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月》苔上月

18、冲撞（1）

　　宴会结束后，小商悦就被留在了彤曦宫里，倒是闹了半日，但到底是个孩子，没一会儿就睡了。商筝澜身边的张姑姑准备把小姑娘安置在外间的床上，商筝澜披衣倚在床头，吩咐道：“把她抱到我床上来睡吧。”
　　张姑姑轻手轻脚的抱起小商悦，放到了床里边，“小孩子睡觉好动，怕踢着娘娘。”
　　商筝澜看着躺在身边的小人儿，心里和软得有些酸涩，“文娘，我要是有个孩子就好了。”
　　张姑姑听着她的话，也为主子难受，有心安慰两句，但看到主子摆了摆手，也只是叹息了一声，随后说起了小商悦，“娘娘一回来就要了小郡主来养，只怕这景贵妃心里不好过呀。我们这次回来，毕竟——”
　　商筝澜不屑一笑，开口道：“那老头子还有几日能活，这次不成，下次必得把他从王位上踢下来，扒他的皮抽他的筋，啖其肉饮其血，方能解我心头的恨。”不知是说得太急还是呛了风，竟咳嗽起来，张姑姑忙上前替她抚胸口拍背，“娘娘才小产过，莫要动气，我们定会等到那日的，还是要保重身体啊。”
　　商筝澜伏在床头，咳得脸色潮红，缓了缓才说道：“孩子没了才好，没了才好，我的孩子岂能有那样一个父亲？”
　　她还欲说下去的时候，背后竟然伸出一只小手，拉了拉她的衣服，猛的一回头，才看见小商悦已经被吵醒了，撇着嘴似乎想哭的样子，看到商筝澜的表情后，小丫头似是有些吓到，不敢大声哭，眼泪却流了下来，商筝澜忙抱到怀里来哄，“悦哥儿，乖，不哭不哭。”
　　哄了一会儿，小商悦才又睡了过去，张姑姑在一旁劝道：“娘娘快些睡吧，闹腾的都快天亮了，睡不到几个时辰了。”商筝澜看了眼睡得不是很安稳的小商悦，叹了句：“怎的养的这般胆小，哪里像是皇家的郡主。”
　　因为有些认床，到了卯时小商悦就醒了，转脸就看到大姑母还在睡。大姑母虽贵为一国之后，母仪天下，但也是过的不顺心吧，想到昨天晚上那些话小商悦感到遍体身寒，大姑母已经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了，还有谁能得罪她到这种地步呢？翻了个身，小商悦又想起景贵妃，心里有些酸涩，这是她第一次离开景娘娘那么长时间，有些想念，想了半日，迷迷瞪瞪地又睡了过去。
　　到了辰时，商筝澜起身了，梳妆完后，发现小商悦也醒了，睁着红肿的眼睛看着自己，“悦哥儿也起来了？让菱角服侍你穿衣服可好？”菱角是商筝澜带来的小宫女，也才十岁的模样，平日里不声不响，服侍起人来倒是极周到的，因着小商悦没有自己的宫女，商筝澜便把她拨给了小商悦用。
　　这时，景贵妃宫里的翠绣领着商悦的奶娘进来给商筝澜请安，“昨日，小郡主来得匆忙，没带换洗的衣服，今天一早贵妃娘娘便遣了奴婢送来。”说着，拉着一旁的奶娘道：“这是郡主的奶娘，刘嬷嬷。”
　　刘嬷嬷一向呆在钟歆宫里，景贵妃是个仁慈好说话的，小郡主也是个好伺候的，从没见过商筝澜这般气势极盛的人，心里想着：到底是大燕的皇后，便抖抖索索的行了礼磕了头。商筝澜还在细细打量她之际，一旁刚起床还穿着亵-衣的小商悦却是忍不住了，哭着扑向刘嬷嬷，一旁的忙抱住了，带去了内室，吩咐菱角拿了衣服替小商悦换上。这边，刘嬷嬷听得小郡主的一声哭喊，大着胆子抬头觑了一眼，不由也红了眼眶。小郡主从未离开过自己单独睡过，瞧着她红肿的眼睛，便知道是哭了一-夜的。
　　商筝澜看着刘嬷嬷抬起手，擦了擦眼睛，冷笑了一声，“嬷嬷可别哭，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宫怎么着悦哥儿了。以后，悦哥儿就在这彤曦宫里住下了，你便也留下来照顾她吧。”说罢，随手指了个宫女，“你带嬷嬷去住处吧。”刘嬷嬷听得一愣，她从来都是和小郡主住在一个屋子里的，怎么到这儿规矩就不一样了？正要开口说话，便被翠绣扯了一把，“不知小郡主住在哪里，奴婢好把小郡主的箱笼放过去，然后去刘嬷嬷的新居喝口茶。”
　　商筝澜身边的大宫女花螺笑道：“小郡主住在偏殿，香雾殿，我一早就让人收拾了，带姐姐过去看看可要添减些什么可好？嬷嬷也一起来吧。”说着便领了二人过去。
　　待小商悦洗漱好，用过早饭，商筝澜便在彤曦宫正殿，先是接受了诚郡王等一众子侄的朝拜，又和几个外命妇见了面。外命妇里包括定远伯家的长媳，也就是二公主的大嫂冯氏，她带着自家女儿进宫拜见，商筝澜便问起自家妹妹怎地没有进宫，冯氏便答道：“弟妹原是要来的，只是今天一大早梓姐儿就发起了高热，便留在家里照顾了。”梓姐儿就是二公主商筝渝的女儿，自小体弱多病。
　　商筝澜便点了点头，瞟到站在冯氏身后的沈玉珂，暗自觉得，这沈家大小姐气度倒是不错，在殿里立着的几家小姐倒是没人能比得上，就是顺德太子留下的那两个庶女也是比不上的。“她们几个小的站在这儿倒是累了，本宫这里没什么好玩的，便让素梅伺候着去御花园里赏赏花吧。”素梅是商筝澜的大宫女，是个俏皮泼辣的，有她陪着几位小姐，自是不会闷，又不会吃亏的。
　　除了商悦，还有四位小姑娘，分别是定远伯家的嫡长孙女，沈玉珂，顺德太子的两位庶女，商珏莛和商珏芸，山阳季家的四小姐季丹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