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柳下淡萤

24、第 24 章

　　直到下午有人来给两个人送饭的时候，肖远明才从屋子里出来。他出来的时候，情绪已经十分稳定了，至少从霍佐那个坑爹的情绪感应上来看是这样的。
　　两个人就这样平静的吃完了晚饭，等送饭的人走了以后，霍佐对肖远明说，“我想我已经知道东西在哪里了。不过……”霍佐看着他，“首先你得从这里出去。”
　　“这个不难。”肖远明应道。
　　“恩。”霍佐点点头，他也知道不难，毕竟顾老头从开始就没准备为难肖远明。如果不是昨天晚上肖远明脑子抽了挡在他面前，说什么能帮顾老头问出东西的下落。等他身体好一点就能回去了。有背景的人就是好啊。霍佐暗自感慨着，从桌子上拿起那只刚刚肖远明带出来的笔，对肖远明说道“伸手。”
　　肖远明对他的话有点迷茫，不知道霍佐要做什么，不过还是把手伸了出去。霍佐拉着他的手，笔记轻轻划过他的手心，有些痒。
　　看着手心里的字，肖远明猛的看向霍佐，眼里满是惊诧。霍佐放开他的手，苦笑着轻轻的点了点头。
　　肖远明面色顿时沉重了，问霍佐，“你想我怎么做？”
　　霍佐对肖远明这样的态度很是欣慰，不禁感慨，不愧是自己的主角。不要他解释什么的简直是太好了。接下来他没再多说什么废话，简单直接地说出了他想让肖远明做的事。
　　肖远明看似安静的在一旁听着，目光却在霍佐脸上来来回回扫个不停，添上他的心情现在有点说不出来的混乱，折腾得霍佐心绪都跟着乱起来，说错了好几个地方，而后又不得不再给肖远明理了一遍，说得那一个口干舌燥。最后还得再三去确定他清楚了吗？搞得霍佐都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更年期的大妈。
　　而对此肖远明虽然觉得霍佐有点奇怪，但仍是习惯性抛出了一个微笑，应着，“你放心。”完全不知道他就是让霍佐变得奇怪的主要原因。
　　在肖远明传达了，霍佐愿意说出东西地点，但是有条件必须由他亲自去拿东西，跟顾老爷子一手换人。顾老爷没出现，但是从当天晚上肖远明就被放出去来看，顾老头是同意了这个条件。
　　霍佐一个人被留在了屋子里，看着窗外渐渐变暗的天色，霍佐觉得他最近是越来越不珍爱生命了。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他从没有那么的后悔过，他想要是他从来没有写过那篇文就好了。
　　如果他没有去写那篇文，承天佑和陆扬就不会存在，他也就不会失业，不会……发生那么多根本不会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如果他没有去写那篇文，李炜就不会来跟他套近乎，要给他画同人。那么他跟李炜就只是普通的同学，也不会让他产生，自己活在这个世上也是无牵无挂，不如去替他死这种念头。
　　霍佐平躺在沙发上，他能猜到肖远明在发现自己只是一篇文的主角的时候，肯定是去调查过自己的。但是就如肖远明自己说的，就算调查了，那只能查个大概，比如出生年月，家庭住址，还有一些大一点事，比如他写过一篇文，他有一个女朋友。但是，一些再具体的事就很难查证了，比如当年在粉丝热情的要求下，霍佐曾经参加了一个小型的见面会，当然，霍佐这个人看着是挺乐观向上，但他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所以去的人不是他，是李炜。所以在肖远明说这世上说有两个霍佐的时候，霍佐第一个想到的也是李炜。
　　霍佐认为虽然他“经历”较平常人是丰富了一点，但是他内心很强大，还没被逼到分裂出来一个人格来报复社会的程度。
　　那么他能想到就只有李炜了。
　　他还记得李炜在那次顶着霍佐的名字出去参加见面会的时候，勾搭了一个异地的漂亮的姑娘。李炜当时和他说，他害怕那个姑娘知道他不是写文的本尊就不跟他好了，想借用他的名字一段时间，反正是异地，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不多，身份不容易被揭破，等感情稳定下来再告诉他自己的真实名字。霍佐是决定这事完全影响不到他的生活，他就答应了。
　　不过到后面两个人还吹了，而且吹了的那天，霍佐印象还特别深。李炜当时想跟姑娘求婚。于是他被李炜拉着在李炜的房间折腾了一整天，就为穿哪套衣服，最后李炜觉得自己的衣服不够“大气”，是跟霍佐借的衣服，然后带着求婚戒指去见的姑娘。
　　霍佐想就以李炜的性格，要是事成了，估计还得带姑娘去哪里疯一下，或者直接去宾馆潇洒一晚上，没等他回来就先睡了。后面两个人怎么吹的，因为当时李炜的精神不太对，他就没问。

