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6 别对我说谎 ...


  •   阳川是座偏僻小城。全城就只有他们今天光顾的一家大超市。其余地方都保留着最原始的乡村气息。男耕女织,日作夜息。
      所以当车子开到半路,白宗恒突然停下,又发动了几遍,无果,最终宣布“车坏了”的时候,谷薇薇如遭雷劈:“那,那咋办?”往窗外望去,远处是雾气缭绕的高山,地上铺着片片农田,零星缀着耕作的牛。这儿可不会有旅馆。

      “没信号。”白宗恒把手机丢在仪表台上,“下车。”
      谷薇薇满脑问号:车坏了他好像很高兴?
      不过,见他这么淡定,谷薇薇也安心了不少,打开车门下车,一脚陷进一坨牛粪里。她欲哭无泪:“有纸巾吗?”
      他面无表情:“现在开始跟我保持两米以上距离。”

      他像是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似的,穿着运动鞋走在前面。谷薇薇则穿着高跟鞋一瘸一拐地跟在后头:“喂!我们去哪儿啊!”
      头都没回一下。

      走了一会儿,她突然“啊”地叫了一声。
      白宗恒回头,见她哆哆嗦嗦地站在原地抖腿,手指着长满荒草的地,“我把它踩死了!”
      他走回去一看,是只拇指大的毛毛虫,身子陷进土里,溢出血,正蠕动着身子垂死挣扎。
      他俯下身把虫子拿起来塞进口中,嚼了会儿咽了,神情平淡得像喝白开水。
      谷薇薇想起《荒野求生》,喃喃道:“贝,贝爷?”
      “贝爷是什么,”白宗恒一笑,“别看那么多小说,伤脑。”

      又走了一段路,白宗恒最终在一间农房门前停下。猫终于醒了,伸出舌头舔她。
      开门的是对五十多岁的老夫妇,白宗恒用阳川话和他们说了几句,谷薇薇也听不懂,只觉双方聊得很融洽。期间还聊到她几次,一齐看向她,她便应景地微笑。
      老夫妇招待二人进屋喝茶。白宗恒说已经商量好了,他们俩今天住这儿,为表谢意,等会儿他下田帮忙。
      谷薇薇说:“我也想去。”
      白宗恒说:“你陪猫,哪儿也别去。”又加了句,“地里全是虫。”
      想到自己刚才的狼狈样,她嘴一闭立马乖了,坐回木椅上喝茶。

      一直等到太阳下山,三人才扛着锄头回来。谷薇薇站起来,腿都麻了。
      两夫妇对谷薇薇淳朴地笑,老头进厨房炒菜,老妇则在一旁择菜。谷薇薇要帮忙,被老妇阻止。白宗恒帮老妇翻译说,她是客人,在这里,麻烦客人做家务是不守妇道,要被老公打的。
      谷薇薇才坐回椅子上,见白宗恒价格不菲的衣服都沾满泥。她倒了杯茶给他:“喝吧,这里的茶很淡,很好喝——你能帮我问问这茶是哪儿来的吗?”
      “你想要?”
      “我是开茶馆的。”
      白宗恒笑着重复:“‘开茶馆的’?成,待会儿我帮你问问。”

      三菜一汤。
      是两口子过年才能享受的待遇。白宗恒回车上拿来今天买的食材,老妇杀了只家鸭,老头又添了青菜蛋花汤。
      四人一猫围坐在圆桌旁。煤油灯静静地烧,散发沉朴香气。屋外一片漆黑,鸡鸣狗吠依依稀稀。
      白宗恒给谷薇薇夹菜。其它菜到她碗里都立刻被消灭,除了红彤彤的虾,始终弯在角落,分毫未动。
      白宗恒夹起那只虾,剥好壳放回她碗中:“吃,不能挑食。”
      谷薇薇咽了口唾沫。夹起虾,闭着眼,把虾送进口中的前一刻被怀里的猫夺走了。小家伙半眯着眸嚼了嚼,把虾咽下,抬起前肢试图站立,表示还想要。
      谷薇薇得瑟地摸摸猫头:不是我不吃,是猫抢的猫抢的,你咬我啊。
      谁料那哥们儿的剥虾技术太高,重新又剥好两只虾,一只放她碗里,一只喂猫。
      他拿纸巾擦手,垂着眼睛表示“逃不过的”。
      谷薇薇认命地吃掉碗里的虾。味道出奇的好。同时余光瞥见老夫妇正看着他俩偷笑。
      她脸一红,埋头扒饭。

