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昏庸不代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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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庸不代表无能，当今天子虽不务正业，但总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大楚江山毁在姓沈的手上，沈氏一有动静，便被那三千铁骑完全制住了。沈将军自是悲愤，当场咬舌自尽，空留妻妾儿女在当今天子手上，也不知会受到何等对待。
天洺毫不含糊，以表他的仁心，沈氏所有妻妾儿女只是被发配边疆，没有处刑。暗地里却是将沈诺带到皇宫，真真的给他一个宫廷琴师的名衔。沈氏已不复存在，沈诺却在皇宫里苟且偷生，这事成了皇宫里茶余饭后的谈资，提起沈诺，无一不是一脸鄙夷。
沈诺生性豁达，倒是不在意这些闲言闲语，也不会成天念叨着复仇——在沈将军行事前，沈诺已提醒过，当朝天子非池中鱼，若执意谋反，必有恶果。沈将军一贯是眼长在头顶的，自然听不进去，这一动兵，果然出事了。沈诺自觉是沈将军不识好歹，倒没把杀父之仇放在眼里，每日在宫中也是奏着琴。他貌若天神，自然惹得许多宫中姬妾与宫女暗自倾心于他，慢慢流言蜚语也减少，宫中众人也把他当作一个寻常琴师。
一日清晨，天洺一时兴起唤来百官参宴，朝廷百官都不是空领俸禄的，平日里已是公务缠身，初春时节更甚，在此时设宴，并非明智之举。文灼虽有微言，却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反对。
“既然设宴，琴师那是少不得的，小李子，去把沈诺唤来。”天洺正在作画，目光专注在案上的水墨画，淡淡吩咐在一旁伺候的小李子。一连三日宫中宴会不断，琴师亦只有沈诺一位，不难看出这是天子的迁怒。
文灼有些坐不住，伸手拦住正要出外殿的小李子，皱着眉对天洺说道，“臣觉得那陈姓琴师就是个不错的，不若今日就他吧？”
“你这是在向朕的旨意提意见？文灼，谁给你的胆子？”天洺沉着声音，表面一派平和，暗涌的怒气却也没减半分。文灼不语，他深知眼前这人专权又不容半分异议，为着最近的事又在烦着，他怎么就撞上枪口了呢。
出席宴会的百官，无一不希望这宴会早些结束，毕竟公务繁忙那不是说着玩的。各人喝酒的喝酒，欣赏舞姬舞姿的也继续欣赏，不过这心早就飘到百里远，根本不在宴会上。天洺倒是喝酒喝的畅快，一杯一杯的酒下肚，脸色也越发的红。
待他醉的差不多，被抬回寝宫，这宴会也就散了。文灼未有似往常一般跟着回寝宫，也未回他自己府内，而是停留在了沈诺的面前。沈诺不愧是京城第一美男子，虽被天子百般苛待，消瘦了不少，风姿却未因此减少，回眸时的风华连文灼也要失神半刻。
“文公子可有指教？”见文灼望着自己目不转睛，沈诺不由得出声提醒。文灼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无礼的行为，但他留下并不是为了望这人几眼，“皇上近日心情烦躁不安，才会委屈了沈公子。”
“无妨，沈某也愿为皇上与百官抚琴。”沈诺淡笑，似乎并不在意，但文灼深知古琴琴弦之锋利，几日下来不可能无所损。他鬼使神差地捉住沈诺的手，缓缓摊开，果然这双手已无完好之处，手指被磨损，甚至渗出血水来。
“一定很痛。”文灼望着沈诺，后者完全不介意，抽回手说道，“沈某不怕疼痛，倒是文公子，皇上见不着你，一定又会发脾气，你还是早些去陪着皇上罢。”
“伤口不处理好，就会发炎，到时沈公子恐怕没法抚琴作乐了。”
此言一出，沈诺也不做反抗了，就让文灼这样拿着他的手，拉他去上药。文灼倒是细心的，白色的药膏一点一点涂上伤口，不但不疼，还带点痒。沈诺受不得痒，本想缩手，却被牢牢捉住，“我还没上完药，沈公子就忍着些。”那语气竟是不容拒绝。
沈诺心里一阵恍惚，他都快忘记，有多少年没人这样关怀着他。认识他的只道他是个怪人，从来敬而远之；不认识他的只觉他不可冒犯，从来不敢接近更别说是关心。眼前这人却低着头，为他那些小伤口一个一个上药，眼中的认真直烙在沈诺心中，心中暖意四溢，望着文灼时脸上也带着些许明媚的笑。
“好了，伤口已经处理好，切记不可碰水。”文灼完成手上的伤口，抬眼时却碰上了沈诺的笑容。兴许别人看不出，但文灼确实觉得这笑容里少了些虚无缥缈，多了些真实感与暖意。两人相看无言，良久后才觉此举不妥，文灼匆匆告辞，沈诺则是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失笑。
寝殿内一片混乱，文灼赶到时地上几个貌美姬妾瑟瑟发抖，天洺则是坐在桌前，拿着酒杯细细观察，丝毫不管平日里放在心尖的姬妾。文灼唤来小李子，这才得悉原来是几个平日挺得宠的姬妾，趁着天子醉在寝宫，前来邀宠，不料他心情阴郁，忽然就大发雷霆，砸了好几个花瓶。文灼望着天洺，顿时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孩子气，竟拿琴师与姬妾迁怒。
文灼挥了挥手示意几个姬妾出去，他在这宫中颇有威严，可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几个可怜的女人自然是相扶着，步出寝殿。小李子唤来几个小太监，清理一下寝殿地上碎裂的瓷片，文灼则是慢慢走近天洺，“皇上再怒，也不好拿女人撒气，这传了出去，皇上还怎么治理朝纲？”
两人自小就是玩伴，天洺对他还是比较宽容，“朕只是心有郁结，那几个女人又在此时纠缠着朕，只是一时冲动……”他越说越混乱，看来的确是喝得太多了。文灼拿开桌上的酒壶，也一把抢过他手中的酒杯，催促他睡去，他自是不肯，被文灼哄了好一阵子，才罢休。
小李子瞧在眼内，待皇帝睡下后，他才走到文灼身旁，“这天下能哄住皇上的，恐怕也只有文公子了。”小李子是服侍前朝皇帝的太监，自天洺年幼就一直服侍在旁，许是他也无法在暴怒的天子面前说几句。
“皇上，也只是太累了……”被责任与国家压着，怎能不累？皇帝再聪睿也年方二十一，更是在少年时已经登基，这些年来他也该厌倦了，厌倦了当皇帝，厌倦了事事不能做主的生活。都想当皇帝，又有谁真的当得来皇帝？文灼叹了口气，皇家的事也轮不到他担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