　　现在想来，说不定顾老头口里所谓的东西就是在那天到李炜手上的也说不定。他苦笑着，他真不愿意这么想，能让他他用心去相待的人不多，李炜怎么就成了害了他以及害了夏璃的罪魁祸首呢？
　　所以他赌了一把，他在肖远明手心里写的字是“隔墙有耳”，虽然没看见藏在屋子里的摄像头，但是他不相信顾老头那么弯弯转转的性子会放心的让两个人不在他的监控之下。也在进来后的那天晚上，他觉得他之前想错了，顾老头留着肖远明不让他走，根本不是什么身体没恢复，是为了套他的话。
　　不管他们两个关系是真是假，只要能逼着两个人上到一条船上，就一定能套出点什么。就比如，顾老头已经知道，他们抓错人了，但是，顾老头有一个特别不好的习惯，他多疑。这是霍佐从他行事的风格上看出来的，跟他家主角几乎一致的脑回路，从来不走直路，喜欢绕弯子宁愿走得远一点，也不想落下什么把柄。当然了，古人早就说过了，“善游者溺，善骑者堕。”顾老头也就必定会栽在他疑心上。
　　所以顾老头根本不会全信他自己抓错了，他心里会有这是霍佐说来诳他的念头。于是，再加上霍佐今天在监控摄像头下和肖远明说的那些“废话”。以顾老头对那东西的重视程度，暂时是不会取他的性命了，在外面也不会轻松。
　　老头子喜欢绕弯弯，他就陪他绕，自我安慰着，这也能算是一个缓兵之计吧？也是一个豪赌，如果东西真的在李炜身上，老头子有所动作，李炜必然知道。他想李炜会拿东西换他的吧。
　　但是，如果东西真的不在李炜身上，老头也不会耽搁太久，那么……霍佐咧着嘴笑了一下，其实活着也挺累的，死了就了了。而且他这样死了，天佑应该就不会怪他不珍惜生命了。

　　一个人的时间是很漫长的，也是很无聊的。霍佐没去数他无聊了多久，反正在这里的每一秒对于他而言都跟过几年似的，他也懒得数。
　　就在他无聊得以为他已经被这个世界遗忘的时候，顾老头来看他了。

　　霍佐看着老人家一脸悠闲的坐在自己对面，两人中间的桌子上还摆了一套做工精致的茶具，加上室内还不错的装修，不知道的实情的看见了估计还以为是顾老爷子在摆茶招待霍佐呢。
　　顾老爷子看了看霍佐，又看了看他跟前那杯动都没动过的茶水，说道，“霍小友你没必要这么拘谨，老头子不过就是想找一个人喝喝茶而已。”
　　喝茶？你请人喝茶是把人锁在屋子里面喝的吗？加上他对这个老头没什么好感，霍佐实在很不想搭理这个老头子，不过秉着中华民族尊老爱幼的优良传统，他还是拿起桌上的小茶杯喝了一口，喝完以后放下杯子，什么都没有说。
　　顾老爷子见他这样的举动，不禁笑了起来，笑了一会，顾老爷子又给霍佐倒了一杯茶，但是这次霍佐没有喝，顾老爷子也没说什么，自顾用两人中间的那套茶具，泡了一次又一次的茶。霍佐不懂茶，他不明白顾老爷子这样的用意，也不想去猜。
　　在霍佐打着哈欠为顾老爷子的茶叶钱心疼的时候，顾老爷子似也终于累了，慢悠悠的站了起来，喊了一声，“霍小友啊。”
　　霍佐有点不耐烦了，抬起头就问，“老爷子你还有什么……”正好对上了顾老爷子那双已经略带浑浊的眼睛，后面的话就全部被堵在了喉咙。
　　眼睛里的神情，霍佐太熟悉不过，就像是当初他被丢在街头，小小的个子，全身上下都是污泥，那些个路人看他的表情。
　　顾老头这是在可怜他？
　　“你一个人在这里也是没意思，拿去解闷吧。”顾老爷说着从旁边人手里拿过一份报纸，霍佐有点疑惑，不过还是接过了报纸，一看哟呵这头条还真是劲爆，“H市某物流公司涉嫌运毒，贩毒。”这就是天朝的快递行业的弊端，邮寄快递时候无需实名，先别说伪装过后的毒品在快递中很难鉴别，就算是被查到了，也找不到是从谁手里流出来的。物流公司只需一句，他们并不知道是谁委托邮寄的就可以脱清楚关系，很难怀疑到物流公司头上。当然，如果有人有确凿的证据就难说了。
　　确凿的证据……
　　霍佐看向顾老爷子，顾老爷子笑得很是和蔼可亲，他说，“那家物流公司是我公司名下的。”
　　然后霍佐整个人就如雷劈过一般愣住了，顾老爷子依旧笑着，伸手拍了拍霍佐的肩膀，“霍小友啊，你不惜用性命去护着的那个人，真的是很不珍惜你的命啊。不过你要理解他，毕竟毒品会危害更多的人不是吗？老头子这样的大毒枭少一个是一个，你这就算是死了 ，人民和国家也会记得你的，你说老头子说的是吧？”
　　霍佐忘记了他是用怎么样的表情，把那个“是”字说出口的。他唯独记得的是，他被人带走以后，顾老爷子说的最后一句话，他说，“霍小友你放心，那个人不要你了，老头子要你。就算是下地狱，老头子也会带着你的。当然了……”顾老爷子一脸笑容，“你得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