      饭后,四人坐在门前聊天。
      说是聊天,其实只有老妇一人滔滔不绝。空气泛着欲晚未晚的浅灰色,门口的枣树蝉声猖獗。老头闭眼躺在安乐椅上,抽着水烟壶。谷薇薇坐在小板凳上逗猫。白宗恒则侧头认真听着,时不时简短回应,有时答上一句话把老妇逗得哈哈直笑。
      星星慢慢显出来的时候,老头抽完了一包烟草。他站起来,让老婆子回屋睡觉。老妇点头站起来,跟白宗恒交待了几句,和谷薇薇挥挥手,进了屋。
      谷薇薇好奇:“你们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就说这村里经常闹鬼之类的,让我提防着点。”白宗恒站起来,漫不经心道,“我先进屋洗澡了,你和猫坐这里玩会儿吧。”
      谷薇薇抱着猫“蹭”地跳起来:“我也进去。”

      因为只有夫妇二人住,所以冲凉房的遮蔽简单。只用一块小木板做门,一走近,里面的场景就一览无遗。
      谷薇薇站在冲凉房门口,进退维谷。
      如果她转身背对冲凉房,就面临一扇窗——窗多诡异啊,第三只手都是从漆黑的窗外伸进来的。如果离开这里,又只剩她一个人,更害怕。所以只好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鞋尖。
      白宗恒的声音带着水汽潮潮传来,她听出这杀千刀的在笑:“干脆进来吧。”
      她结巴道:“我才不是为了看你。”
      他“疑惑”:“那你站在门口干嘛?”
      “保,保护你。”
      “用什么?体重?”
      “……”谷薇薇不那么怕了。因为她突然觉得,这世上没什么会比白宗恒还可怕。

      “我好了,你进来洗吧。”他把满是泥的衣服套上身。
      “我今天没出汗,就不洗了。”
      他听了这话,抬起眼睛,用一种看粪球的眼神盯着她,静静过了几秒,她受不了地耷拉下脑袋:“好吧我洗。”
      他光脚走出来,接过猫,说:“我先回房了。”她扯住他的衣角,“等一下。”
      他“疑惑”地看她。
      “那什么,我害怕。”
      “所以?”
      “能不能站这里玩玩手机游戏什么的,陪,陪一下我?”
      他笑得灿烂:“没问题。”

      她心跳快得差点爆炸,慢吞吞地脱掉衣服,爬进盛好水的浴桶时,痛得低叫了一声。
      中午在超市的时候,被购物车刮到过后脚跟,当时疼得她差点飙泪。后来走路一直作痛。可刚才一紧张给忘了,现在伤口被水包围,痛得她生不如死。
      他问怎么了。
      她潜进桶里,只露出一个头。呼了口气,说水好冷,我不习惯洗冷水澡。
      他沉默了一会儿,打开木板走进来。
      谷薇薇紧张道:“你干什么?”

      他拿起墙上挂的浴巾,拽着她的手臂,把她拎起来往身上一围,扛在肩上往房里带。
      “白宗恒?”她没来得及反应,只能木木地重复他的名字。
      “别对我说谎。”他打开房门,把她放在木板床上,“伤哪了?”
      她嘟囔:“伤得不重。”
      他把她的衣服往她脸上一甩:“我问你伤哪了?”
      “脚。”
      他蹲下,握着她的脚踝看。

      脚跟被生生割了块肉下来,血被水冲掉了,还有一些结成黑块凝在那里。
      她穿好衣服坐着,听候发落。
      他俯身背起她,给她手机:“拿着,打开手电筒。”
      谷薇薇觉得他小题大做了。而且他好像生气了?为什么?猜不透只好乖乖地趴在他背上,拿着手电筒照路。
      他带她在屋里找药。
      翻箱倒柜。最终在门口一柜子里找到温性药膏、棉签和创可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