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九现神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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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少商也有些搞不懂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
刚见到那个女骑士，什么话都来不及问，就被她呜哩哇啦的一堆话吓了一跳。
“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居然还在这里这么悠闲诶话说你半年不见沧桑这么多啊胡子都有了！你什么时候喜欢穿白衣了还挺好看的！啊对了，先给叶开飞鸽传书！”
少女最后一句话红了红脸，那个叫叶开的应该是她的意中人吧……
戚少商想到，还未等他发觉里面的不对劲，少女已将鸽子放飞了，等他反应过来，她正打算拉着他前往某处。
“姑娘……你大概认错人了吧？”
“呃？”丁灵琳顿住，愣愣的看着戚少商，“……什么？”
戚少商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酒窝深深浅浅，“我……不是你说的那个人。”
“你，你你不是路小佳？！那你是谁？”
“戚少商，我的名字叫戚少商啊。”
真是晴天霹雳！
丁灵琳惊愕的瞪着戚少商，左右打量了他良久。
这张脸……这张脸！虽然有些成熟，年纪大了几岁，然而轮廓，五官都一模一样，连那对可恶又可爱的酒窝都一模一样！不过……哪里不一样呢？
丁灵琳咬唇想了片刻，恍然。
对了！路小佳看谁都带着那么点讥讽和刻薄，但是这个人没有！他看起来可比路小佳要沉稳，顺眼的多……也可爱的多！
“你，你不是路小佳，那……那我问你傅红雪在哪里的时候你怎么还回答我了？”
“因为我认识他，呃，见过几面。”
丁灵琳哑然，这还真是该死的凑巧了！
丁灵琳看着戚少商，意识到什么一般转过头看天空，信鸽早已飞的不见踪影了！
“这下可遭了……”
“先，先不管那些了！你既然认识傅红雪，便跟我一起去找他吧！”
“我本就有此意……”
丁灵琳听了，朗声一笑，她虽比不上息红泪美的惊心动魄，却也是潇洒俏丽，戚少商有些呆了片刻，随后摇头笑了笑。
“我们走吧！”
“嗯！”
两个人一路快马加鞭，不足两天便赶到了边城。
这却苦了叶开，他本来万事俱备，本欠东风。谁知最后的东风，却从路小佳变成了戚少商！
“对不起嘛，我，我知道他是戚少商的时候，书信已经传出去了……”丁灵琳吐了吐舌头，俏皮可爱，让人不舍得太过苛责她。
“这也是我没有考虑到，不怪你。”谁会想到不仅顾惜朝和傅红雪如此相似，连路小佳和戚少商容貌都有八分相近。
不同于丁灵琳，叶开倒是一眼认出了戚少商，路小佳永远不会穿白衣！
“在下叶开，琳儿多有冒犯，还请见谅。”叶开抱拳说道。
“没关系，丁姑娘也是为了帮忙。”戚少商一路上也听丁灵琳解释了七八分，大概明白了清楚，他看了看叶开身后的客栈，挑眉：“他们在这里？”
“对，顾惜朝和傅红雪在……”
“戚少商？”
叶开身后传来微微上扬的声音，带着疑惑和惊讶，戚少商愣了半秒，侧头看过去，果然是顾惜朝。
“大当家近来气色不错。”顾惜朝扬眉道。
戚少商回道：“吃好喝好，自然气色不错了。”
“那真是恭喜了。”顾惜朝皮笑肉不笑道，说出口了才在心底咦了一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恭喜干什么，恭喜他吃好喝好？没有人再来给他一场千里追杀？
顾惜朝又看了看叶开又看了看戚少商，心里似乎明白了几分，于是微翘嘴角斜睨着叶开道：“这就是你找的人？路小佳？”
“既然你知道不是，又何必问呢？”叶开依旧笑着，只是笑中也多了几分无奈。
“哼，这是你的事，”顾惜朝道，眼波一转，又说道：“不过，你若是让这位戚大侠来担保，我倒是可以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不过，这位戚大侠会不会帮你的忙，我就不知道了。”
