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林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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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骥又把车停在几小时前离开的公寓下，这次是在路边，不是闷人的地下车库。他打开牛皮纸袋，抽出一打A4纸。先挑出来个人资料和体检证明。
85年生人，北方一个海滨城市。林骥听说过但是没有去过，据说早期被德国统治那时建了一个啤酒厂，现在啤酒已经声名远播了。
无宗教信仰，父母是当地小企业家。高三就离开了学校，有将近一年半的 Gap，然后去美国读大学。体检证明也很正常，无癌症，无任何可诱发的遗传病因。
林骥松了一口气，又挑出来书纲来看。林骥对陈意对肖岭的定位描写很是迷惑，对这个故事的大线也看的一头雾水。林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国语是小时候教堂里学习的原因所以有点不够用来欣赏文学作品。
看起来写作风格是比较小众的风格，故事也是非常冷门甚至有些限制的题材。但是能感觉到晦涩和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林骥能理解陈意的想法。就像是自己高中阶段也迷恋过一段时间的地下黑金属乐团类似的。
但是那人说写到三分之一就写不下去了。是因为知道计划被否就停止写作了还是因为就是无法继续了林骥想着。如果可以完成的话是可以试着继续出版的吧。因为林骥对图书和文化传媒完全没有什么更深的了解了。如果只是商业，他知道能怎么卖钱。
林骥收起手上的资料放进储物箱，拿起从家里打包好的食物，准备下车时看见副驾驶座上的MAC，想了一下拿起来翻开打开邮件。除了那个关机的电话号码，邮件是另一个他能联系上陈意的途径了，他想，也许。
他看着陈意发来的邮件愣了一下，邮件很短。
拜托让他写完。能否出版我已不在乎了。
就这样。
林骥点开回复，发了一封更短的邮件。
我会的。
祝好。
林骥再一次站在肖岭家门口，掏出手机拨了一下几小时前才存上的号码。等了一会儿无人应答。
林骥不喜欢没有回应的东西。不喜欢等待，也没有耐心。不喜欢猜疑和模糊的一切。
举起来要敲门的手一顿转向直接去拧把手。
肖岭坐在没有家具的起居室木地板上，身旁是放着刚刚被他撕开封条的黑纸箱。翻出那些手稿，没有标记顺序的纸张扬了一地板。
突然房门被从外面大力推开，和对面半开的窗子对流，灌进一屋的风。肖岭看着门外又出现的男人。
北京的夏天，夏天的夜晚，哪怕坐在窗口能面迎风而上，肖岭也觉得一切都是热的。不仅是热的，还是热切的。
夹着烟的手指。细长的餐后甜酒杯外冰块和热气生起的水珠。光脚踩在厨房浓郁深色的大理石上的触感。
林骥迎着洒在地上的月光走到肖岭面前，把手里的餐盒放到他脚下。
“你先去吃点东西吧。我来拿书稿的。”
林骥蹲下来捡书稿，“去洗手间吃，”像是想起什么来，转头对肖岭说，“你好像在洗手间进食比较多。”
肖岭举起餐盒来闻了闻，心里感慨万分。“好久没吃热的饭了好像。”从地上爬起来走向洗手间。“不用捡书稿。你看不懂的。问陈意要电子稿。我写完的她都编辑过。我的删掉了。”
林骥看着认真的走向洗手间的人有点想笑却忍住了。
肖岭坐在马桶上吃完了所有能吃的东西，头凑到水龙头接水喝。瞬间的满足感和饱腹感能转换成汹涌咆哮而来的幸福感。肖岭扯下长裤去洗澡，就差吹一支小曲，只可惜他不会。洗完澡套上新的黑色家居长裤擦着头发走回起居室，却看见男人坐在窗边靠着墙拿着稿子睡着了。看起来不舒服的姿势和坚硬的地板墙壁，肖岭环顾四周也没找到什么柔软的东西，便也坐下来。摸起地板上的女士薄荷烟。心里想着现在有热的饭吃也成了他不得不继续写字的原因了。
要写也要换一个故事吧。肖岭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和他视线以内的一小块可见的夜空。
林骥睡得非常恍惚，身下的触感太硬了，很难深眠。加之看肖岭的手稿实在是快要把他搞崩溃了。要把散开有些乱掉顺序的稿子码起来，林骥读着一个个晦涩的片段，人物，事件，关系，情感，一幅幅图画在脑子里轰炸开。林骥睡着前在各个画面间穿插行走的时候还不时的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去报个国语进修班什么的。日常的生活和工作上的交流他都不觉得自己的国语有什么很大的问题，但是对看稿子来说，或许自己四岁起从华人教堂里学的真的不够用。尤其是肖岭的稿子。
林骥读不懂那些复杂的联系，那个磨人的前因后果，却格外能感觉得到那份情绪。
所有的书写都是为了抒情。叙事也好，议论也好，描写也罢。不过都是为了讲一份情绪。那份感觉，无论是悲伤也罢，绝望也罢，欢愉也罢，都太过强大，强大到我们无法仅仅用一个词语，一句话，一种表情来传递。强大到我们不得不用多余的复杂的东西来企图将它表达的淋淋尽致，表达的让人感同身受。
林骥读不懂那些晦涩复杂的东西。林骥能感受到的只有情绪。那些被狠狠压抑住的感情，汹涌而来却又企图无声无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