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落雁南渡gl》朝夜瞑

8、长恨此身非我有

　　听到小葵准确无误的叫出自己的名字，楚悟之也是一惊，在印象里，自己应该是第一次见到小葵才对。

　　见楚悟之一脸迷茫，小葵也不多说，举剑平送，直冲楚悟之刺过来，顿时满屋红光，耀得楚悟之有些睁不开眼。明明只是寻常的平刺，但是楚悟之就是有种自己躲不开这一剑的感觉，想起白魂曾说过，剑术到达极致只是便是普通的刺法也是无坚不摧。

　　无坚不摧，那又怎么样。

　　楚悟之运气布满了双手，右手直接空手紧紧抓住了剑身，平日里已经练到刀枪不入的手掌此刻却轻易地被划破，鲜血直流，但楚悟之竟像是没有痛感一般。

　　小葵见状剑势竟稍稍一缓，只见楚悟之趁着小葵这一缓的时间，移步侧身，左手食中指并指朝小葵持剑的右手手腕大陵穴处轻轻一点，小葵只觉右手劲力全失，手中的剑便被楚悟之夺了过来，再缓过神来时，楚悟之的左手持剑剑已经指在了她眉心处，整个过程所费的时间没过半息，对时间的把握十分完美。

　　楚悟之原意只是在不躲的情况下拦住这一剑，毕竟身后是苏汐，她不希望苏汐受到任何伤害，只是没有料到的是在她抓住剑的那刻，小葵竟自己缓了剑势，才能让她轻易夺剑成功。

　　见楚悟之受伤，苏汐也是脸色一寒，正要上前讨说法，却被楚悟之用受伤的右手拉住了，要挣脱本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苏汐看着楚悟之的血染上了自己的手腕，只是皱了皱眉，竟没有挣脱，只是静静地等着楚悟之，看他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你认识我？”楚悟之问道。

　　“你以前很怕痛，可没这么勇敢。”答非所问，明明处于劣势，小葵也还是异常平静。

　　“你是？” 楚悟之更加疑惑了，她确信自己从没有见过这个叫小葵的姑娘。

　　“很巧，我也姓楚。”小葵笑了笑，凌厉的气势忽然柔和了下来，小葵自己上前一步，楚悟之怕伤到她，下意识地回抽了剑。

　　在楚悟之回抽的这一瞬间，楚葵也像楚悟之之前那样，右手伸向了剑身，不同的是，楚葵只是手掌贴住了剑身，便产生强大的吸力，一牵一引，之前被楚悟之夺走的剑，此刻又回到了楚葵手上，楚葵望着笑道：“悟之哥哥，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心软，也还是和以前一样……粗心。”

　　话音刚落，楚悟之便觉得一阵眩晕，很快便失了力气，直直向后倒去，好在苏汐一直站在她身后，这一倒只是倒在了苏汐怀里。

　　苏汐只觉得楚悟之浑身滚烫，似有中毒症状，将楚悟之轻轻放在地上后，再度抬眼看向楚葵时，眼神竟是极冷。

　　“解药呢？”往常慵懒而随意的声音此时变得清冷。

　　不是没看见苏汐暗暗在聚力的双手，楚葵只是神色复杂的看着倒在地上的楚悟之，右手一覆一转间就多出了一个玉瓶。

　　楚葵犹豫了小会儿，还是将手中的玉瓶抛向了苏汐。

　　旧技重施，一牵一引，轻易便将封天鼠小红收入袖中，闪身而退，似是不愿久留。

　　夜色中，封天鼠小红静静地趴在御剑飞行的楚葵手里，楚葵御剑速度极快，但封天鼠却没受丝毫影响，连毛发都没有飘动一下，想是楚葵将它护得极好。

　　楚葵将封天鼠举到眼前，没漏看封天鼠人性化的眼睛。

　　“封天鼠，你是在担心你主人么。”

