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gical Psalter番外集》天圣

17、袖珍搭档

　　在那次任务里不慎中招纯属阴沟翻船。
　　时间还不到正午，任务尚在开始阶段，祁悠跟着子今深一脚浅一脚走在地下水道里调查灵力场中心，那颗闪闪发光却细小到几不可见的晶石就像其他一路走来被子今搜寻出的东西一样悄无声息藏在暗处，连少年都未曾发现；直到子今一眼扫过去注意到了它的存在，接着便走过去弯下腰准备拾起。
　　「——！？」
　　指尖碰触到那颗晶石的一霎那，从中猛烈爆发出的灵力其量难以预估，想要迅速撤开已经不及——无数形成缎带状的灵力四面八方张开，瞬息之间就有一部分死死缠绕上了子今的手臂，剩余的从身体周遭盘旋合拢，呼啦一声便把人包得像蚕茧一般严丝合缝。祁悠惊叫一声急急冲上去想要救护搭档，灵力之茧却又流转出不知名电火花嗤嗤作响，在少年靠近之时轰然炸裂。
　　「咣！！！」
　　祁悠被爆风掀翻出几米远，重重摔在泥泞里。心里塞满了惊吓与恐惧令他全然忘记疼痛，不顾浑身脏污连滚带爬折腾起来再次奔到出事地点的时候就不见了子今的身影，原地一片狼藉，他骇然环顾，哪里都无法看到自家搭档的存在。
　　「子……子今，子今？！！子今你在哪儿？！子今——！！！」
　　连着喊了好几声，除了回音之外什么也没听到。祁悠颤抖着用力深呼吸，仍不能平静。他像是逃避现实一样地让视线缓慢地移到眼前的地面，一边搜寻一边在心里祈求不要看到什么破碎的布料或血肉——
　　然后他看到了子今。
　　与往常别无二致的青色头发，白色衬衣，熟悉的面孔和身形。
　　「悠！你看到我了？你有没有受伤？！」
　　声音虽然有点小，但也完全一样，那人还对着他用力挥手，表情急切。
　　分明就是他的子今。毫无疑问。
　　……只不过是整个人缩小到不足十公分的，迷你版。
　　「我没……呃，不对，……欸………？！」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祁悠豆豆眼呆滞了足足三分钟没回过神来。

　　「这大概是一种比较稀有的异常状态，以前看作战报告的时候从来没有见到别的同事提起。恐怕我们是第一次遇到。」
　　确认两个人都没有受伤之后，当事人显得淡定许多，摆手示意祁悠蹲下来拉近距离。他并不太习惯扯着嗓子和人交谈。
　　「连衣服都跟着变小了也太邪门了吧？！这样的异常状态就算真中了说出来可能也不会有人信……」
　　祁悠神色微妙地俯视着眼前的微缩版搭档。实在是超级小，连自己蹲下来的膝盖他估计都够不到。平素望着对方比自己高出不少的个头会觉得安心也会有略微不甘，此时这些心情大概都可以暂时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奇异躁动。
　　小小只的子今……这种突然觉得卧槽好可爱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现在还是先不要往里去，万一还有类似的陷阱，连你也中了这种状态就麻烦了。回去等我恢复原样，准备两颗好些的宝石戴上，再过来处理灵力场中心也来得及。」
　　子今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自家搭档被自己目前的样子给萌到的混乱心情，向下水道深处看了两眼，跟平时一样冷静地作出决定。
　　「哦……那就听你的。」
　　「我这样不方便走回去，你带着我走吧。」
　　「哦……啊？」
　　「可以把我放在你兜里，或者你想拿着我也可以。」