话语间有几分幸灾乐祸。
戚少商和叶开叶不过刚见面没多久，就让他来作证，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放心答应？顾惜朝有意为难叶开，并且让戚少商叶陷入奇怪的处境。
叶开看向戚少商。
戚少商本不想答应，因为轻易相信别人——顾惜朝的前例在前，怎么说他都有些踌躇。
然而当戚少商看见顾惜朝洋洋得意的表情时，突然不想让他这么得意、这么胸有成竹，于是他点了点头，朗声道：“我愿意给叶兄弟作证。”
顾惜朝一愣，旋即表情又恢复了正常，“你当真？若是他说的假话，你可要受罚的。”
如愿以偿看见顾惜朝有些疑惑又惊讶的表情——虽然时间有点短，但是不碍事。
戚少商满意了，心情也突然之间变好了，他甚至想吹个口哨。
“反正这种事不是第一回做了，受罚也不是没受过。”戚少商意有所指，顾惜朝闭上嘴，不再说话了。
叶开舒了口气笑了。
这两个人斗嘴，反倒给他挪出来一条路来。
叶开道：“虽然阴差阳错，但我想，那个人差不多也快来了。”
“不过我想，你们应该想早点知道这一切才对。”
顾惜朝不置可否，欠了欠身子道：“进去吧。”
戚少商也不客气，抬腿走了进去，顾惜朝不知是不是刻意侧开了头，看也不看他一眼。
叶开似乎有些疑问，看着戚少商的背影皱眉思索什么，然后又转向顾惜朝，顾惜朝见了道：“怎么？”
“……傅红雪见过戚少商？”
“见过，那又如何？”
“那他……”叶开欲言又止，想了想，终归是没有问出来，“没什么。”
顾惜朝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多问，不过心里也有些不甚舒服，又看了叶开一眼后进了客栈。
待到几人都落座，叶开才微微叹息了一声，看着傅红雪道：“你都想知道什么呢？”
傅红雪道：“路小佳。”
叶开一愣，也没有特别惊讶，反而苦笑着点了点头，“我想也是，毕竟那段时间……”
傅红雪神色微松，“路小佳是谁？你，又是谁？”
叶开道：“路小佳是一个杀手，我……可以说是「另外一个傅红雪」，这些事情都要从十几年前说起……”
虽说是十几年前的恩怨，现在说起来，叶开仿佛是亲身经历了一般，在丁家曾解释过的一切，现在重新说一遍，心中仍有对傅红雪的愧。
……
纠缠了两代人十几年的恩怨，也不过一个时辰便可以说完的事情。
“你本是局外人，奈何顶替了我，受我本应受的罪过，你要认为我对不起你，也是对的。”叶开歉然道，他叶开平生问心无愧，不曾觉得对不起别人，唯有傅红雪，他是真的心怀愧疚。
傅红雪神色不变，听了叶开说的这些，脑海中时不时也会飘出零散的片段来，也可以想象到自己在最后知道真相的时候，肯定是茫然不知所措，天下之大，不知去往何处。
那么后来呢？
“你遇到了路小佳。”叶开继续说道。“他被荆无命救回了一条命，不知道他心中想了什么，在茶肆里找到你，要与你同行。”
“再后来……我便也不清楚了，只知道你和路小佳被请到北剑山庄，不久又离开，后来听说你遇险落崖，生死不明，路小佳失踪，前些日子才有些消息。”
傅红雪记忆尽失，就算叶开说他当初受打击颇大，如今也记不起毫分，也没有对叶开的怨怼之心。所以当丁灵琳问他是否怨叶开时，他摇了摇头。
顾惜朝道：“如此说来，傅红雪是因落崖受伤过重失的记忆，他为何掉落悬崖，也只有那个路小佳知晓了吧？”
叶开点了点头，“正是。”
傅红雪一言未发，专心致志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刀。
什么人武功比他高，竟将他打落悬崖？还是说，有人从背后偷袭……如果不是熟悉的人，又有谁能悄无声息的从身后接近他不被发现？
“是路小佳？”顾惜朝猜测道。
傅红雪立即摇了摇头，“不，不会是他。”
他没有想起关于那些事的一点一滴，却下意识否定顾惜朝的猜测，不过是因为心底莫名的肯定——那个人，不会是伤自己的人。
顾惜朝的想法被驳回，也不见不快，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傅红雪，然后转向一旁被冷落已久的戚少商，“大当家的认为如何？”
戚少商不知怎么回答好。
