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在四季如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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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四季如春的齐国，此刻的夜空月朗星稀，段苍寒站在窗前，在这冷清的夜里，他周身散发的冷意却更让人不敢靠近。门外传来敲门声，他摆了一下手，门开了，那人进来把一封信递到了他手上便退到一旁。他拆开了信看了看眉头轻微的皱了一下，将信纳入手中，他将手伸向窗外展开，一阵风过，信已经成粉末便随风而去了。回屋，他坐在书桌前想了一下便抬起了笔，过了一会他叫给了那人两封信，那人接过信便退下了。他靠在椅子上玩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游戏似乎越来越好玩了。
当早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时，邵子涵就醒了，其实她昨晚没怎么睡着，满脑子都是昨天在江边看到那一幕，她在想要不要告诉她爹，她感觉那些人不对劲，如果是其他国家的细作怎么办，但是如果不是的话，她爹又告诉了大王，岂不是打草惊蛇？算了，还是告诉爹吧，爹应该会处理好的。想到这她便起来叫醒了在外间睡觉的小玉。
不过等到用早膳的时候邵老爷却不在，她问了问旁边的管家：“管家，我爹呢？难道又喝多了没起来？”
“没有，老爷昨晚没回来，说是跟齐老爷下棋下晚了就在那歇了。”
“这个臭棋篓子，找他的时候偏偏不在！”邵子涵跺了跺脚便往外走，想来他不在家也就只有等他回来的时候再说了。
城边，一个朴素的小别院里，在外看来这个小院也许毫不起眼，但是当你进去仔细看看，便会知道这院落里的一砖一瓦都是最好的石料和木材。此时别院的书房里时不时传来落子的清脆声。
“现在卫国有意与齐国联姻，齐国国君野心勃勃，若让他们结盟对我们而言情况很不利啊！”说话的正是彻夜未归的邵老爷。
“哈，不好意思，你这大半江山都是我的了。”说完老爷子得意的摸了摸那其实没有的胡须。邵季一看,果然，只是什么时候被他吃了的？不过看这大半江山都没了也没了继续下的心思，便起身倒了杯茶。
“卫国与齐国联姻你可知是和哪位王子吗？”那人看邵老爷没心思便也起了身，仔细看这人着一身月白青衫，已经花白的头发随意用一根黑丝绸束起，面容有些沧桑，眉眼带着温和的笑意，但仍是给人一种冷漠感。此人便是邵季的师兄萧仲，满腹经纶有有谋略却是个怪人，各国君主都想把他纳入阁下，但他却始终游于山野之间，不去任何一边。
“这倒是不知，估计卫王还要掂量掂量，联姻肯定要和齐国未来的君主联姻，要是选错了到时候就麻烦了。”邵季慢慢喝着茶目光却没有从萧仲身上离开。
萧仲知道他在等他说话便悠悠的开口道：“那就暂时不用担心了。不过齐国国君早年风流潇洒，欠下了不少情债啊，我听说除了他宫里那两个，在外面他还有一个流落明间的儿子，你们若是能找到他推他上位，这不就解决了？”
“这消息你又从何得知？如果是这样的话，说不定齐王早就知道了，暗中早已把他找到培养了势力，齐王那个老狐狸可不是省油的灯！”
“我自有我可以知晓的途径，如果齐王早就培养他了，那么卫国的联姻还会有变数。不过不管齐王知不知道你都要把那个流落民间的查清楚，在暗处的总是防不胜防。能够利用就利用，不能利用就把他给除掉。”说完他看了邵季一眼，见他那苦大仇深的样不禁笑道：“你不是告老还乡了吗？怎么还在愁这些事情？”
邵季白了他一眼：“什么告老还乡，三殿下查出来你在这里，本来想让我请你去都城的，但是想到你闲云野鹤惯了，便让我就在这住下，有什么问题也好询问你。不过我也是过腻了刀口舔血的日子，前段时间子涵她被人误伤，我不想她因为我而有危险，所以我就把庄中的事都交给了祁枫，带着她过来专心的磨你啊！”
“当我知道你跑到潍城的时候，就知道麻烦来了，亏你那日居然还在街上给我装偶遇，活了这么多年，棋艺没见涨脸皮倒是见厚！”说完便去揪邵季的脸，邵季反手便往他腰上掐去，萧仲立马松手跳开与邵季隔五米远。
邵季看了一眼萧仲，“师兄，看来你的皮得练厚点了！”