　　「呃……」
　　他对自己的现状接受能力是不是太强了点啊？！祁悠费劲地咽了咽口水，哆哆嗦嗦地将手伸出去，却在触及子今之前僵在半空。
　　该怎么……把他拿起来？捏着腰么？还是从腋下夹起来？或者拎着衣领提起来？会勒住脖子吧……又或者是像抓娃娃机的爪子那样从上方直接抓起来……那样指甲会不会刺到肉里？而且该用什么力度？太轻了怕手滑摔下去，太重了又怕弄痛弄伤对方——脑内无数文字滚屏，少年陷入了纠结的问号的海洋，人还没碰到先紧张出了一头汗。
　　子今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左右为难的年轻的搭档，深深叹了口气。
　　「悠，手心向上，弯一点摊在这里。对，就这样……」
　　「哦……」
　　祁悠呆愣愣地照做，随即看着子今走向自己平摊开的右手，像坐吊床一样随意地坐了上去。手心传来的温热感和重量只有很小一团却也很难形容，他像捧着什么价值千八百万的贵重物品——当然子今在他心里的分量也远不止这个数字——小心翼翼站起来，动作迟缓然而尽力平稳地，把子今托到自己面前。
　　看上去皮肤白皙如瓷，双眼亮如晨星，整个人简直就像质量最精良没有丁点瑕疵的模型，但是又比那还要真实，触感也更柔软温暖。
　　这样小，几乎可以一口把他吃掉。
　　头一次产生『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不敢含』的想法，真是不可思议的体验。
　　「走……走吧。」
　　端着肩膀保持着右手平举在胸口的姿势，祁悠终于迈开了步子。
　　「悠……」
　　「嗯？咋啦？」
　　「……你顺拐了。」
　　「…………」

　　好不容易回到招待所，祁悠反手关门之后先是走到床边让子今从手上跳上了床，这才终于如释重负地活动右肩，长出一口气。
　　「不需要这样小心，我不会掉下去的。」
　　子今无可奈何地瞄了一眼他那一路连换手都不敢的搭档，「放心，不会持续太久，我想到了晚上应该就会恢复。」
　　「那你现在没觉得有啥不舒服的地方吧？」
　　喝了口水，祁悠在子今身边坐下，本想递过杯子给他，又想起来他人还没有杯子高，便顺手抄起一把小调羹舀了水，送到跟前。
　　「除了身体变小，没觉得有什么不适。不过因为体型限制，一次放出的灵力量也很有限，一定会影响战斗。」
　　子今凑上去，双手托着对他而言像盆一样大的调羹喝下几口水，点点头表示自己够了。祁悠拿回调羹，一勺水几乎没看出少了多少。
　　「这么点大就别想着战斗啦。」
　　许是心境放松，也渐渐接受了现状的少年不禁笑起来，「咱先吃午饭吧，完后再休息一会儿。你看太阳这么大，魔灵下午肯定不会出来。等到了日落的时候再过去，没准你就变回来了呢。」
　　「好。」
　　子今言简意赅地点头赞同，于是祁悠起身问午饭要买点什么？
　　「吃什么可能都吃不完，我跟着你吃一些就行。」
　　「……呃，也是。」
　　从刚才喝水的情况看来，迷你版的恋人确实没什么食量可言。祁悠揣好钱包准备去便利店，走到门口扭头看了看呆在床上的子今。
　　说不定自己一回来他就变大了，那样岂不是再也看不到这奇妙不可言的模样？
　　心里挣扎了一阵子，祁悠忽然扭头跑回来，手一舀就把子今又兜在了掌心。
　　「……！？悠，你干什么？」
　　「我带你一起去买。你也可以看看你想吃点啥……」
　　「不用，我什么都可以吃，你随便买点就……」
　　「啊你说啥？声音实在太小了我听不见～」
　　「…………。」
　　才意识到子今变得这么小一点点的机会是多么难得。不抓紧一切机会把他带在身边，捧在手心里……可实在是有点浪费啊。
