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杏之窗》已凉天气

4、 Chapter 3 我们的开始

　　我们的开始是很长的电影——《最长的电影》

　　高中三年头等大事是高考，其次就是分班了。选文科还是理科，关系到自己在高考中是否占据优势。不过像我这种各科成绩平分秋色，烂得毫无差别的学生自然没什么好考虑的。
　　“徐子末，你选文还是选理？”同桌凑过来问道。
　　“嗯？”游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我死盯着屏幕，手指快速地滑动着。
　　“问你选文科还是理科，反正我选理科，这样就能待在原班级了。”听得出他除了学习外不想再为别的事伤脑筋，比如适应新的环境。
　　“听说沈杏楼也选理科，跟他在一个班有什么问题好请教。”同桌压低声音在我耳边小声说，显然是怕前面的人听到，“快说啊，你到底选哪一个。”
　　我的目光还是停留在PSP的屏幕上，蓦然瞳孔一缩——通关了。丢下机子，懒懒地应付道:“理吧。”
　　未来两年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决定了下来，后来才知道，我决定的不仅仅是两年，而是我的一生。
　　话说我与沈杏楼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全赖我那可爱的同桌。他是一个性格腼腆的男生，面对女生从来不敢大声说话，耳朵还会不由自主地变红。发现这个小秘密后，我一连取笑了他好多天，让他又恨又怕。好学生只会对更好的学生心生仰慕，才不会对我这种“坏学生”有太多兴趣。平时他连目光都不想沾在我身上，可看向沈杏楼的眼神，却热切得像要剖开对方的脑子恨不得看看里头究竟藏有什么宝贝让他长居榜首一样。无论如何，他做事认真负责，这一点，当朋友就足够了。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负责任的人。竟然找借口不做值日，最重要是——他没有告诉我！
　　于是我湿了个拖把回来，就看见沈杏楼一个人倚坐在我的桌子边上，身旁靠着扫把，正静静地翻看着——我的画册？！
　　天晓得他放学会留下来，天晓得他会翻看我的画册，天晓得那本画册里正好全都是同一个人！
　　他抬头看着呆若木鸡的我，如想象中的一样，嘴唇一弯，扬扬手中的素描本，道:“三百六十五张纸，张张画的都是我，你怎么解释？”
　　眼底藏着一丝慌乱与无措，我大声喝道:“你干嘛随便动我的东西！”
　　“我看见它掉在地上，就顺手捡起来。”他又恢复了往常那副样子，平静得令我捉摸不透，“我还没计较你侵犯我的肖像权，你反倒计较起我来了？”
　　沈杏楼站起来，拿着画册一步一步逼近。我突然有落荒而逃的冲动，或者能有把匕首划一刀给我闭目倒下更好！然而我连闭眼装死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到面前:“敢情......你暗恋我一年了？”
　　霎时间，我觉得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徐子末一世英明就要在今日毁于一旦。
　　我抓狂地冲上去拎起他的衣领，咬牙切齿道:“你可别乱说。”
　　撞中桌角的腰部有些刺疼，我的表情扭曲得凶狠，双眼盯着他的面孔，发誓但凡他露出一丁点不对劲的表情，就一拳将他打到失忆！
　　“那就解释清楚。”
　　沈杏楼的眼中没有鄙夷，没有轻蔑，没有厌恶，如一汪秋水平静无澜。我稍稍镇定，放开衣领退后一步，道:“我不知该怎么解释。”
　　听到这话，他微微皱了一下眉，道:“想敷衍了事，也别找那么拙脚的理由。”
　　我又着急又沮丧，道:“说了你也不相信。”
　　“你姑且说说，我姑且听听。”他随手拖来一张椅子，坐下。
　　教室里的吊扇呼呼地旋转，将我的思路搅得一片混乱。
　　“好吧。”我叹了一口气，道，“我喜欢画人物肖像，除了你以外我还画了许多人。但是……”
　　接下来的话让我难以启齿，停顿了一会儿，接着道:“我承认画得最多的人是你，因为你长得很好看。”
　　我抬头看着他，认真道:“你是我所画过的人物中最难以把握的——这样解释，你满意了？”
　　他十指交叉，思索了一会儿，道:“所以你就天天偷看我，为了挑战画作难度？”
　　我惊讶地看着他，磕磕绊绊道:“你怎么知道我偷看你啊呸——观察你？！”
　　“你上课看，下课看——这就算了，连我上厕所都不放过，你说我知不知道？”
　　无语凝噎。我尴尬地挠挠脑袋，道:“你不会以为我是变态吧？”
　　沈杏楼微微一笑，道:“起初我还真那么想。”
　　怪不得他要求换位置。
　　“后来发现你只是偷看我，没再做其他小动作，就算了。”拨开了心底疑云的沈杏楼起身伸了个懒腰，转身拿起书包，道，“画册我没收了，作为侵犯我肖像权的惩罚，今天的值日就留给你吧。”
　　我盯着他的背影，恶狠狠地说道:“你看我不把你画成一头猪才怪！”
　　自那以后，我与他的关系就变得微妙起来。偶尔他转身替同学解答题目，回去时会往我这儿多瞟一眼。我们相视一眼，又转头错开。若是见我握笔涂鸦，他则会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让我心虚不已。
　　我们怀着同一个秘密，似乎就比旁人多一分隐秘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