萧仲笑了笑：“我看你还是回去吧，你在家子涵都可以把房顶拆了，你再晚点回去估计你家已经没了。”刚说完，一阵风过，邵季就已经不见了，只剩房门还晃悠。萧仲不禁摇摇头，自己女儿都快嫁人了，这邵季却还是个急性子。
话说邵老爷回到家后发现家里不像平时一样鸡飞狗跳还有点纳闷，更让他吓一跳的是等他回到书房发现他女儿正在书房等他。子涵抬头见他爹回来了一下就蹦起来了：“爹，你回来啦！”然后神神秘秘的探头往房外左瞄瞄右瞄瞄后，把门关上了。她回头见他爹一脸迷惑的神色小声说道：“爹，我发现了一个秘密！”邵老爷看她这个样子不禁觉得好笑也小声配合道：“哦，你发现了什么秘密啊？”子涵神神秘秘的拉着邵老爷到桌边说：“爹，我昨天约好和邱大哥去江边钓鱼，我去了之后没看见他，然后我看见有个人从一个船上离开后就把船沉了。你说是不是我们这里混进了别国的探子啊？”
邵老爷看了子涵一眼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就让这丫头看见了呢！还好没看见我，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解释……“等等，你说你和谁约好？除了你还有谁看见了？”邵老爷突然提高声音问道。
邵子涵被邵老爷吓了一跳，听了他的问题有点心虚，“我和邱大哥约好了，不过昨天只有我一个人看见了，前天晚上下雨他没带伞被淋病了，所以昨天他没去。”邵老爷听完她的回答这才放下了心：“这个事估计不简单，你也不要瞎操心了，我会处理。”邵老爷看着邵子涵皱着眉头，“至于那个什么邱大哥我也不管你们怎么认识的，但是你现在毕竟还是个未出阁的女孩子，不要整天到处抛头露面，也不要和男子靠的太近！昨天刚解决完麻烦你就往外跑，你是不是要我关你禁闭才开心啊？”
邵子涵察觉到自己爹是真发火了，缩了缩脑袋讨好的靠近她爹：“爹~女儿下回不敢了，我保证我再也不到处乱跑，关我禁闭就不用了吧！”邵季看着和妻子有七分相似的容貌，不禁无奈起来，咳嗽了一声就往外走了。
真是的，本来还以为发现了秘密还可以换来奖励，谁知道却暴露了自己昨天外出的事，还差点被关禁闭，真是有够倒霉的！邵子涵见她爹走了，懊恼地拿着毛笔在纸上乱画，过了一会她那双大眼睛骨碌一转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丢了笔就往外跑去。
上午的时候青楼是最安静的，除了苦命的小厮和丫头还要打扫昨日留下的垃圾，里面大部分的人都还在睡觉。紫苏慢慢的从楼上下来，虽然小厮是在青楼工作，但因为紫苏是红牌身份也比较特殊，有自己专门的小厮，所以大部分人是没有多少机会见到她的。这时只见她用轻纱掩面，只露出那双天生而成的媚眼，白色的轻衫上点缀着朵朵寒梅，勾勒出她美妙的身段,那一举手一投足间端的是韵味十足。
看着自己面前呆住的小厮紫苏不禁有些好笑，她转身对正在擦桌子的丫头道：“待会妈妈要是找我，你就说我有事出去了。”说完便袅袅婷婷的走出去了。
紫苏出了门，转身朝小巷里走去，步子很快。她左右看看发现没人跟着她便向小巷尽头的石壁上使劲推了一下，然后她人便不见了，似乎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她转眼便来到了邵府后院。其实当初她是无意间发现邵府的后院连着小巷，于是她便在慕容雪的帮助下把石壁给做了机关。她抬头便发现邵子涵坐在秋千上看着她。
“哟，这是什么风把花魁紫苏给吹来了？”邵子涵边向她走去边笑道。
紫苏没好气的点了一下她的头：“你不是早知道我要过来才在这里等吗？要不是楼主来信你以为我想来找你啊！”
听到这邵子涵眼睛有一丝亮光，但看见紫苏戏谑的眼神又不好意思地偏过头故作严肃道：“楼主有什么吩咐吗？”紫苏看着她窘迫的样子便拉了一下她的手：“楼主是有吩咐，不过你还是先找个隐蔽的位置吧！你家下人是被遣走了，可是不代表没有其他人。”子涵听了她的话想想也是便拉着她往一个房间走去。
关上门，子涵拉着她在桌前坐下，“这里是我平时用来做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的房间，一般没有要紧事不会有人过来的。”紫苏摘下了面纱又看了子涵一眼，“既然这里没人过来，你还是恢复本来面貌吧，我看着怪别扭。”子涵听后便轻轻的把自己的人皮面具撕了下来，露出了和本来面貌完全不同的样子。她如黑珍珠般的眼睛正笑盈盈的看着紫苏，白皙的面颊上还带着一点红晕，虽不如紫苏般让人惊艳但也是让人怦然心动。