　　少年哼着歌无视掉子今有点郁闷的眼神抗议，仰起脸露出了平时偶尔会露出的坏笑。

　　「来子今，张嘴我喂你……啊～」
　　「……悠，我只是身体变小，不是失能。放在桌上就行了我自己可以吃。」
　　「搁桌上多脏啊。你有这跟我顶嘴的工夫就吃掉了……快点，大口，啊～——」
　　「…………」
　　待到买回了午饭再带着子今去上厕所紧接着还给他洗澡又用毛巾帮忙擦干——中间各种趁机揩油吃豆腐的不老实行为暂且省略不提——总之一系列活动之后已经完全适应了子今变小这一事实的祁悠便开始人生有好玩的须尽欢地玩起了他家搭档。
　　……虽然这对被变小的一方来说有点无妄之灾。
　　子今满头黑线地看着祁悠送到嘴边的一小块饭团，伸手拽了几粒米下来默默坐到一边自个儿吃去了。
　　「子今，别生气嘛……」
　　祁悠趴到桌上，尽量让视线和对方齐平，「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你变小了以后很好玩，就忍不住……」
　　「我明白。但我们还有其他事要做，现在不是玩的时候。」
　　「……唔。」
　　瓮声瓮气地答应了一声，祁悠垂下眼睛。即使是变得那么一丁点小，也还是有着让自己没法抵抗的某种强硬的气势。周围气氛一时有点冷寂尴尬，他盯着子今三口两口吃掉最后一点食物，站起来转过身一步一步走近自己。
　　而后青发的男青年蓦地露出浅淡的无奈的笑容。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让我很有压力……？」
　　「啥？」
　　祁悠微微抬头，子今却一跃跳上他的胳膊，顺势轻轻抚摸着少年的鼻翼，到鼻尖。他感到一阵软软的细细的痒意攀爬上来，不由得眯起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包括你在内，周围所有的东西都变大了几十倍，我其实很害怕。」
　　苦笑一声，子今捏捏后知后觉的少年的鼻尖，……自然是捏不动。
　　「只是你一开始比我还慌，所以我不能表现出来。」
　　「你……」祁悠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近在咫尺的袖珍搭档，因他那句话而连呼吸都随之放轻。
　　略有吃惊，心底的某处又觉得果然如此。碰上这种情况明明会害怕才是人之常情，像子今那样从头到尾都若无其事实在不太对劲。并非不怕，他不过是习惯了忍耐和不去表现，一如从前执行任务时，遭遇再凶神恶煞面目可憎的魔灵，身陷再光怪陆离变化莫测的幻境，如果同伴焦虑无措，那么他便要成为『负责』保持冷静的那一个，久而久之甚至不再考虑他自己的恐惧。哪怕是在如今这样被麻烦缠身的情况下。
　　「而且这副模样，对任务没有帮助，又不清楚什么时间能变回来。所以我也很担心……」
　　即便已经偶尔可以像这样对自己诉说心里真实的情绪，但在那之前他又隐藏了多少，没打算和自己说的又有多少？
　　……他爱着子今。却对子今的这一点又爱又恨。
　　祁悠抬起食指，在青发男子的身后顿了一顿，然后慢慢地落下，碰触着那副细小的后背，极轻地向下抚摸，希望这样可以让他放松一点。
　　「所以我刚才那么说，不是想责备你。」
　　「嗯……」
　　「现在我也觉得好多了，你想怎样都没关系。」
　　「……嗯。」
　　子今笑得很是温和，令祁悠也不禁灿烂地微笑起来。原本还怀抱着些许歉疚不知该怎么说出口，此刻也蓦然觉得对方好似接收到了一般。他伸出另一只手在子今身后展开，子今头也不回地往后一躺，正好倒在少年的手掌中间。
　　祁悠低下头，望着他袖珍的恋人微笑着对他伸开双臂，随后珍重地吻在对方的心口上。

