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不经意间的缘分 ...
-
单尹哲?
他是和洛亦风一样的人吗?
碧灵凝视着伸过来的那只手,竟就这么呆住了。既忘了借他之力站起来,也不记得要推辞。
那只手在半空中悬了很久,连被甩开了整整一个弯道的第二名都过了线,还僵持着。
终于那只手的主人打破了僵局,那只手随着他的犹豫又在空中微微顿了一下,随后附上白碧灵的手腕,微微一用力,将她整个人从赛道上拉开,停在了为了不少观众的内圈。
碧灵一抬眼,正看见木梓清挽了件衣服匆匆过来,她从那男生手里抽出胳膊,微微低头,轻轻说了一声:“谢谢。”
男生直起身来,无所谓地耸耸肩,表示举手之劳。
正好木梓清赶到跟前,单尹哲点点头离开了。
碧灵就不再多想刚才被拉起的那个场景,开始沉浸在1500冠军的喜悦里。
有不少熟悉不熟悉的同学前来祝贺,还有几位洛亦风的舒适嚷嚷着聚餐庆祝。碧灵想着明天最后一天运动会结束学校是给休半天假的,就点头答应了。
不过既然洛亦风的几位熟识都会去,那定然少不了那个看上去和她有几分交集的单尹哲吧。
碧灵想着想着竟有些期待起来。
请客吃饭这么麻烦的事儿,要订座位,要约时间,还要顾及那么多人的口味。这么多事要张罗,碧灵是完全没有经验的,只好等一群人散去后,偷偷拉拉洛亦风的衣袖:“一封,这些事能不能麻烦你一下?”
洛亦风几乎是想都没想就说:“好。”
“怎么安排,大概?”
“有什么好费神的,无非是结束之后一起出去吃个饭,就在‘不散’吧,从前我们常去,下午没事没事去唱唱歌什么的。”
“唱歌?”
“不唱歌吗?那或者去看电影,逛公园?”
逛公园?也太老旧了些。看电影吗?这么多人,浩浩荡荡的进影院在一张张买票?也太招摇太麻烦了,还不如唱歌来得方便:“好吧,那就唱歌。”
“还有的话,要酒吧,啤酒就行,最少一箱。”
“这么多!”
“刚才那些人都是要喝的,我也会一点,碧灵你大概不会。”说着又扬起头,想站在一旁的木梓清道,“梓清,你也喝的吧?”
木梓清这才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来:说:“我不喝酒。”
洛亦风微微愣怔一下,眼波里竟有些失神:“我以为你会的……”
木梓清无所谓的把手机丢进背包,道:“那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
洛亦风别过头去,只对碧灵淡淡说了一句:“那我去跟他们约下时间。”说罢,从旁边的座椅上拾起自己的外套,大步流星地向相反的方向离开。
碧灵看着他恨恨走远,蹭到木梓清身边,伸手在她面前晃了一下:“发什么呆呢,洛亦风又被你气跑啦。”
木梓清抬眼看看洛亦风离开的方向:“我不过是陈述事实而已。”
“唉,不就是人家不清楚你喝不喝酒嘛,这也能生气。”
说着说着又道:“梓清,你说明天那个单尹哲会不会去?”
“嗯,洛亦风最近与他走得近,十有八九吧。”
白碧灵面上似乎没什么,心下却多了几分期待与忐忑:明天万一他有事来不了怎么办?万一他忘了时间地点,甚至万一洛亦风忘了通知他,这些千千万万的如果又该怎么办?
她轻轻问自己,动心了吗?怎么会!那样看上去比洛亦风还不靠谱的人……
可是,怎么就偏偏时不时浮现那个镜头呢?
