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弥城》鸡肉小馄饨

7、双生梦（3） "梵音"眼

　　"梵音"眼前的男子一身玄衣，银白色长发在天雷的轰鸣声中急速纷飞，好似一群快要坠落的白翼蝴蝶。他的脸上戴着银色面具，我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是却能看见那一双湛蓝色的双眸里面所承载的怒火。

　　"父神。"我双手伏地行大礼。天雷不停地落在我身边，让我想起洛洛给我讲过的远古神话中父神降下的荒火。

　　"你私自开启'回溯'，父神派我来待你回去。"他的声音浑厚，仿佛能响彻三界。

　　后来我才知道这位威风凛凛的上神原来事父神座前的司战上神，我懊恼没有和洛洛打听清楚，未能知己知彼，才落得这样的下场。

　　被乌金锁锁住，我任由眼前的这位上神拖着，实在是太没有形象了。"上神"，我试图说服他让我自己走，"他转过身，我无意间撇到他如同刀削般硬挺的鼻梁，以及线条流畅完美的下颌线，竟一时忘记言语。"待到醒悟过来，早已错失了良机。只好心中默默忏悔，怎么就猪油蒙了心被敌军的美色所迷呢。

　　看着眼前金光闪闪的"未明宫"这三个大字，我忽然发现我的腿有逐渐向下弯的趋势。

　　从此时我也早已无法顾及明明应该押我去铜雀台，为何带我来"未明宫"这种鸡毛蒜皮的小问题了。
　　"未明宫"我听洛洛和我提过，它原先还不叫未明宫，叫城华殿，是神职官离城的宫殿，不过自从神职官失踪之后，就被重新翻修了，还改了名字叫未明宫。

　　整个宫殿从外部看真可以说是气势磅礴，直插云霄，墙体均用淡褐色琉璃，并刻有龙凤浮雕，龙是父神的真身，这个连三岁小儿都知道，可是这凤却有些奇怪。

　　凤一族有两个分支，其一是居住在丹穴山的凤尾，这一支所剩无几，早已避世。他们大多是身披五彩羽毛，凤翎高昂，非常有远古之神的风范。

　　可是这浮雕上的凤却是一身火红色羽毛，凤翎是耀眼的金色，双眸是浅金色，目光中似有淡淡的嘲讽。这是一只火凤，我心中惊诧。

　　火凤便是另外一支，他们在父神毁天灭地的荒火中涅槃重生，羽色赤红，拥有一双淡金色的双瞳，可是他们在万年之前的天劫中已经灭绝了。

　　我想仔细在看看浮雕上的那只火凤，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却被突如其来的一股力量拉走了。
　　最后的目的地竟然是一间布置相当不错的房间，我心中感慨，果然，天上的牢房也是很有品味的。司战上神把我扔在那里之后转身就走了，我还没有来得及问，得在这儿呆多久，有没有一日三餐什么的。

　　环视整个房间，发现除了桌子上的茶壶之外，没有发现一星半点可以吃的东西。还是他们打算把我活活饿死，想想也真是非常可能的。我想唤小白，让它利用自己的长处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可是在试了三次之后，我发现了一件非常悲哀的事情，小白不见了。

　　我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就好像本以为身上银子，豪爽的进饭馆很多叫了很多菜，付账的时候才发现银子都已经被偷走了。

　　虽说有点担心小白，可是眼下我觉得还是担心自己比较好。也不知道父神会将我如何处置，免不了是要受重刑的，弄不好会魂飞魄散。本来我倒是无所谓的，在尘世呆久了本就有些厌倦，可惜的是那面前尘往事镜，竟然怎么找也找不到。

　　我穷尽一生在寻找有关我身份的答案，没想到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越想越不甘心，越想越是懊悔，迷迷糊糊的，我好像又睡过去了。

　　说好像是因为眼前的场景真是太真实了，可我的理智告诉我那是绝不可能的。

　　我又见到那位身着玄色长裙的女子，她向我慢慢走近，身上桫椤叶的味道越来越浓烈，可我始终看不见她的脸。她走到我的面前，伸出手抚上我的脸颊，所触之处一片冰凉。那种透骨的，带着深深的绝望的凉，让我恐慌。

　　＂梵音。＂她在唤我，声音悠远，＂我可怜的梵音。＂

　　我想问她，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叫梵音，还有，为什么说我可怜？可是喉咙依旧像被堵着，发不出一个字。

　　醒来时外面的天还是来时的模样，夕阳西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吱呀一声打开了，进来一位绿衣侍女，手上端着食物。

　　还好这边还有喘气儿的，我拍拍自己的胸口。这里还真是静谧的可怕。

　　＂婆婆，请用晚膳。＂侍女的声音清脆，怎的说出来的话这么不讨喜。虽说我一向视外貌如身外物，可是这声＂婆婆＂还是很挑战我的神经的。

　　＂这位姑娘，在下梵音，芳龄十九。＂

　　小姑娘听罢我的话竟然咯咯笑起来，＂这些个日子没见，婆婆倒是越来越会寻绿衣的开心了。＂

　　感情这小姑娘穿一身绿衣还真叫绿衣啦，那我呢，我低头瞅瞅自己永远的素衣，还是决定无视。

　　不对，这姑娘刚刚是不是说我和她已经有些日子没见，该不会，碰到个认错了人的主吧。难道，真是我的脸太大众化？

　　好吧，我承认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眼前的这盆酱肘子。那鲜亮的色泽，诱人的芬芳，真是勾起了我全部的食欲。

　　＂绿衣，你们这儿的厨师是谁啊？＂做菜真是太有水准了。那味道，果真是天上有地下无，连翠微居都做不出这么地道的酱肘子。

　　＂婆婆，您慢点吃。这儿没有厨师啊，这些菜啊都是主人亲手做的，都是婆婆以前最爱吃的。＂

　　我看看桌上的菜，酱肘子，炒菠菜，芙蓉汤，甜糕，还真是我喜欢吃的。＂那你的主人是谁啊？＂我问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问了什么不该问的话。

　　＂主人？主人就是主人啊，好像外面的神仙都喊他神职官大人吧，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主人已经很久没有踏出过这里了。＂

　　绿衣滔滔不绝地解释着，而我，也终于成功地被酱肘子噎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