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月》苔上月

9、慧妃 太子妃一死

　　太子妃一死，商承的抚养该又是有谁来承担呢？这一事又在后宫里掀起一阵明争暗斗。这时，宫里又传出盛泽帝要晋华贵人位份的传言，众人纷纷在猜测着，皇上估摸着是要把小皇孙交给华贵人抚养了。
　　钟歆宫里，景贵妃正用小汤匙喂小商悦喝红豆粥，雕花小几上还放着豌豆黄、凤梨酥等几样小糕点。
　　站在一旁的翠绣，笑道：“今天小郡主胃口倒是好，都吃了小半碗粥了。倒是商承小殿下，奴婢听说，昨天又是闹到半夜才睡的，奶妈们喂奶都不吃，到底是没有————”
　　景贵妃瞥了她一眼，又看看抱在怀里的孩子，“这些孩子都是可怜见儿的，本宫也跟皇上说了，让小殿下过来给悦哥儿做个伴，皇上只说再等等，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翠绣站在一边，捧着一壶清茶，说道：“娘娘，奴婢听说陛下又要晋华贵人的位份了。”
　　景贵妃只一心喂着小商悦吃粥，听得翠绣说了这句，才抬眼看看窗外，说道：“如今虽已是深秋，不知怎地还是燥的慌。你去问问宜和宫，可缺了什么短了什么。慧妃素来身子不好，可不能误了她。”
　　“娘娘放心，奴才们从未怠慢了宜和宫的，有什么好的都是紧着宜和宫的去。倒是前两日，内务府的小太监捧着一盒白梅檀香送去宜和宫，路过御花园的时候，正巧碰上了华贵人和嘉嫔。”翠绣本还要在说下去，却见到景贵妃抱起已经吃饱的小郡主要去院子里散步，忙住了嘴，叫人来收拾。
　　商悦如今会蹒跚的走几步路了，一日给盛泽帝看到了，直夸自家孙女学什么都快，一点也不比男子差。
　　自那日后，景贵妃每日便都带着小商悦在院子里学走路，小商悦每次也都是很开心的迈着小短腿。
　　这时，宫门外急匆匆跑进来一个小太监。
　　钟歆宫的管事太监德喜拦住了他，询问了半天，才走到景贵妃这儿来禀报：“娘娘，慧妃娘娘罚华贵人跪在了宜和宫宫门口。”
　　景贵妃看了眼德喜，眼波一横，“悦哥儿今日倒是走得更稳当了，来，再多走几步。”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小商悦实在是走不动了，景贵妃才让翠芸带她回寝殿去，随后又吩咐道：“德喜，备辇，去宜和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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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贵人前几日因着没有拿到那盒白梅檀香心里不痛快，这几日宫里又传出皇帝要晋她位份的事，宫中那些嫔妃都到她的披月阁去巴结她，一时间觉得自己在这宫里是无人能及的了，这时嘉嫔便又提起了白梅檀香的事，她心中本就一口气咽不下去，嘉嫔这么一提那口气便化作了燎原的怒火。
　　坐在一边的丽贵人复又说道：“这慧妃虽占着妃位，别看皇上也常去她那儿，但却是极少在那边过夜的。自从妹妹进宫后，皇上更是一个月才去那么一次，有时两个月都不见得会去呢。”
　　贞嫔本就是个嘴碎的，听得老资格的丽贵人都这么说，更是忍不住的说道：“你看她那副冷心冷面的样子，皇上瞧了也不会开心的。她不过就是仗着自家哥哥是左相吗？”
　　陈嫔皱着眉头，喝了口茶，说道：“慧妃娘娘可是大楚出了名的才女呢。”
　　华贵人本忌惮着慧妃的位份才没有发作，如今一听也觉得慧妃不过就是个不受宠的妃子，当下就抑制不住心里的怒火。
　　到了午后，华贵人便携着贴身大宫女红纤到了宜和宫去拜访。不成想慧妃身边的大宫女点画连大殿都没让华贵人进，客客气气的想把人请出来。华贵人哪里吃过这等闭门羹，当即抬手“啪”地一巴掌扇在了点画脸上。
　　点画作为慧妃的大宫女，倒是有些气量的，并没有大吵大哭起来，只跪在地上，依旧是客客气气的说道：“华贵人，我家娘娘身子不好，如今正睡着。”
　　华贵人冷哼一声，“你家娘娘身子竟是从未好过。”
　　这本是诛心的话，这话一出，点画便是再好的脾气也冷了脸，“我们宜和宫冷清，容不得华贵人。”说罢，便起身要往回走。
　　华贵人见一个小小的宫女就敢给她没脸，冷喝一声，“大胆！”身边的红纤像是得到了准许一般，一把拉住点画，掼在了地上。
　　这时，听得宜和宫大殿传来一声清冷的女声，“我看是谁大胆！”
　　宜和宫朱红色雕花木门里走出来一个窈窕的女子，一身黑色的锦缎宫装，上头用银线细细的绣着仙鹤起舞的图案，头发松松的挽起，用一支普通的点翠银簪固定住，有一小缕还散在肩上，她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却含有一种不易被亲近的气势。
　　点画恭敬地从地上跪起来，“见过娘娘。扰了娘娘休息，奴婢甘愿受罚。”
　　华贵人原以为慧妃是那种病弱的，不受宠的妃子，如今一见，只觉得她周身的气势到丝毫不比景贵妃差。这时，华贵人才觉得心慌起来，语气也恭顺了许多，福着身说道：“臣妾是披月阁的华贵人，特来拜见娘娘。”
　　慧妃搭着大太监德福的手，一步一步从台阶上走下来，倒也不着急开口，只悠悠走到华贵人身前，先是让点画起身后，看了华贵人半响，才说道：“本宫倒是不知宫里什么时候多了个华贵人。”
　　华贵人并没有听见慧妃让她起身，也只敢福着身，腿已经发酸了，倒是身后的红纤有些忍不住了，抢着答道：“我家贵人已经进宫有大半年了。”
　　慧妃皱了一下眉，连看都没看红纤一眼，吩咐道：“德福，拖出去。”
　　德福听得主子一声命令，立马上前捂住红纤的嘴，反剪住红纤的手，在华贵人错愕的眼神里，不顾红纤的极力挣扎，将她拖出了宜和宫。
　　慧妃看着红纤被拖出去，用帕子捂着嘴咳了两声，点画忙去扶住她，说道：“娘娘，外头冷，回宫吧。”
　　慧妃“嗯”了一声，便搭着点画的手往回走，只留下华贵人尴尬的福着身，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不知如何是好。
　　等慧妃走到大殿门口时，突地一回头，说道：“宫女教导不好便是主子的错，这主仆本该同心，你便也到宜和宫外，同你的宫女一道跪着去吧。”说罢，便进了宜和宫大殿。
　　厚重的朱红大门关上，封住了最后一缕白梅檀香，也封住了这个才华横溢的女子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