她记得自己以前也这么问过木梓清:“动心了吗?对洛亦风。”
木梓清回答得干净利落:“嗯,有点。”
那样轻声却坚定地回答。
洛亦风或许并不是她的第一段感情,却是她的一见钟情。
木梓清是多么信奉日久生情的一个人,她说:“这样的人,只有他洛亦风一个,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再有。”
所以说啊,你再怎么不信,缘分这东西要是来了,是挡也挡不住。
运动会的最后半天在集体赛中并无多少意趣地一晃而过,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碧灵收起耳机,抱着几本书,拖着老旧的椅子回去,会过头望望操场上一片四散的人群,观众席上零落着纸屑,塑料瓶,甚至还依稀有欢呼声,呐喊声,有关这三天的一切且似乎都还在那么清晰的上演,可却又这么一点一滴的支离破碎,缓缓飘散。
这种感觉那么深深地刻进心里,以至于多少年后,白碧灵再回想起当年的那三天,仍是这种切入肌肤的,挽留不住的悲伤。
太阳懒懒地在云后躲了一半,就仿若是自己从小最常画的简笔画。
九月的枫叶是轻描淡写的行云流水,拂过你的面庞,暖暖还未见凉意,舒缓了忧虑,陶醉了深思。可离了这微妙的邂逅,缠绕上枝头,却拂黄了青叶,吹落了相思……
碧灵微微摇头,笑了,什么时候竟这般触景生情?
洛亦风说号结束后会在停车场等她们一起去定好的地点。
碧灵问木梓清:“这么多人,搞得定吗?”
木梓清道:“洛亦风办这种事一定是妥当的。”
当然妥当,洛亦风这种天天大街小巷游走的人,早把v市的地形摸得熟透,更何况是小小的一次聚餐。
那个他口里叫做“不散”的地方,其实是个离学校不远却又很僻静的一处小餐厅,夹在冷清而幽静的小巷子里。
碧灵站在门口,微微抬眼看向头顶的招牌,却有着一个挺别致的名字——“不见不散”……怪不得被叫做“不散”,也算是个好寓意。
屋子里早就挤满了人,喝酒划拳,纷纷扰扰,啤酒瓶滚的满地都是,竟似已经有过一场狂欢。
碧灵回头询问的看了看洛亦风。
后者无所谓的说:“别理他们,这群人今儿就没去学校,一早就来了,你们只管捡里面干净的地儿坐。”
碧灵拉着木梓清在酒瓶堆积的迈不开脚的屋子里艰难地绕开障碍,好容易做到最里面两个靠窗的座位。
洛亦风过来问:“两杯奶茶?”
碧灵道:“随意就好,人都到齐了吗?”
洛亦风直起身来环顾一圈说:“还没,但也差不多了。”
碧灵点头,却暗暗开始用余光在四周搜寻着,无所谓盼望,无所谓渴求,只是下意识寻找那个红卫衣牛仔裤的身形。
扫视了一圈,没有,两圈,依然没有发现。莫非他有事来迟了?还是根本就没打算来?
白碧灵拨弄着腕表,已经迟了十五分钟了。
洛亦风开始站在一群人中宣布聚餐的正式开始。
里里外外较之前就更热闹起来,很多人朝碧灵举杯,笑闹着“要和冠军喝一杯”
碧灵也端起面前的杯子表示“以茶代酒”。
不过十来分钟,气氛便融洽起来,席间讲起几件趣事儿,热的碧灵与他们笑做一团,就连一旁的木梓清也跟着忍俊不禁。
酒喝到一半,有人提议来点游戏。
规则说也简单,有点类似于“击鼓传花”,输了的人要么回答一个问题,要么满满一杯酒,喝得一滴不剩。
这种游戏本就调节气氛,再加上大多数人都喝了酒,气氛一下子更加活跃起来。问题古怪刁钻,带着窥探别人秘密的神秘与八卦心里得到满足的惬意。
碧灵一边跟着席间嬉笑,一边有啊男孩爬树的问题砸到自己头上。
可是问道自己又有什么呢,从前的囧事?都是从前的,大大方方说出来好了。碧灵暗暗给自己鼓气。
要是喜欢的人呢?嗯,没有。
正想着,一群人却起哄起来:“轮到碧灵了,轮到碧灵了!”
白碧灵一惊,想,怎么这么背,偏偏就到自己了。
只好由那刚才的话安慰自己,嗯,没有什么秘密的。
对面桌的小姑娘刚要发问,一旁的洛亦风却猛地站起来,对着窗外挥手,喊道:“尹哲!”
一群人跟着他往窗外看:“单尹哲来了!”