他又不认识那个什么路小佳，也对傅红雪并不熟悉，怎么知道到底是不是路小佳把傅红雪推落悬崖的？然而看顾惜朝的表情，又不像是在奚落他或者为难他，而是很有求教的表情，让他有些不知说什么好。
“既然是傅公子的朋友，便不会做那种……背后暗算的事情吧。”话音刚落，自己脑海里就自动回放了一遍几年前大顶峰上那一刀之事。
戚少商看向顾惜朝，后者倒是坦荡荡的没有异样，仿佛忘记了一般，这倒让戚少商觉得自己还记着那件事反而像小心眼了。
顾惜朝察觉到戚少商的目光，旋即便了解到戚少商想到了什么，笑道：“那等小人之举，可是违背兄弟朋友之义，大当家的对这种人可是恨之入骨吧。”
戚少商有些没好气的看着顾惜朝，这个人是非要他无话可说才好吗？
“对，恨不得杀了这种人，恨的我晚上睡觉都不安稳！如何，顾公子对这答案满意吗？”
“大当家的义薄云天，嫉恶如仇，此等答案，惜朝早有领教。”顾惜朝身子略僵，表情不变，只是声音中也带了点低落。
这倒是让戚少商气都不知道去哪撒去！
背后暗算的是他顾惜朝！千里追杀的是他顾惜朝！害得他兄弟亲朋几乎死绝的还是他顾惜朝！
当初他半是铁手请求，半是怜他疯魔，自己就放下了那些深仇大恨，也不许老八去找顾惜朝的麻烦，已经是对不起他那些兄弟，更对不起卷哥！
如今事隔多年，他有心放下，顾惜朝却依旧咄咄逼人，非要他像老八一样见面就挥剑上来才肯罢休？才能满意？！
想到这些，戚少商深埋心底的情绪竟然零散的涌上心头，让他一时之间竟有些克制不住，顾惜朝却在此刻忽的抬头，正对上戚少商有恨意又有痛惜的目光，饶是顾惜朝也不禁一震，往后退了两步，移开了视线。
戚少商又愣愣的看了顾惜朝片刻，似是意识到了什么，有些狼狈的转身离去。
顾惜朝皱眉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越界了！
丁灵琳见他出去，出声叫到：“诶长得像路小佳的戚少商，你要干什么去？”
这名字绕口又难念，不知道丁灵琳怎么叫出来的。
戚少商一顿，大声说了句去喝酒，就离开了。
叶开拉着丁灵琳不许她再多嘴，皇城一战成名的不仅是胜者戚少商，还有败者。
只是这胜败不过一瞬间，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些皇家秘辛不该是他们讨论的，而胜败两者之间奇怪又和平的相处模式，他猜出几分，却也不是他们多管的闲事。
“天色已晚，叶公子不招待一下你的客人么？”顾惜朝强调了「你的」两个字，轻轻松松把戚少商推给了叶开，似乎说他不认识那个天生的冤家一般。
叶开知道他在逐客，于是潇洒的笑了笑，“多谢提醒，叶开这便去，顾公子好好休息便是，傅红雪，你若有什么疑问，尽管来找我就是了。”
傅红雪点了点头。
顾惜朝也不客气，两步都懒得送，叶开和丁灵琳刚一出门，他一挥袖，门就合上了。
夜已深了。
傅红雪靠墙坐着，怀中扔抱着那把奇特的刀，他似乎已与自己的刀合为一体了。
顾惜朝闭上眼睛又睁开，反反复复的睡不着，他看着跳跃的烛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闭上眼睛，就会看见晚晴悲戚对他说富贵荣华不过转眼逝的模样，再一转，就变成了四寨主一脸冷笑与不屑的打开他伸出的手掉崖的样子，所有被他杀的、因他死的人都出现了，一个一个狞笑着看他。
睁开眼睛，耳边就会传来鬼哭神嚎的声音，他用小斧时听的都是别人的哭嚎声，今日竟也让他听到了。
真是讽刺！
傅红雪睁眼看他一眼，道：“戚少商还在外面。”
顾惜朝看了看门口，“你知道？”
傅红雪突然叹气，“感觉的到。”
顾惜朝内力被封感觉不到，他却能听见门外略微沉重的呼吸声……心跳声……
“他在等你。”傅红雪下了个结论。
顾惜朝突然有些恼怒，“你似乎越来越关心一些奇怪的事情了。”
傅红雪神色不动，对他来说顾惜朝这种带刺的言语并没有什么杀伤力。
“我只是说一个事实。”
“那就谢谢你了！”顾惜朝低声嘀咕了一句。
他深吸了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意一般站起来，打开门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九现神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