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落雁南渡gl》朝夜瞑

9、此意自佳君可知 荣城。苏汐

　　荣城。

　　苏汐因为之前用来装高雅的折扇在之前与楚葵的打斗中被损坏，这才不能不祭出了拂尘扇。俗世中除了楚悟之和自己，居然还出现了另外修仙门派的人，而且看上去是敌非友，另苏汐不得不开始怀疑这座青楼。

　　“刚才那叫小葵的姑娘什么来历？”苏汐用拂尘扇指着老鸨。

　　“公子手下留情，那小葵姑娘的来历我们确实不清，她是今天被卖到这里的，看她还算乖巧，才让她领了个端茶倒水的活，其它我们就真的不知道了。”老鸨着急地答道，生怕因为楚葵惹上什么麻烦。

　　苏汐本不想轻易放过老鸨，但是楚悟之的脸色却越来越红，明明用了楚葵留下来的解药，情况却没有多大的好转，血也不见止住，让苏汐完全没有了和老鸨周旋的心情，只扶起楚悟之向凌云阁赶去，毕竟这荣城现在已经不安全了，此刻尽快回到凌云阁才是对的。

　　只是才没赶多久，就发现楚悟之的身体越来越热，脸色却又之前的红转成苍白了，身体也逐渐变冷，看样子也撑不了多久，更别提跋山涉水赶回凌云阁了。

　　苏汐没办法，只得寻了个僻静之所，设了个小结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苏汐想起之前楚悟之伤在那诡异的剑之下，理应是浑身滚烫，再加上平日里楚悟之火属的体质，此刻也应该灼热更甚才是，可如今竟显寒相。

　　是说阴平阳秘，精神乃治，阴阳离绝，精神乃绝。

　　楚悟之只怕是处于阴阳离绝的状态下了。

　　俗世话本怎么说来着，要拯救这种状态便需要阴阳调和，可阴阳调和需要哪般动作来着？苏汐想了想，出色的记忆力让她想起了当时在书上看到的：“解带宽衣，后行云雨。”

　　后行云雨自己不是苏汐能理解到的，至于解带宽衣嘛...

　　苏汐盯着自己的衣襟瞧了瞧，然后又对着昏迷不行的楚悟之看了看。

　　当下脸一红，伸出手指指着楚悟之：“你你你...休想本姑娘如此牺牲来救你！”

　　楚悟之自是不会看到如今苏汐的神态，苏汐内心纠结了一番，只是觉得楚悟之若再得不到救治，怕是真的不行了。

　　这才收起来之前胡乱的一些心思，只闭目并指成剑，蓝绿夹杂的光芒一闪，手腕上面就多了一条剑痕，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苏汐痛极，小脸顿时苍白：“楚悟之，爹爹说我是水木双属的体质，血当是疗伤圣品，此刻倒是又便宜你了，此生此世你无以为报，下辈子要记得给我当牛马。”明知楚悟之此刻定是听不见，苏汐依旧自言自语到。然后手腕靠近楚悟之的唇，试图让她喝下去。

　　虽说楚悟之已丧失了意识，但是本能还在，似渴久了一遍，直把这血当了醴泉甘露，一饮，便不再住口。

　　她久久不曾停歇，苏汐直觉得连神魂都被楚悟之吸走了一般，但见她不醒，依旧咬牙坚持，也并未做什么反抗。

　　只是这样，意识竟开始渐渐地丧失。

　　“楚悟之，你这下辈子果然只有做牛马才能还我了。”苏汐昏迷前是这样想的。

　　楚悟之再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了。

　　猛地惊坐而起，刚才那名叫楚葵的女子功夫不弱，苏汐也不知是不是她对手，自己不小心伤在她剑下便失去了知觉，苏汐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

　　待得回神，才发现自己旁边坐着的不是苏汐，已然换做了苏霄。

　　苏霄见楚悟之转醒，只狠狠地看着她，也不说话，眼神很骇人，让楚悟之不由得心下一沉。苏霄向来无心无肺，被苏汐欺负也从不还手，表面上不喜欢苏汐，但他有多重视这个姐姐，楚悟之这些年来瞧在眼里，此刻这般表情，那只怕是苏汐出了什么问题。

　　“苏霄，苏汐呢？”楚悟之艰难地撑起身子，担忧地问道。

　　苏霄听闻苏汐两字，情绪陡然爆发，对着楚悟之右脸一拳砸下，将楚悟之又砸回了床上。

　　“楚悟之，你就是这么待我阿姐的？”苏霄吼到，用尽力气才遏制住自己没冲楚悟之砸第二拳。

　　楚悟之重伤未愈，苏霄又是含怒出手，饶是楚悟之多年苦修，此刻也是狼狈至极，可她没来得及等痛感缓过去。

　　“苏汐她在何处？”楚悟握紧双拳，厉声问道。

　　若是被人抓走，自当是拼了性命也要将她救回，若是被人所害，那便教那人偿命。如此想着，双眼已是一片通红。

　　“你伤了便伤了，阿姐救你，你竟让她伤得比你更重，楚悟之，你还是个男人吗？”

