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归》hcmt

3、少年不识愁滋味

　　时间如那离弦之箭一去不复，转眼间慧瓷已至总角之年，按照惯例，赫舍里府的格格至六岁便可分院而住，由嫡福晋分配一个嬷嬷三个贴身丫鬟至内院照管小格格，而慧瓷却被颜济理氏破例多留在身边两年。这一年，慧瓷总算得以满足了她的第一个愿望，分院。毕竟是嫡出又是幺女，这贴身丫鬟必然得精挑细选，从小照顾慧瓷长大的苏嬷嬷还有颜济理氏院里的大丫鬟烛影就成了头号人选，可是颜济理氏还想为慧瓷挑选两个适龄的丫鬟，这日，她吩咐去寻丫头的人伢子带了几个人来了赫舍里府，颜济理氏便吩咐林嬷嬷去请了慧瓷出来。
　　“额娘，林嬷嬷说我今儿可以挑陪我玩的人了么？”
　　慧瓷今日着了一身桃红色锦缎如意襟旗装，整个人就像那年画中走出来的娃娃，颜济理氏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慧瓷，前面那几个女孩都是额娘想要给你的丫鬟，可是只能从她们之中挑两个，你过去看看，可看中了哪个？”
　　慧瓷一听还真是可以陪她玩的，心下便更是高兴，她在颜济理氏院子里的丫鬟全都是比她大的，每日里都只是听颜济理氏的话，从不与她多言，是以，她更是对这些额娘口中真正属于她自己的丫鬟产生了兴趣。
　　行至那些丫头面前，她瞧着一个个都是低着头，便笑道
　　“你们可以抬起头来么，我想仔细瞧瞧你们。”
　　人伢子瞧着慧瓷发话了，赶紧催促着这些候选的丫头抬起头来，慧瓷也不说话，只是走到每一个人的面前仔细盯着人看，直把那些丫头看得分外不自在，可是慧瓷这一路走来都没有发现一个她满意的，直到最后一个着灰色连襟外衣的丫头面前，那丫头直视着慧瓷，丝毫害怕也无。
　　“你叫什么名字？”
　　“丫头”
　　人伢子赶紧在一旁纠正她的回答
　　“对主子回答问题得说：回主子的话，你这孩子怎么这般无礼。”
　　“穷人家的孩子哪里知道什么礼数，我爹我娘把我卖给你的时候就是这样儿了。”
　　人伢子没想到这丫头敢这般与她说话，便扬起手来想要打她，慧瓷见了，阻止道
　　“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你不许打她。”
　　人伢子赶紧收了手，恭恭敬敬地回道
　　“小主子恕罪，这……这丫头是昨儿个刚买来的，瞧着她还算机灵，就带过来了，没想到这般无礼”
　　“我觉得挺好，可不觉得无礼，额娘，我就要这个丫头了。”
　　慧瓷压根不理这人伢子，径直走回了颜济理氏身前，等待着颜济理氏的回答，颜济理氏瞧着那丫鬟人倒是长得清秀，最特别的是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只是这行为举止上的确是无礼，不过这礼数到是可以慢慢教。颜济理氏觉得这丫头透着一股机灵劲儿。思虑片刻，她点了点头，朗声道
　　“那就定了这丫头吧。”
　　“谢谢额娘！”
　　慧瓷没想到额娘会这般快就答应了她的请求，高兴得忘乎所以，她忽然觉得二哥说额娘其实最宠的是她这话是真的了。
　　颜济理氏让林嬷嬷领人伢子和那些剩下的女孩到外院去，自个儿则行至那丫头面前，道
　　“你说你叫丫头，这名字太普遍，不如便叫蔚灵吧，以后你的主子就是赫舍里慧瓷，我可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你好好伺候慧瓷，忠心耿耿，那么你的赏赐丰厚得很，我赫舍里府一向待下人极好，可是若让我发现你有一丝不对，那么，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那丫头不卑不亢的点了点头，她也知道大户人家的丫鬟心中只能有两个字，那便是忠诚，既然已经被爹娘卖了，她只能好好把握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总好过被人伢子卖到青楼的好。
　　“苏嬷嬷，将蔚灵带下去。”
　　看着一直站在一旁的苏嬷嬷领命将蔚灵带了下去，颜济理氏对慧瓷说道