　　封天鼠小红没理会楚葵，只是笨拙地扭了扭身子，好不容易转了过去，用屁股对着楚葵。

　　楚葵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大概是真的忘了小时候的事情...如果他还记得往事，就应该知道绝不能伤在纯阳剑之下，被纯阳剑所伤者，伤口不能愈合，必定流血致死，何况还有本派特制的疫火毒...”顿了顿，复又轻轻说到：“我虽给了他解药，只怕也是凶多吉少的罢。”

　　看着封天鼠身子抖了抖依旧没有理会自己，楚葵将回头看了一眼无边的夜色，似是还能看见那灯火辉煌的俗世。

　　“其实我也不希望他就这样死掉。”许是因为回头而影响了控制平衡，楚葵险些从纯阳剑上掉下去，连忙收敛了心思，回过头，便隐隐看见了“炎上宫”的山门。

　　炎上宫内一名中年男闭眼坐在锦席之上，此人正是炎上宫的二宫主——楚擎

　　只见他伸出右手，睁眼便一道红光闪过，忽而不见。也没起身，只是隔空将封天鼠抓了过来，以往喜怒不形于色的楚擎此时眼里竟是藏不住的欣喜。封天鼠着急地在他的手掌上转圈，却怎么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呵，竟是消失了十年的封天鼠，葵儿见到楚悟之了？”楚擎问道。

　　“是的，主上。”楚葵答道。

　　楚擎听闻楚葵如此，只皱眉，又问道：“葵儿竟不肯叫我爹爹了么？”

　　“只论大事不聊私，这是主上自己的吩咐。”

　　楚擎似是长叹一句，说道：

　　“葵儿莫要怪爹爹，你也知炎上宫内全是火属的功法，女子阳气不足练不至极境，哪怕是作为二宫主，后代生下来的若是女儿，不杀也弃，宫内其他女子是何结果你也看见了，爹爹让你闭关十年苦练剑法全是为了你好...况且心里无情，剑法才会变得果断决绝，才有望在这险恶的世界里生存下去。”

　　“属下知道。”楚葵声音语调没有丝毫改变，冷静地回答道。

　　“不愧是我的好女儿。”听闻楚葵这样回答，楚擎也不恼怒，反见欣喜。

　　见楚葵静静跪在地上，低着头看不出喜怒，楚擎笑道：“炎上宫封天罩和封天鼠向来分属我和你大伯，这是前一任宫主做下的决定，为的就是制衡我和你大伯，这些年来，就算没有封天鼠，他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在修炼上，我的天赋确实不如他，可我一直在和他斗争，因为我不争，早晚会死在他的手下，这是炎上宫历来的规矩，这地方，没有兄弟情，除非有着藐视众人的实力，才能在炎上宫里活下去，才能挣脱这束缚着我们的天道。”

　　楚葵低着头，没有和楚擎搭话。

　　“所以，楚悟之也是你永远的敌人，历代传承者只有一人，只要他活着，你就有被杀的危险，你在夺封天鼠的时候，杀掉他了吗？”楚擎问到。

　　“他伤在我的纯阳剑下，大概凶多吉少。”楚葵神色淡然地答道。

　　“大概？”楚擎嘴角牵出一丝微笑，右手依旧抓着封天鼠，左手指节轻轻地敲打着桌面。突然气势外放，直冲楚葵而去。

　　楚葵不躲不散，被气劲冲飞，直到撞上石壁，才颓然倒地。

　　“葵儿，你的剑法只怕是还要多加练习，再去闭关三个月吧。”楚擎声音不大，似乎是商量的句式，但确实命令的语气，容不得楚葵有半点的违抗。

　　“是，主上。”楚葵扶着石壁站起来，转身朝外，背对着楚擎，才敢露出本来的神色。

　　“楚悟之，我不希望你活着，可我也不希望你死去。”

　　而走出房门，却依稀听到了楚擎的下命令的声音。

　　“角、徵、宫、商、羽听令，速去荣城，如遇上中过疫火毒的少年，杀无赦。”

　　楚葵身体不自觉地抖了抖，却还是依楚擎之命，回了她闭关了十年的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