碧灵也忍不住抬头看去,那人站在阳光底下,迎着光线,散发着不羁。
他没有穿那天的红卫衣,只有一件白衬衫,那一枚袖扣迎着太阳耀出刺眼的光茫。
碧灵脑中梦的又浮现那天深到自己面前拉起自己的手。
嗯,秘密吗?
再看去时,洛亦风已然迎到外面,两人对面站着,几句笑闹。
初秋的阳光尚且灼热,两人微微往树荫里靠。单尹哲笑起来,拍着洛亦风的肩,开场竟是问:“亦风,跟你关系不一般的那姑娘,跟简宁关系也不一般吧?”他挑挑眉头,满目的戏谑。
洛亦风没料到他开口说竟是这么一句,微微有些愣怔,单尹哲说的不一般是……
他轻轻转头看向窗子里低头啜着茶饮的木梓清,额前的几缕碎发微微和她的睫毛错杂在一起。
木梓清和简宁么?
只一瞬的愣神,很快又恢复过来,抬眼大声笑道:“你小子天天瞎想些什么呢?!”
单尹哲无所谓地耸耸肩,唇角略微浮起笑意,有道:“不过,说起来,,那个跑1500的女孩真是可萌可萌啊!”
“你说碧灵?怎么,动心了?”
“嗯,有点儿。”
洛亦风看着他对什么都不屑一顾的侧脸,竟有些不安起来。
等一群人都回了屋,被打断的游戏又重新开始。洛亦风附在白碧灵耳边轻轻说了什么,碧灵听了一惊,端着奶茶的手顿了一下,继而面上滚烫,她想,现在自己的脸肯定红透了,赶忙端起杯子来假装喝水,轻轻皱着眉对洛亦风道:“瞎说什么呢你!”
正这一番说着,四周又热闹起来,碧灵抬头看去,只见那枚象征着输赢的瓶盖稳稳停在木梓清面前。
四面嚷嚷着:“愿赌服输啊愿赌服输!”
一个男生站起来说:“都是游戏啊,别太在意了,怎么样,美女,有喜欢的人了吗?”
木梓清头都未抬,冷冷淡淡一个字:“有。”
周围顿时极度热闹起来,起哄声连成一片:“谁啊谁啊?”
木梓清这才抬眼看了一圈,顿了顿,起身,拿起洛亦风面前的酒瓶斟了满满一杯,仰头便饮。
碧灵在一旁记得直扯她衣摆。
她却一滴不剩后,缓缓坐下来,微笑着摇摇头说没事。
一旁洛亦风冷冷说:“你何必?”
木梓清也冷冷回敬他:“愿赌服输,我是不会喝酒,但总要喝人生的第一杯酒。”
我人生的第一杯酒,为保护我心底默默喜欢的人而喝。
“据说你和简宁关系不是一般的好?”
木梓清拿着手机的手不易察觉的一顿:“谁说的?”
“你不管谁说的。”
“怎么说的?”
洛亦风只好把单尹哲的话又重复一遍。
木梓清收起手机,目光一点点上移,知道对上他的眼睛,她嘴边浮着清浅的笑,眸色却清清冷冷。
她盯着他的双眼问:“我跟你关系如何,不是一清二楚吗?”
洛亦风一时手足无措起来,僵在那里,许久无声。
木梓清嗤笑一声,缓缓移开目光道:“我和你关系普普通通,清清白白。所以,这句话的前半就不对,后半也必定是错的。”
谁推开了窗户,风似有似无地飘进来,和着浅浅的阳光,在一群少男少女的画面里渲染微微含着忧伤的温馨光晕。
酒喝得差不多了,人也醉了大半。
白碧灵轻轻扬起头,任目光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里流连,环顾。不经意间就撞上了单尹哲的目光。
他朝她微微一笑,而她,轻轻低下了头,耳边回响着洛亦风方才的那句话:“哎,碧灵,单尹哲要追你呢!”
再美好的日子啊,也是你无论如何使尽浑身解数也强留不住的。
这三天啊,或许以后就是日记本里最令人回忆的一个篇章了吧。
时间宁静安好,暮夏和初秋的交织里,这跌宕起伏的音乐缓缓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