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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本性暴露,危机四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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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郑君侧驾驶的飞机,就注定会有一次完美地落地,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机组整组退场走出机场的时候,莫晗带着组员停下脚步,跟几位机师告别。
“辛苦了,几位!”,莫晗轻轻地笑着,“准备好了吗,你们的首尔之旅?”
刘宇有些惊讶,急急地追问:“怎么你们不跟我们过夜吗?”
莫晗眉头一挑,忍不住笑起来,“还好这不是在香港,我说,下回在圈外人很多的地方还是别用我们的业内用语啦,我今天还被旅客数落来着,还是那句话:‘贵圈真乱’,说不准啊,就是因为这样的误会而来的。”
几个同组的空姐也忍不住大吐苦水,“是啊,上次我的两位师兄在航站楼里离着老远对着大喊:‘哎!你老婆今天跟我过夜!’,另一个也叫着:‘是吗?这么巧!后天你女朋友跟我过夜!’路过的旅客满脸鄙夷地盯着他俩看了好久……”
几个空姐的吐槽惹得大家一阵哄笑。
“还以为我们能一起在首尔玩两天呢,好可惜……”刘宇看了眼莫晗,眼里流露着些许失望。
莫晗欢乐地拍了拍刘宇的肩膀打趣道:“我们哪有你们那种福气,你们首尔过夜,我们只是大过站而已,晚上还要换组飞回香港。不过呢,你们可以尽情领略一下韩国女人的风采哦。”莫晗边说着,边调侃地望向郑君侧。
走过一个地方,就会留下一笔情债,在外人眼里,这是郑君侧惯有的作风。郑君侧抿起了嘴唇,对着她眨了下眼睛,两个酒窝顿时深深地嵌在他的两颊上。
几个小空姐不禁被他的样子迷得花枝乱颤,聚在一起细着嗓子小声叫着,“不要露出酒窝,天哪!帅翻了,受不了了……”
“别花痴了,快走啦!”,李莎催着大伙赶紧趁着这短短几个小时好好在附近的免税店里抢购一番,众人只好就此别过。
送走了同组的空姐们,几位飞行员招手叫车去了酒店。郑君侧早就看出了刘宇这小子对莫晗的心思,故意调侃他道:“别白费力气了,你这德性,注定孤独终老啦。”
“什么,不要老是看不起你的大徒弟,我也有好多人喜欢的好不好。”刘宇不服气地回敬着,头仰得老高。
“怎么喜欢你的那个叫郝多仁吗?”,郑君侧的毒舌功夫刘宇是知道的,尽管他觉得自己的嘴巴也够贱,但还是每一次都招架不住,被他噎出内伤。
“郝多仁,听起来还是个韩国人,那你这次真是来对了,晚上叫出来给我们看看啊。”郑君侧边说边邪邪地笑着,旁边的李眸也不禁赞叹他的机智,气得刘宇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连连撇嘴。
一到酒店,放下装具,换了身衣服,郑君侧便从飞行箱里拿出了那条红色的手串,像往常一样地戴在手腕上,然后匆匆离开酒店。
这个季节,韩国的天气有些微凉,他把手插在口袋里,走过一条又一条的小巷。他拿起电话打给老友,简短的问候之后就还是那句话:“怎么样,有没有消息?”然后又如每次一样,眼神里闪过一丝绝望。
偶然路过一间酒吧,他停下脚步往里面望望,最后还是走了进去。尽管已经习惯了这种失望,但酒精始终都是他迅速走出困顿的良方。
他点了一小杯酒坐在吧台边上,听着台上的歌手浅浅的吟唱,两手不自觉地把玩着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酒杯。
一个人的时候他总喜欢锁着他的眉,然后时不时习惯性地抿起他的唇,两个酒窝就在两颊上忽隐忽现。这仿佛就是他的标记,开心有它,不开心,也有它。
他这样深沉忧郁的摸样所散发的光芒,让每一个角落的女人都毫不吝啬地将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一番,可心情已经坠入谷底的他,自己却常常浑然不知。
每当这个时候,大胆一点的女人就会主动上前搭讪,胆小一点的就只好偷偷地驻足观看。
不过,郑君侧也从不抗拒。在他看来,每个女人就像一本书,每一本书都写着一段精彩的故事。有的需要通篇大框浏览,有的需要细细揣摩斟酌,有的精髓在字里行间,有的则是读到最后才能领会到通篇的真谛。总之每读一本书就好像踏上一次非凡的旅程,让他能够暂时卸下所有的负担,忘记所有的伤痛。
尽管大家都说他很风流,可是风流的定义究竟是什么,他始终保留态度。没有对任何人付出真心,也没有欺骗任何人的感情,他觉得这应该算不得风流。只谈感情不谈爱情,这或许应该叫做真性情,他想,他只不过表现了一个男人最真实的一面而已。
他从不抛洒糖衣炮弹去哄骗女人入怀,也从不藕断丝连给彼此造成各种麻烦。而是像一位倾听者,静静地收集着各种女人心里的故事,然后一夜的欢娱与激情之后,女人们似乎得在精神上与身体上都得到了满足,而他沉重的心情也得以暂时的慰藉。
不过,似乎总有一些女人对他手上的红手串感兴趣,可能是好奇怎么一个大男人会喜欢戴这种略显女性化的装饰品,亦或许是真的喜欢这些晶莹剔透、鲜红欲滴的珠子。所以这些女人中常有人央求他将这手串送给自己作纪念,可他每次都能以各种方式巧妙地闪躲,顺势把嘴唇递送到她们火辣的唇边。
傍晚的时候,李眸来到郑君侧的房间门口,试图叫上机长,一行三人一起出去逛逛。可是敲了几声门都无人应答,打电话过去也没人听。
“算了。”,刘宇敷着面膜走出他对面的房门,靠在门口,幽幽地说。
刘宇的突然地出现吓了李眸一跳,他不停地拍着胸口抱怨着:“天哪!你开门也不说一声,跟鬼似的。”
“他从来都是到了酒店放下行李就走掉了,才不会理我们呢。”,刘宇一只手扶着脸上的面膜,声音含混地请李眸进来。
“那他干什么去了?”
