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柳下淡萤

22、第 22 章 “就是他，

　　“就是他，他把我的熊熊弄脏的。”领头的小女孩抱着一只脏兮兮的毛绒熊，看着对面的男孩盛气凌人道。
　　男孩没有搭理她，转身就想走，却被女孩身后的几个高个子男孩给拽了回来，其中一人对他道，“走什么走啊，最起码把话说清楚啊，欺负个女孩算什么？”
　　“放开。”男孩甩开拉着他胳膊上的手，瞥了眼那个小女孩，“我没欺负她。”
　　“你撒谎，就是你把我的熊弄脏的，就是你。”小女孩红着眼控诉着，脸颊上垂着几滴泪珠，分外的招人心疼。
　　“跟他废什么话，我早不待见他了，现在居然还敢欺负小凌，揍他。”其中一个高个男孩这么说道。
　　“就是，看他那拽样，好像谁都欠了他钱似的，我也早看不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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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人越靠越近，对于男孩而言，他们是那样高大，他们的胳膊是那样的有力，男孩害怕得下意识贴紧了身后的墙壁。
　　“你们干什么呢？”
　　又是一个高个子的男孩扒开了几个围住小男孩的人，挡在小男孩身前，“院长不是说不能随便欺负人的吗？”
　　“是他先欺负我的，他把我的熊熊弄脏”小女孩眼泪汪汪说着，然后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还把跟前的熊举到了高个男孩面前。
　　高个男孩看了看女孩手里的熊，面上晦暗不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大概过了几秒，就听他说道，“其实你的熊是我弄脏的，对不起。我会帮你洗干净的。”
　　小女孩满眼都是诧异，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怨恨的看了一眼男孩身后的小男孩后，转身走了。想要需要他们帮着出头的人都走了，其他人留着也是没有意思，不一会就全部散了。

　　小男孩抬头看着他，咬着唇犹豫了会才道，“霍佐。”
　　“是这个“佐”吗？”高个男孩拉着男孩的手，在他手心里画了一个“佐”字。霍佐点点头，男孩顿时如发生什么特别趣的事，脸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他拉着小霍佐，“好巧啊，你是佐，我是佑，我们真是有缘。”
　　小霍佐一脸疑惑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高个男孩低下头“啵”的在小霍佐脸上亲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灿烂的就像七月的太阳，他说，“我叫天佑，是承天庇佑的意思哦。”