　　“这些丫头中，怎么就看上了蔚灵呢？”
　　“因为她不怕我呀，我想要可以和我玩儿的，不是要怕我的。”
　　颜济理氏轻抚慧瓷的头，笑着摇了摇头，她的慧瓷还是太天真了，不过那丫头如何她会替慧瓷盯着，不会让任何人伤到她。只是这看人的本事，她想应该尽快教给慧瓷了，等慧瓷再大些，还得学着管家了。否则这以后成亲了，可让她怎生放心得下。
　　一月后
　　由于这最后一个丫鬟也不急着要，毕竟慧瓷的院子距离颜济理氏的主院近，所以就先搬出了主院住进了分院，而这分院的名字，则是由慧瓷亲自取名为八声甘州。苏嬷嬷在这一个月里尽心地料理着八声甘州内的大小事务，还与烛影一道教着刚到来的蔚灵礼数还有其他该注意的地方，蔚灵很聪明一学就会，这一点让颜济理氏很是高兴。慧瓷本是活泼的性子，再加上蔚灵与她年龄相当，两人倒是很快打成一片。更让颜济理氏满意的是，蔚灵会做菜更爱研究做菜。她是家里的大姐，从小便帮着爹娘，只是因了家乡闹饥荒，才会被卖给人伢子。自从来了赫舍里府之后，颜济理氏便吩咐了林嬷嬷去问了人伢子蔚灵的家乡还有她父母的住处，派人去接济了她的父母，这个举动更是让蔚灵收拢了之前还有些活络的心。
　　“格格，怎么今儿个会来这啊，咱快走吧，让福晋知道了就不得了了。”
　　烛影不断地劝说着慧瓷，可是却起不了任何作用，原是今日慧瓷偷偷带着烛影和蔚灵到了博渊曾经带她去过的广源戏楼。慧瓷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正在唱戏的小旦，根本不理会在一旁干着急的烛影。蔚灵在一旁拉了拉烛影的衣角，轻声道
　　“你瞧这会儿格格正看得起劲，她不会听你说话的，还不如等这出戏完了，咱再一道劝格格回去”
　　烛影转念一想，觉得也是如此，便暂时放弃了要劝说的念头，两人收拢了心思帮慧瓷注意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这时，却听得台上一声响，两人齐齐抬头，才发现刚才正在唱戏的小旦摔在了地上，台下嘘声一片，戏班的班主赶紧让人将那小旦领下去，并更换了另一出戏码。可台下的老百姓们可不吃这一套，有些人在斥责着班主，还有人直接便要出了戏楼，慧瓷也觉得无趣，主仆三人便要走出这戏楼。
　　“刚才那小旦唱得挺好的，只可惜中途失误了，听说这荔园戏班出了名的苛刻，我看那小旦指不定要被打了。”
　　“那可不是，头前儿这班主不是被衙门传召来着，听说有个人都被打残了呢。”
　　听着走过身旁的人的议论，慧瓷有些不忍心了，照二哥的话来说，那个小旦的确是唱得挺好，而且瞧着似乎与自己一般大。思虑片刻，她对身后跟着的蔚灵和烛影道
　　“我们去这戏楼的后台看看吧。”
　　蔚灵和烛影都诧异于她的这个决定，瞧着两人困惑的样子，慧瓷又道
　　“你们方才没听到么，那个小旦可能要被班主打呢，烛影姐姐，我们去将她救出来好不好？”
　　烛影听罢，心里便叹了口气，这六格格的好心又发作了，可是那个小旦也不过是个戏子，格格这般根本就不值得，再说了，苏嬷嬷曾经说过，六格格虽然是个有主见的人，可是有时候想法根本不可行，并嘱咐过自己一定要阻止格格稀奇古怪的想法。这会儿的情况想必就是苏嬷嬷说的要阻止的时候了吧。想罢，她摇了摇头，回道
　　“六格格，这戏子如何是戏楼的事，我们可不能管，咱快回府吧，不然福晋该着急了。”
　　一听烛影的回答，慧瓷就扁了扁嘴，她又看向蔚灵，蔚灵却只是站在一旁，并不说话，慧瓷摇了摇她的手，笑道
　　“蔚灵，好蔚灵，陪我进去吧。”
　　蔚灵有些犹豫，她其实觉得慧瓷的想法很好，可是苏嬷嬷说过，这类会触及到慧瓷安危的事是绝不能让她干的，否则福晋要是降罪下来，谁都担当不起，想到这，她便缩回了手，说道
　　“六格格，烛影姐说得对，我们还是快回府吧。”
　　慧瓷瞧着烛影和蔚灵是不会答应她了，便狠狠一甩手，丢下了“我自己去”四个字之后，寻后台而去。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对于慧瓷一生最重要的两个丫鬟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