“当然是泡妞,不然我们三个大男人聚在一起干嘛,打麻将还三缺一呢。”,刘宇撕下面膜,顺手扔在垃圾桶里,然后扭过身去对着墙上的镜子发着牢骚:“其实女人都是外貌协会的,鬼才会看你的内涵。我要是眼睛再大点,鼻子再挺点,下巴再宽点,牙齿再齐点,那些女人看上的绝对是我,哪有他的份……”,他拍拍脸上没有完全吸收掉的精华液,喃喃道:“先天不足,当然要后天保养咯。”
“刘宇,你快娘死了……”,李眸满脸嫌弃地白了他一眼,“我绝对会把你这德行传遍飞行总队的。不过,Captain Zheng看起来不像你们说的那样恐怖啊,很随和呀,跟他飞感觉零压力啊。”,李眸嘿嘿地笑着。
刘宇挑挑眉,没再言语。
一直到第二天傍晚,他们在酒店里也没见到郑君侧。李眸想,这真是他见过的最人性,最不苛刻的机长了,他一溜烟地冲出酒店,直到快晚上12点了他才拎着大包小裹赶回来。推开门,打开灯,他看见郑君侧正一脸严肃地坐在他房间的正中央,吓得李眸顿时打了一个寒战,手里的包裹一股脑地滚落在地上。
“现在几点了?”郑君侧大声叱喝。
李眸吞了口口水,一动不敢动地站在原地。
“我问你几点了?”郑君侧的声音明显提高了个八度。
李眸一脸愧疚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低声回答:“11点55。”
“你知不知道明早要飞?”郑君侧顺手抄起桌上的一本杂志朝他甩了过去。
李眸只是侧了下头,不敢闪躲,杂志打在他胸口上生生的疼。
“你知不知道飞行前一晚,要几点回到酒店休息?几点跟我签到?”
“十……十点半。”一连几个“你知不知道”问得李眸几乎元神出窍。他偷偷抬起眼睛,看到郑君侧的眉毛紧紧地皱在一起,眼神里全是怒气,李眸赶紧又低下头,不敢正视他那喷火的目光。
“明早回香港我会通知外站临时换人,我不会让没有安全意识的人上我的飞机,送我的乘客!我会给飞行部发报告,希望你能在这次未能在外站及时返回驻地而导致漏飞的过失中吸取点教训。”,李眸听着郑君侧的处理决定,就好像是在听着对自己的审判,甚至不敢开口为自己求情。
不过这一刻,李眸总算明白了兄弟们的提醒,psycho Zheng,果然很可怕。
不,是比他们形容的还要可怕。
“写三万字的检查报告给我,别发邮箱,我不要电子版,用手写!”郑君侧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抓着李眸的手指,然后又使劲地甩出去。说罢,摔门走了出去,留李眸一个人惊魂未定地瘫坐在地上。
第二天一早,刘宇早早赶到了机组休息室,远远地望见郑君侧在靠窗的角落里边看着报纸,边惬意地呷着咖啡,便急匆匆地赶到他身边来。
“师父,我以为我够早了,你怎么比我还早!”
郑君侧头也没抬,把桌子对面的椅子往前一踢,示意他坐下。
刘宇这个话匣子,一坐下就没完没了、巴拉巴拉讲个不停,不过每次郑君侧都是听到感兴趣的部分就插两句,不感兴趣,就继续低头看报,全然不理他。实在听烦了,郑君侧就空降个跟飞行有关的难题给他,让他陷入思考以寻求片刻安宁。
“有什么原因导致起落架放不下来?”
“如果主起落架和左右侧起落架都放不下来,那可以排除液压系统和控制部件,冷气系统和电路故障的可能性。可能是锁钩或锁扣出现问题,导致两者链接的摩擦力过大,正常和应急两种情况起落架都放不下来。哦!还有可能是应急起落架传动系统失效。”刘宇答得很快,眼巴巴地盯着郑君侧,期待着一个肯定的点头或微笑。可是,他依旧盯着报纸,还撅着嘴巴摇着头。
这让刘宇有点疑惑,应该没说错啊,难道阐述得不够全面吗?