　　事实证明这确实是种稀有的异常状态，连持续时间都长得罕见。夜幕降临的时候，子今的身体仍没有要变回原状的意思。
　　「不会变不回去了吧……」祁悠忧心忡忡地在怀里塞上一颗蓝宝石，又把首饰店里买的钻石尾戒往子今脖子上一套——尺寸还挺合适就是视觉效果有点搞笑，「要是你这样回总部，肯定会被人围观的……」
　　说不定还会被唐姐拿去当洋娃娃玩换装游戏。想到那位对可爱生物抵抗力为负无穷而缝制花哨衣服的战斗力为正无穷的后勤部长，祁悠为自家搭档将会遭遇的不幸未来抹了一把冷汗。
　　「……或许解决灵力场中心之后就能解除了。」
　　被少年放进衣兜的青年打了个寒颤，怕是也想到了同样的光景。
　　「你确定要跟着我去吗？万一战斗的时候把你甩出去怎么办……」
　　「保持和魔灵的距离就不用那么大动作。有我在能看到你看不到的东西，避免再受到什么偷袭。」
　　「那些魔灵可是要比你大很多很多！你不是害怕吗？」
　　「我是害怕。……但我更怕你出事。」
　　于是突然就面红耳赤起来的少年支吾了两声便不再反对什么，乖乖地揣着迷你搭档出门了。这座城市不太积攒地热，太阳落山之后寒意陡生，磕磕绊绊绕回早前去过的下水道，里面几近阴风大作。黑洞洞隧道里魔灵呼号声忽高忽低，听得人鸡皮疙瘩乍起。祁悠挑着没有被污水覆盖的地面大踏步往里前行，没走两步子今就从口袋里钻了出来，拽着少年衣服蹭蹭爬上肩头，握紧立领半蹲下来。
　　「别出来啊子今，容易摔下去。」
　　「兜里视野太有限，没法照应你背后。不用管我，继续往前走。」
　　「好吧……」
　　就在这绷紧了弦的当口，前方一个分岔道上呼地扑出两团黑影，避无可避。祁悠眸间冷光一闪，翻腕挥臂，顿时炙烈火焰自其中一只魔灵身上轰然而起。剧焚火光之下，另一只魔灵的面貌也浮现出来。
　　是鼠鱼灵——还没等祁悠出下一招，它已经扭动身体嗖地一尾巴甩向面门。少年踉跄躲闪开来，左手率先抬起来打算接护肩头的搭档，反击动作便又慢了半拍；魔灵借此空档游近，张开口冲着祁悠的小腿狠狠咬去。
　　「凛刃！」
　　赤铜色灵力锋刃忽地凭空劈下，将欺近红发少年的魔灵连斩了四个跟头滚出很远，哀嚎着化作红雾消失。祁悠猛地侧头，正看到刚刚收招的搭档攥住衣领跪在肩上大口喘气，仿佛已经耗尽了全部气力。
　　「子今，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似乎把灵力用完了。看来现在的身体只够那么一次……」
　　祁悠递给子今一枚维生素片，皱着眉毛眼睁睁看着搭档像啃大饼一样费劲地把整颗药吃进肚子，被恶心得直反胃又不能吐出来的表情，低下头心疼地深吸一口气，接着一把将子今从肩膀上拿下来，强行塞进了兜里。
　　「悠……！？」
　　「别出来也别乱用灵力了。接下来的事儿交给我，你先歇着——」
　　将正准备往外爬的搭档又往里按了按，逼他老实呆着，另一只手握住电击弹。少年不时向两侧扫视，暗暗计算潜伏在附近的魔灵数量，心跳加速度不断攀升。
　　没有人是『应该』去替谁提心吊胆的一方。这一次就由他来做同时担负自己和子今两人安全的，压力更大的那个。

　　结果接下来轻松解决掉杂鱼级别的魔灵若干，其过程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困难，至少没有陷入左支右绌的狼狈状况。直到沿灵力漩涡走向中心所在的下水道尽头，赫然看见灵力场中心在不远处半空中浮浮沉沉。
　　「找到了。」
　　祁悠低头看了看兜里的子今，想到以往灵力场中心往往对准胸口直冲而来的灵力爆发，毅然挥手展开镜环结界。接着剧焚与魔桎的光芒交相辉映，红色光芒喷泉般溅射开来，照亮了整个下水道。