“这还差不多，信给你，还有一个金簪，也是给你的。”紫苏说完便把信和簪子给了慕容雪。慕容雪笑着接过信，可是慢慢的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浅，最后她面若冰霜的握紧了簪子。
紫苏见她又恢复了杀手冰冷的模样，完全不复刚才女儿家的俏丽，不禁想着楼主又是说了什么。她知道慕容雪是楼主一手培养的，只有她见过楼主面具下的面容，在她十二岁的时候她杀了灭她满门的仇人，之后便一直跟随着他。在敌人面前她是冷若冰霜，目似修罗的杀手，在属下面前她是手腕强硬，心计高深，冷漠无情的阁主，只有紫苏知道慕容雪在这些面容背后还有娇嗔的女儿态。她握住了慕容雪的冰冷的手柔声问道：“怎么了？楼主有什么吩咐？”慕容雪抬头看了看她，落寞的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楼主想了个好计策！不过，我倒是觉得楼主太高看我了。”紫苏拿过信看了一下心下一凉，看着她落寞的笑容，她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过了一会儿慕容雪打破了沉寂，她拍了拍紫苏笑道：“我没事的，他只是在做他应该做的事。”
紫苏知道她在说她不需要安慰，便什么都没说只是拿起了面纱向外走去，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低声的说了句“你若能放下不是更好吗？”紫苏没有听到回答，便推开门离去了。屋里只有邵子涵瘫坐在桌前。
晚膳的时候，邵老爷发现自家女儿在不停的瞄自己，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在子涵第八次看他的时候忍不住了，“你想说什么？”子涵听到后连忙摆手说道：“没什么啊，我没有要说什么啊！爹，你不是最爱吃这个烧鹅吗多吃点啊！”说完就加了一块烧鹅给他。“真的？你不说的话，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啊！”邵老爷狐疑的看着她。“爹，真的没有什么！你吃饭吧，再不吃就凉了！”子涵说完就低头吃饭。邵老爷见她不愿说也没再看他便只好作罢。
晚饭过后邵老爷便去了书房，没过一会儿，邵子涵就端着一杯茶进来了。邵老爷看着架势不禁头疼起来，根据以往的经验，邵大小姐不是惹了麻烦便是即将准备求自己让她去惹麻烦。不等邵子涵开口，他便问道：“你这次又是有什么事啊？茶先放一边，等你说完我再决定到底喝不喝，不然我怕待会喝下去还要在喷出来！”邵子涵本来还想撒撒娇的，听了之后便摸了摸鼻子小心翼翼的问道：“爹，我上午跟你说的那件事，你有没有写信去都城啊？”邵老爷有些不悦的看着她：“我不是说了让你不要在管这件事了吗？”
“爹，你就告诉我嘛，我保证就问这一次，你告诉我之后我立马就会忘光光！”邵子涵晃着邵老爷的手臂央求着。邵老爷抽出自己的手臂没有回答。邵子涵见自家爹爹是打定心思不打算告诉自己了，便又扭捏的问道：“那有没有……有没有从都城过来的信是给我的呢？”邵老爷有些奇怪的回头，看见自己女儿娇羞的模样，不禁想到难道这是小妮子春心动了？想到这他慢悠悠问道：“那你觉得都城里有谁应该写信给你呢？”
邵子涵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的说道：“那个，马上到我生辰了，去年的时候昭哥哥说过今年生日的时候说会给我一个惊喜的。可是我们现在在潍城，我想他会不会写信给我说点什么……”
邵老爷看这丫头的样子心下一惊，她怕是喜欢上了三殿下了，只是他当初一心想拉着女儿远离那个火坑，居然没注意到她女儿家的心事。三殿下虽是人中龙凤，自己也是为三殿下所用，但就是因为太了解三殿下他更不能让自己女儿去靠近他。