良久,郑君侧才悠闲地放下报纸,抬起头来,看见刘宇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心里一阵舒爽。
随即慢悠悠地说道:“其实可能放下来了,但由于显示系统失灵,所以驾驶员不知道。只要先闭上嘴巴,再张开嘴巴通知地面人员抬头望一眼,确认一下起落架已经成功放下来,再叫地面通知驾驶舱,然后再闭上嘴巴就OK了。”,说罢,他站起身,把脚下的飞行箱推到他眼前,便帅气地走出去了。
刘宇觉得自己已经算飞行员里反应快的了,可还是每一次都摔进他师傅挖的坑里,再被他铲几铲土将自己严严地盖实。而他最大的反击不过是在郑君侧视线的盲区里一脸黑线地抽抽嘴角。
刘宇赶快拎着他们二人的飞行箱,追着他师傅奔去。
临时进组的飞行员张赫一路小跑赶来,然后摘下帽子,喘了几口气。
“Sorry, Captain Zheng,我是不是迟到了。”
郑君侧抬起手腕,挑了挑眉,“没有,时间刚刚好。”
刘宇有点诧异,“怎么回事?李眸这小子呢?”
张赫递了个眼神给刘宇,他这才明白了,不再追问下去,心里嘀咕着:这小子,都提醒他了,还是撞枪口上了。都说了跟分裂症飞,要小心点啦。
郑君侧回身看了一眼刘宇低头深思的表情,警惕地问:“你是不是在骂我呢?”
刘宇浑身一惊,赶忙否认,郑君侧白了他一眼,“得了吧,我都听见了。”
这一班同组飞回香港的空姐们也都一脸娇媚的妆容,拖着飞行箱纷至沓来,郑君侧的脸上这才又泛起了之前温柔的微笑,而他身后的刘宇依旧满脸怨念地抽动着嘴角。
飞机上,郑君侧依旧以和蔼谦和的姿态继续话聊跟他飞的新人,他给新人的印象永远颠覆着他所有的黑色传言。然后在他们最松懈最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抓住他们身上所有的弱点,再寻求时机以激烈的手段一招毙命。不过,刘宇心里还是非常佩服郑君侧这种高明的做法的,他觉得这也是郑君侧最非同常人之所在。人们往往在他各种冷峻严苛的带飞方式的流言中吓得战战兢兢,可是亲身体会却大不相同,然后所有预先设起来的防线全都逐渐土崩瓦解,身上的弱点也就一一展现。借此机会,各个击破也算因材施教。
对于飞行安全,郑君侧是看得非常重的,这也是他的底线,其他的小毛病,他也许会手下留情,给个教训也就算了,可是凡是跟飞行安全相关的东西,如果有所触及,那么他一定公事公办,绝不手软。因为他说过,“如果我浑浑噩噩地任由他们胡闹,我怕有一天会对不起一飞机上的英魂!”
飞行航程过半的时候,坐在经济舱的一位女士越来越不对劲,坐在她身边的罗黛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罗黛看着她逐渐苍白的脸和越发痛苦的表情,忍不住关切地询问她是不是哪里觉得不舒服。
她不断扭动着身体,一只手捂在自己的左腹的位置,看起来十分辛苦。在罗黛的再三逼问下,她才说出了自己刚动完阑尾炎手术的事。
罗黛移开她捂着患处的手,已经有血渗出的现象。罗黛很快地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一面安抚着这位小姐的情绪,一面叫来乘务员说明了状况。
当班客舱经理唐诗韵在确认状况之后,脸都吓白了。平时普通的伤口在高空飞行中由于压力的原因都会比平时难以应对,更何况是手术的刀口,如果出血情况特不到遏制,后果是不堪设想的。她赶紧分配给组员各自的工作,然后迅速上报给驾驶舱。
驾驶舱内,几位飞行员立刻选择最近的备降点准备备降。可是不巧的是,最适合的几个备降地点要么是被雾霾所笼罩,要么就是存在雷雨天气,要么就是航路上存在大面积的雷雨云,这让三位飞行员十分被动。
驾驶舱外,乘务员紧锣密鼓的进行着各项处置工作,唐诗韵迅速拿起广播器,对客舱寻求救援,希望能够通过机舱广播找到医生。悠悠和其他组员迅速拿来了氧气瓶和毛毯给受伤的旅客供应。
时间一点一滴在过,每多消耗一刻,危险就增加一分,驾驶舱内外面临的都是复杂的考量和抉择。
伤患的意识渐渐薄弱,血水越渗越多,她拉着身旁罗黛的手,哭诉着自己要回到香港参加女儿的升学典礼,她说她已经对女儿食言过很多次了,这一次她不想再让她女儿失望。
罗黛紧紧地攥着她的手,默默地听着,眼圈变得通红,“为了你可爱的小女儿,请你务必支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