　　「留神！那种灵力就是……」
　　子今在祁悠口袋里高声警示，还没等话说完祁悠就看到了灵力团里倏然绽出的无数光缎，开成了一朵盛大的菊花——和先前把子今变小的那颗晶石所释放的一模一样。它们扑向站在原地尚未反应过来的少年，却在接触到他之前就被什么无形屏障尽数狠狠回弹。
　　随后祁悠和子今便目睹了什么叫字面意义上的作茧自缚。
　　灵力场中心被裹成了球形粽子，在一阵爆炸声中悲摧地缩到了不足拳头大小，以至于少年用电击弹就将其直接解决掉的时候仍然没啥已经摆平大BOSS的实感。镜环副作用作祟导致胸口闷痛不已，他本能地伸手捂过去却在半道摸到什么软软的东西，意识到子今还在胸前口袋，吓得登时缩回胳膊。
　　「呃……不好意思子今，碰着你了……」
　　「我没关系。倒是你脸色怎么变成那样，受伤了么？」
　　「没事！刚还以为也会被它变小，吓了一大跳而已。话说你怎么还没变回去啊？」
　　「……不知道。先回去再说。」
　　「…………」
　　任务虽然顺利完成，付出的代价实在有点大。倘若子今真的永远变不回去了该怎么办，祁悠躺在床上仍在思考这个问题，想着想着就忍不住问了出来。
　　「我会尽力找出变回去的办法。」子今坐在枕头上，静静地抱着膝盖仰视天花板，「实在变不回去的话，就留在书记处……」
　　「那不行！」祁悠当即开口抢话，「就算变不回去我也要带着你出任务。」
　　「会给你添很多麻烦。我自己也不希望那样。」子今侧过头，平静地与祁悠对视。
　　「我不怕那些。穆泽先生不是说过一句名言吗，人生有三分之一是麻烦，三分之一是解决麻烦，三分之一是享受麻烦……」
　　「……他好像不是那么说的。」
　　「大概就是那么个意思。我觉得……你变小这件事，虽然麻烦，但就是属于那种可以享受的麻烦。」
　　祁悠笑嘻嘻地伸出手，把子今拢到自己近前，近到他发现自己的呼吸可以轻轻扬起对方的头发。
　　「所以即使是变不回去了，也要跟我在一块儿。」
　　即使变得那么小也没关系，因为你仍然是你。
　　后半截话语还没说出口就被硬咽了回去，祁悠不好意思地闭上眼睛，嚷嚷着就这么定了那我睡觉了晚安，却没有将头扭过去。
　　子今点点头，微笑着凑过来，温柔地吻了吻他的眼睑。
　　「好。」
　　替自家搭档轻轻拨开散落在脸颊嘴角的头发，子今抬手细细地描摹对方的唇线。随后又站起来走到祁悠耳畔，靠着他的耳背低低开口。
　　「 。」
　　声音那样小，细微得宛若轻吹进去的一缕暖风。
　　已经陷入熟睡的少年并没有听清，他袖珍的搭档说了些什么。

　　次日天际泛出鱼肚白的时候，祁悠在一片平稳规律的心跳声中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觉自己正依偎在再熟悉不过的某人怀里。
　　一切仿佛跟平时一样正常，又仿佛有什么事需要惊觉一下。
　　……对哦，这家伙好像变回来了？
　　还在懵懂中的大脑意识到了昨天发生过的事故，也意识到了这场意外似乎终于告一段落。
　　感到放心，又有点遗憾。
　　而且昨天晚上子今是不是跟自己说了句什么话？已经想不起来了。
　　……管他那么多，反正人在这里跑不了等起来再问。现在先让爷睡够。他昏昏沉沉地打了个呵欠，扭动身子调整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磨蹭两下之后环住子今的腰。
　　——嗯，果然还是大只的能抱着睡的他最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