　　夏天是小霍佐最喜欢的季节，没课的周末，他就搬一个小凳子，做到孤儿院院子里那颗大大的桂花树下。抬头看从树叶空隙间撒下来的阳光，茂密的树叶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碧绿的叶子映衬下，银灿灿的连成一片，比星星耀眼，又不像直接看向太阳那样刺眼。
　　他从前从来不知道，阳光也可以这么好看，就像那个好看的天佑一样。
　　最近天佑又惹麻烦了，之前就听说过他喜欢在老师上课的时候，悄悄跟在老师的背后，等老师要转身的时候又偷偷的溜回来。可是，这次新来的老师反应十分快，他还没有来得及溜回去，就被逮了一个正着。
　　于是……
　　小霍佐看了眼不远处，拿着长长的扫帚在扫小操场的天佑以及他身边那些给他帮忙的女孩子，撇了撇嘴又转回头。
　　天佑的人缘特别的好，整个孤儿院的人都很喜欢他。有好东西会留给他，他被罚也会帮他。这让总是一个人的小霍佐很是郁闷。
　　就在某次活动上，被冷落的小霍佐，躲着在一边羡慕嫉妒恨的时候，天佑跑到他跟前，对他说，“不是大家不喜欢小佐。而是，小佐太漂亮了。”霍佐小的时候确实长得很漂亮，就连院里最漂亮的小姑娘没有他漂亮。天佑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还是得说，在他第一次见到小霍佐的时候，的确是把他当成了一个小姑娘。
　　“啊？”小霍佐有点不太明白他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既然漂亮为什么还没有喜欢他呢？
　　天佑揉着他肉乎乎的小手，语气里虽有些小埋怨，听起来却像是撒娇一样，“可是呢，这样漂亮的小佐却不太喜欢理人。”
　　小霍佐看着天佑，眼睛圆溜溜的，长而微卷的睫毛扑闪扑闪，就像一根羽毛一点一点撩拨着天佑的心，他一个没忍住，就吻在了他的眼睛上，亲完后无视了小霍佐满是惊讶的神情，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说道，“没关系，有我喜欢小佐就好。”
　　时间过得飞快，两个人慢慢长大，少年霍佐依旧不受欢迎，越来越帅气的天佑已经收到了很多人的情书。
　　看着每日拿着各种情书在自己面前炫耀的天佑，霍佐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总之是不爽就是了。后面过去了多久，霍佐不记得了。
　　反正是在一个花香得有些醉人的晚上，天佑把霍佐拉了出去，躲在那一棵桂花树后。
　　他说，“小佐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霍佐摇头。
　　他又道，“小佐你的愿望是什么呢？”
　　霍佐想了想，“好像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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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回答了数十个都是这样十分没有意义的问题之后，霍佐再没有耐心了。
　　“你有完没完啊？我要回去睡觉了。”霍佐推开他就想走，可是没走几步又被天佑拉了回来，他手举到头顶，一脸讨好，“好小佐，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我不问你了，你问我好不好？”
　　霍佐看了他一眼，“我没什么想问的。”
　　“真的？”
　　“你够了啊。”
　　“好吧好吧，你随便问我三个问题，我就放你回去。”
　　“……”霍佐不知道天佑是受什么刺激了，不过想着就三个问题，就满足他吧。学着他一开始问的，问道，“你有喜欢的人吗？”
　　天佑挑了挑眉，“有，但是你认识他妈？”
　　“……”
　　“换一个。”
　　“你的愿望是什么？”
　　“告诉你你帮我完成？”天佑说着肩膀斜靠在霍佐身侧的树上，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霍佐。说道，“再换。”
　　“你真的够了啊。”霍佐真是怒了，不想再管他，转过头就准备走，天佑的另一只手正好落在了他耳侧。天佑年纪比霍佐大，身高也比他高出很多，霍佐很好的被圈在了桂花树和天佑之间。
　　“你……”霍佐刚想说什么，就听跟前的“人墙”道，“你怎么不问我喜欢不喜欢你呢？”
　　霍佐猛然愣住，借着淡淡的月光，他发现向来厚脸皮的天佑脸上竟然起了一层薄红。
　　当然霍佐的脸比他更红，一把推开他，“你发什么疯啊？”
　　被他这么一推，天佑瞬间变得有点无措，垂在身旁的手也变得十分不自在，不知道该放哪里才好。不过面上他依旧强装着镇定，他说，“我喜欢你。”
　　霍佐的脸变得更红，小声道，“不是只有男女才可以互相喜欢吗？”
　　“谁说的。”天佑反驳道，“我今天从新闻上看见了，XX有一对男人结婚了。”
　　“那关我们什么事？”
　　“当然关，小佐你喜欢我吗？”
　　被天佑这样注视着，霍佐觉得全身都不自在，过了好半天才道，“我为什么要喜欢你。”
　　为什么啊？天佑也想不明白。抓了抓脑袋，憋了半天才扯出了一个很不靠谱的理由，他说，“因为你是佐我是佑啊，左右左右不都是连在一起的吗？我听人说，在一起就是喜欢了，你的左手和右手难道不都是在一个身体上的吗？”
　　霍佐看了看自己的左右手，是都在一个身体上的。
　　天佑趁机揽住霍佐，在他耳畔说道，“所以，我们也该在一起啊。”
　　“是这样吗？”天真的少年霍佐被他弄迷糊了。
　　少年天佑乐呵的笑了笑，回答的十分肯定，“就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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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过得太久，霍佐已经记不太清楚他听到天佑离开的情形了，唯一的印象就是天佑离开的日子正好是是霍佐最喜欢的夏季，那一场带走了天佑的车祸，让霍佐仇视了从他十四岁以后的所有夏天。
　　十四岁以后霍佐的性格变了。他不再沉默寡言，不再对谁都冷着一张一脸。他努力着去笑，去乐观的面对生活。他一直记着天佑对他说的，“开心一点，会更好的，至少不会比现在更差了。”如曾经诬陷他弄脏了她的小熊的小凌所说，“小佐越来越像小佑了。”
　　霍佐无法左右他和天佑已经过去的人生，他只能带着天佑给他的回忆去左右一个是天佑却又不是天佑的承天佑的一生。
　　所以在他知道肖远明是承天佑的时候，他在看向肖远明的时候，那么一瞬他以为他又看见了那个叫做天佑的少年。
　　霍佐想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十三岁那年的桂花正香，桂花树下少年面颊微红，双目含着笑，双手撑在他的耳侧，对他道，“小佐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