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笔记》纸花爱吃草

59、宫墙深深

　　若说我先前还不懂周郁口中的“羚羊”究竟是谁，那么经过昨日，我已彻底明白了。昨日的容麒的确不像是在说谎，毕竟，哪个君王敢拿江山开玩笑？
　　我一时不知该如何自处，再加上失了骨牌，更是终日无所事事。容麒每日都来，每次来面色总要愈发阴郁几分，想来是因为边塞的情况不乐观的缘故吧。虽然我也提起过几次要帮忙，却每每被他厉声打断。我知晓他骄傲的脾性，只好识趣地不再提起，但我也不能放任城池被一座座占领，便守着祭神阁中抢救出的一些兵书残卷日夜研读，希望能够尽绵薄之力。
　　这般过了七八日，容麒终于带了个好消息过来。
　　青云寺的镇南王郑渠复出了！
　　举国精神一振，人人奔走相告，将士们也士气大增，夏朝反击有望。
　　我见他高兴，趁机提出想要上朝的请求，而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容麒收敛了笑意，沉吟了一会儿，点头答应。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自打回到宫中起，容麒便派人通知我不用上朝了。起初我还当作是他怕我初回皇宫不能适应，但后来便渐渐发现并不是我想的这样。他虽然不限制我的日常活动，但却在我身边安插满了或明或暗的眼线，平日里更是常来此处，这种做法与其说是体谅臣子……不如说是宠幸嫔妃更为贴切些。
　　想到此处，我的心中一跳，再联想前些日子他在书房说的那些奇怪的话……容麒他，说不定当真是想将我当作嫔妃囚禁起来！
　　虽然小心避讳着，但我还是偶然听到了宫婢们和太监们的窃窃私语，心中愈发慌乱起来。三月之约……容麒还会遵守吗？不！也许……他从不曾想过遵守，从一开始，他便没想过再将我放出宫，他想将我囚禁在这深深宫墙之中！
　　我的心中涌上绝望，我还能逃得出去吗？尝过了自由的滋味，我怎能安守在这牢笼？我知晓不能坐以待毙，除了日日盼着三月期满宁皓来救我外，便时不时向容麒争取更多的自由，哪怕只是允许我多走出宫门一步，或是少一个奴婢的监视。此次得到重新上朝的允许，是近日来最大的成果了吧。
　　容麒似是没有发现不妥，笑意盈盈地问我近来有无缺些什么，缺的话他让人立刻送来。见我摇头，他又提起冬狩的事宜，还问我要不要一同前去。我暗暗心惊，面上却波澜不惊，只是一味地婉拒。他虽然有些失望，但却没有强迫我，见天色已经不早便说要走了。我松了一口气，起身相送。
　　临出门时他回头轻佻一笑，说道，“朕还以为你会留我用晚膳呢。”
　　我愣了愣，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只能报以一笑。
　　他像是料到了我的反应，伸手探向我的脸颊，我下意识躲开，他的手悬在半空，两人皆尴尬。
　　“罢了。”他突然笑得释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这般便好。”说完走入宫人撑好的伞下。
　　见他走远了，我卸下笑意，满身疲惫。不愧是一国之君，果然好手段，才几个月的功夫，宁皓在宫中安插的势力就被清除得一干二净。事已至此，便只能等上朝后看看朝中大臣之中有无幸存者了。
　　刚回房中啜了一口热茶，青珂便小心翼翼地进来传报说贵妃娘娘来访。我一时没回过神来，半晌才想起她口中的“贵妃”是哪位。
　　匆忙理了理衣裙，我疾步走了出去，脸上这么多天来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笑意，是了，我怎么把她忘了呢。
　　昭国的公主，夏朝的贵妃娘娘，真是好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