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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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懂水性的后果是严重的，沈诺掉进水里，便几乎要驾鹤西去，离开这皇宫了。浑身滚烫着，说着含糊不清的话语，翠蝶虽在一旁伺候，但她毕竟是个女子，有心无力。又想到今日沈诺遇到的事，不由得委屈。
“公子怎么就那么冲动，平日不都是忍让着的？”翠蝶皱眉叹气，平日里遇到那些宫人的侮辱，沈诺都是视若无睹，让别人一拳打到棉花上般的无力，可今日他心情似乎不是一般的差，竟然与那些宫人大打出手，最后更是掉到了湖里。
想到这，翠蝶又忍不住叹气，沈公子哪是那些做惯粗活的宫人的对手。
沈诺又喃喃自语，面露痛苦之色，滚烫的身子也在扭动，看似十分不适。翠蝶看着也难受，但她是明清阁唯一的宫女，明清阁又无别的宫人，她总不能自己搬着沈诺去洗漱，现在只能盼着文灼能早些到来。
门外传来一阵声响，翠蝶探头一望，果真是文灼，便开口说道：“文公子，您可来了，公子他身子不舒服，却又叫不来御医……”她语气焦急，不由分说地拉着文灼往里走，似乎沈诺见了文灼就会康复一般。
文灼不介意她的无礼，反而心里少有地惧怕起来，要说在怕些什么，他也说不清楚。自他有意识以来，他从未怕过什么。年少时便是气盛，也有依靠，无论在外如何，文府永是他的避风港。成年后更不用说，在外已闯出一片天地，这大楚江山也有了他的立足之地，他永远不用怕。
可就在这一瞬间，他竟然怕了，第一次意识到凡人的虚弱，原来沈诺也是会生病的，即便他貌若天神，可终究不是天神。他或许有一天还会死，想到这个文灼便嘲笑起自己的杞人忧天来，若真有这一天，也是五六十年以后。
沈诺病情不见好转，反而每况愈下。本只是高热，可渐渐却多了些咳嗽，那撕心裂肺的声音，震得文灼心里越发不能平静。
“可有御医为他看过了？”他问道，目光凝视着焦急的翠蝶。
“司药房根本不肯分配药物给明清阁，更别说是御医了。”翠蝶垂眸。
明清阁在宫里的生活并不好，他也不是第一次知道，可真没想到竟然到了这种地步。目光又放在了沈诺身上，这种情况若没有药物，不就是逼着人去死么。
“我现在便去找御医，你先照顾着你家公子。”文灼敛下笑容，沈诺却忽然出声，“别去……一些小病罢了，不足挂齿……”一抹鲜红的血从他鼻下流出，望着文灼不同意的神色，他也知道自己怎么说也没用，也就闭上眼养神。
一旁的翠蝶见了那血，吓了一跳，立马拿来了暖水为他擦净。文灼出去后，沈诺又稍稍推开翠蝶的手，“我这是陈年积累的病痛了，御医来了也是治标不治本，没用的。”翠蝶眼眶一湿，“可公子总不能放任不管，听闻宫外有个神医，或许他能治好您呢！”
沈诺只是微微一笑，别过了头。那神医性情古怪，又怎会理他这凡夫俗子，莫说是神医，就算是宫里的御医，也是不愿见他的，沈诺二字几乎跟麻烦画上等号。待文灼领着御医归来，沈诺早早昏过去了，翠蝶眼睛红红的，却也只能在旁凝视，帮不上什么。
她早知自家公子性子倔强，此番她唤来了文公子，想来也是招他厌烦了。翠蝶轻叹一口气，温软目光放在沈诺那瘦骨嶙峋的身子上，受这般的苦，还不如早日出宫，虽沈家早就覆灭，可总比留在宫中强，至少不会缺衣少食，就连生病了也只能生生受着。
文灼领着宫中的一位老御医与几个药童，老御医医术高明，若不是与文灼有些过往，恐怕也不会轻易就来。翠蝶退步，立在床的一旁，态度恭敬，老御医也不禁点了点头。文灼此时有些心急，在老御医观察床上那人一阵子后，便出声问道，“徐老，我这兄弟可还好？”
被称呼徐老的老御医摇了摇头，嗔怪道，“一点儿都不好，你是如何照料的？本就有病根，天气反复着，还让人给掉进水里了，不染上风寒才怪。”又低头吩咐几声，那几个药童懂事地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只靠眼神就能知道公子今日掉进水里了？”翠蝶在一旁奇怪地嘀咕着，徐老听见，便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用得着看？这事儿在皇宫传得风风火火，咱是不想打听也得知道。”
文灼皱眉，“我不甚清楚，徐老您尽力治，有需要什么尽管说，小辈自当协助。”
没说两句，先前的几个药童便端着一碗碗的药汁，鱼贯而入。徐老拿起一碗闻了闻，“这药煎得不错。”被夸奖的药童呲牙一笑，随后便把药汁给了文灼，文灼接过药汁，扶了沈诺起身，却发现无论如何这药都灌不下去。
沈诺还在嘤咛着，向来是因为做了噩梦的缘故，身上的汗水也把衣裳给弄湿了。文灼见他辛苦，当下也不管别的了，好好把徐老谢了，再使翠蝶出去打些水来。此番，明清阁里便只剩下沈诺与文灼二人。文灼望了望那几碗的药汁，又想到徐老所吩咐，每两个时辰便要喝下一碗，便叹了叹气，认命地拿起一碗，先是含一口在嘴里，再顺势推到沈诺口中，前一两口有些阻滞，后来越喂越顺。
口舌交缠，本是苦涩难当的药汁，倒也变得没那么难以入口。文灼想着自己是为了救人，心下也无甚纠结，反倒是沈诺，他早就醒来，却觉得此刻尴尬非常，于是装作继续昏迷，这气氛维持直到翠蝶回来。
翠蝶一见桌上的几碗药汁少了一碗，心下就高兴，“公子终于能喝下了？”
“嗯。”文灼倒是回答得光明正大，只是眼神还是能看出少许的闪烁。
翠蝶可不管其他，只要自家公子的病能好，她就欣喜。沈诺见翠蝶回来了，也就佯装刚刚醒来，文灼在一旁扶持着，肌肤相亲却令他想起方才的事，不由得脸上微红。
“我听翠蝶说，你这是被人欺负了？”文灼冷声道，沈诺面上带笑，只是略略有些勉强，“误会一场，我现在也没事了，这事儿就此揭过吧。”
“若是有事，便叫翠蝶通知我，可别亲自出去了。”
沈诺低头，轻声回应，“知道了。”他也知道文灼这是为了他好，宫中人人非善，他身份尴尬，出了明清阁自当是危险的。翠蝶见两人谈着，也识趣地退下，却在门外碰到一人，翠蝶转身后一愣，声音都有些抖了，“皇，皇上……”
君天洺脸上没有惯常的笑，只是摆了摆手让翠蝶让开。在皇权大于一切的皇宫中，翠蝶自是不敢违抗的，只心里盼着皇上不是心情不佳才来找晦气。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