　　苏霄明白，苏汐只怕是喜欢楚悟之的，打小就和他走得近，若是楚悟之是个良人也就罢了，如今看来，楚悟之并不值得阿姐这一番情意。

　　“她伤得更重...”苏霄既知她伤了...楚悟之低眼，那么苏汐还在此处了，冷静下来，运神识一扫，也就发现了苏汐的所在。

　　楚悟之不答，只摇摇欲坠地站起来，往门外走，寻至隔间，推门而如，便见苏汐安安静静地躺在床板之上，脸色苍白毫无血色，整个人萎靡到了极点，右手腕处伤痕让人惊心怵目。

　　苏霄随后跟过来，看着失魂落魄的楚悟之，责问的话到了嘴边，却还是生生咽了回去。

　　却也不怪苏霄如此气愤。苏霄火急火燎地从凌云阁赶下来，饶是龙凤胎只见有着若有若无的感应，四处搜寻苏汐下落还是耗了些时间，直到来到荣城才发现苏汐的气息，正大喜过望。却发现那气息越来越微弱，以为是苏汐果然有危险，不曾想赶到她身边却看见楚悟之如那嗜血的怪物一般正吸食着苏汐手腕处的血，而苏汐已经昏迷不醒人事。

　　苏霄握紧双拳，如果...如果自己再晚去那么一会儿，不知道阿姐会不会真的命丧于楚悟之之手。

　　倘若是别人这般待苏汐，苏霄自当是早就一剑了解了他，可是三人在一处长大，平日里楚悟之待苏汐如何，苏霄也再清楚不过。不过阿姐是水木双属的体质，这世界有多少人在觊觎，苏霄心里也很清楚。他不相信楚悟之，是不想阿姐受到什么伤害。

　　楚悟之不知身后苏霄的计较，只是将三指搭于苏汐左手寸口处，只觉苏汐脉象寸关尺脉按下去皆是浮而中空，如按葱管，是真真实实的芤脉，想必是因为失血太多，但是还好生机未绝。

　　楚悟之一直屏住的气息才缓缓吐出，心绪大起大落之下，只觉得就刚才这一会儿便似在地狱走了一回，当年被人追杀走投无路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苏霄，是我没保护好你阿姐，你怪我，我无话可说，只是苏汐如今气血亏虚，我需得去给她寻些草药过来，她若好起来了，你是想打也好欲杀也罢，我都任你，可好？”

　　苏霄打量了楚悟之一番，见他脚步虚浮，知他受伤不假，他此刻竟以为是因为他没保护好阿姐，才致阿姐如今这般，应当并不知晓阿姐水木双属体质的事，况且这事想来就连木火土金水五属各宫，知道的人都不多才是，这才稍稍放了下心。复又自嘲地笑了笑，阿姐若好起来了，自当又是来欺负我，才不会任由我来打杀你的。

　　见苏霄不应，只当他默认，这才转身出了门。

　　没过多久，便见楚悟之抓着药包回来了，借旁近人家借了小炉与药罐，怕在屋内熏着了苏汐苏霄二人，才在屋外蹲着煎起药来。

　　苏霄寻出门，见到楚悟之跟前那只红泥小火炉，只呆呆地发愣出了神。

　　楚悟之见他盯着自己发愣，只道是他因为自己没保护好苏汐已经不相信自己，才解释道：“这草药是俗世里人们用来疗伤治病的，你们虽然修道，但其实也是凡人之体，这草药对你们也同样是有用的。”

　　苏霄只是继续盯着那火炉，并不理会楚悟之。

　　楚悟之尴尬地笑了笑，继而说到：“这里面便是人参、茯苓、白术、甘草、熟地、白芍、当归、川芎，方子名唤八珍汤，我人参和茯苓剂量多用了点，盼着通过补气来生血。”顿了顿，又解释道：“你倘若不信我，我自己也喝一些...我不会害苏汐的。”

　　苏霄看着一脸内疚的楚悟之，只微微叹了一声。他何曾不知定是楚悟之重伤在前，苏汐是为了救楚悟之才变成现在这样。与其说他在恨楚悟之没有保护好苏汐，更不如说他是在恨自己，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保护阿姐的能力。

　　“楚大哥，对不起，我方才...冲动了些。”苏霄低着头，低声说道。

　　楚悟之抿了抿唇，笑道：“我知，你不过是在担心你阿姐，其实我...也是一样的，你不怪我便好。”

　　苏霄看着楚悟之认真的双眼，决定相信他。也学着楚悟之蹲下来，眼睛转而又看向了那只小火炉。

　　“楚大哥，我讲个故事与你听。”声音极轻极柔，视线穿过小火炉，仿佛陷在了某种回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