻的香味在房间里散开。小玉闻到香味兴奋的说：“小姐，还好今天赶上了，平常的时候这个点就没了，幸亏我鼻子灵闻着就过来了！”子涵看着小玉笑了一下，拿起桌上的茶，用盖子掀了掀，一股清香扑鼻而来，子涵放下茶盏：“小玉，你跑了这么久也渴了吧！”小玉听后觉着自己确实有些口渴，便拿起面前的茶盏一口气便喝完了，子涵见她似乎还想喝便把自己的也给了她，小玉咕咚咕咚喝了之后刚想说什么却觉着头有点晕，眼一闭就趴桌上了。
“出来吧！”子涵抚了抚袖子。帘子被拉开刚刚那个青年人端着一盘糕点笑吟吟的进来了。“想必您就是慕容雪慕容阁主了吧，在下久仰大名啊！”说完放下盘子还做了一个揖，慕容雪在来之前便接到命令让她去找一个人，想必就是他了。
慕容雪起身单膝跪下：“岂敢，不知楼主让我前来有何吩咐？”只见那青年没有回答只是扶起她来变往前走了一步，慕容雪随即往后退了一步，谁知他却步步紧逼，慕容雪的手触到了身后冰凉的白玉石板不禁有些恼了：“你这是干什么？”他听了也不退后，只是身子往前倾了倾，仔细的看了看便往后退开了。这时慕容雪已经运好功的手也放下了，如果他要是再往前一点，她不保证自己不会一掌劈过去。
“在下复姓上官，单名一个逸，你们家楼主让我帮你，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就是邵子涵。虽然紫苏的易容术是越发的精湛了，从外貌上你没有破绽，但是她的行为习惯以及个性你还是没有很清楚，如果有人刻意的去注意你，你很容易就会被看出来。”说完后，他顺手拿起一块糕点就开吃。
慕容雪听他说到紫苏似乎很熟悉，便也将面容放柔和了些不似刚刚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那我如何来找你呢？” “@#$%^^……”回答她的是一段含糊不清的发音，上官急忙忙的拍了一下座椅在离他最近的一个白玉石板开开了，里面是一个白玉制成的酒壶，还没来得及细看它的纹路，上官便把它咕咚咕咚喝完了又放回去了。虽然瓶子被放回去了，但是那一股清醇的酒香还残留在空气中。上官拍拍胸口有点郁闷：“哎~差点把我噎死，还浪费了一瓶晨露，你就每天来这里吧，我会再带你到别的地方。你的丫鬟也快醒了，我就先出去了，柜前没有我张英俊的脸不知道要少多少生意啊！”慕容雪听后不禁皱了皱眉头。
她看了看小玉估计还有一会儿，又看了看盘子不禁有点无奈，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那么喜欢吃这种甜腻的东西，她一向不喜甜食，偏偏这个大小姐最大爱好之一便是这糕点。她无奈的拿起一块，一口刚下去胃里便一阵翻涌，当她慢慢的将着她视为毒药的美味吃下去的时候，小玉也醒了。
“小姐，我刚刚怎么睡着了？头怎么晕晕的……”小玉敲了敲头，还有点迷糊。“你刚刚跑太急有点累，喝了水就睡着了啊！”说完便顺手抄起一块糕点，小玉再看看空空如也的盘子，再看看邵子涵手中的糕点立马抢了下来，“小姐，最后一块！你怎么不给我留点呢！”还心急的咬了一下。邵子涵见她抢了过去不由得心里松了口气，装作大度的摆摆手，“算了，我刚刚吃了很多了，这个就给你吧！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你就边走边吃吧！”邵子涵起身掸了掸衣服便往外走，小玉一边吃着糕点一边小跑的跟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