“子涵，在这里爹就跟你说清楚，现在我们在潍城，已经和都城里的人没关系了，而且三殿下的身份也不是我们能高攀的，他作为皇子也不可能只有你一个，我也不想让你去受这个委屈，你最好就此打消这个念头。”说完邵老爷见子涵想反驳便抬了抬手，“不要否认，你的心思我还看不出来？反正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和三殿下再有来往。你要是没其他事了，就回房去，我还有事要忙。”邵子涵被她爹说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气呼呼的就走了。邵老爷看女儿离去的背影不禁觉得更头疼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慕容雪躺在床上，这几天她一直在想办法想要说服邵季让她去都城，但是邵季就是不松口，她觉得很累了，每天都在费尽心力的扮演着别人，连睡觉的时候她都不曾摘下面具。过了一会儿，慕容雪从袖中拿出一块玉，那是一块汉白玉，打磨的非常圆润，她握着玉放在了心口。那是她父亲在她十岁生日的时候给她的礼物，那时候刚到风雨楼，为了能早点报仇，她每天都不眠不休的练武，有时候实在累得受不了了，她就把玉放在心口，就像自己的家人都还在，这块玉支撑着她度过了最艰难的那两年。十二岁的她在报完仇后便留在了楼主身边，那是楼主答应帮她的条件，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只是为了履行诺言，而是真的想留在他身边，帮助他，保护他，哪怕他不会给她任何回应.
黑暗中，慕容雪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放下，谈何容易，如果他对自己只是如对下属一般，那么她就算放不下也可以安静的陪在他身边，不会因为他的任何举动而扰乱自己的心神，她会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但是……她拿出那支金簪，默默的看着，落寞的眼神里开始有了一点一点的希冀，自从被他发现她偷偷的想要做一个簪子送她自己之后，每年的生辰他都会送她一个簪子。看了一会儿，握着簪子和白玉她沉沉的睡去。
在这之后几天邵子涵难得的没有去骚扰邵老爷的耳朵，只是日子过得太舒坦总是不大可能的。
在城郊的别院中。
“都城那边刚刚来信，祁枫在执行任务中受伤现在昏迷不醒，三殿下让我秘密回宫。”邵季有点头疼的抓了抓头发。
萧仲觉得有点好笑，“那又怎样，你不是一直在执行任务中吗？只是这次是换回你原来在做的事而已。”
“你不知道，”邵季焦躁地拿过茶杯一口饮尽，“我前几天才发现子涵居然喜欢上了三殿下，要是她知道我要回都城，她一定会跟着去。”
萧仲一听笑的更欢了，“那又怎样，你应该庆幸她喜欢的不是东方肃，最起码不用每天对着一个木头。”
邵季白了他一眼：“我倒希望她喜欢的是东方肃，最起码对着一个没有任何回应的木头，她也许还会死心，可是对上三殿下那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她肯定是拔不出来了了。”
“这你又何必烦恼，先不说东方昭会不会对她存着心思，就算存了心思你去跟他说明，我想他也不会有什么动作，”萧仲拍了拍他的手背，“再说了儿女情长的事，作为长辈最好只是旁观，有些事不是你人为的阻拦就可以拦得住的。”
邵季想了想说道：“罢了，罢了，不管怎样，还有我在，怎么着都不会让她受欺负。我还要赶着回都城，就不多坐了，告辞了。”说完就起身拍了拍衣服就走了。
邵季走了之后，萧仲整了整衣袖，“进来吧。”一个黑衣人在他身前跪下，“祁枫要多久才会醒？”
“他中的是浮尘，只会让他陷入昏迷，制造出脉象混乱假象，一个月之后毒就会散掉，他就会醒来。” 黑衣人回答的声音有些暗哑。
“你受伤了？”
“祁枫的武功不错，为了不伤他是费了一点功夫。”
萧仲从袖中丢了一瓶药给他，“任务完成的不错，这个药你拿着吧，对你的伤应该会有帮助。”
“谢教主，属下告退。”黑衣人接过药退了下去。
邵府，厢房内。
“小玉，快点，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全部要带着！”此时邵子涵在得知自己可以随父会都城后，正在兵荒马乱的收拾东西。而她倒霉的丫鬟小玉正在她的指挥下忙的晕头转向。
本来以为要等很久的邵老爷在看见自己女儿后面跟着的人抱着三个大箱子，头上就开始冒冷汗，他突然觉得自己被萧仲坑了，这个决定绝对是无比的错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