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路有遥期

2、第 2 章

　　吃完饭以后，莫玲想去徐美琪家里看看。徐美琪一开始是拒绝的，她和方琪两个人只住在几十平米的出租房里，她还是不像让莫玲看到自己的窘迫。
　　莫玲却固执地说：“我们俩谁跟谁呀，我一定要去看看你这几年生活地怎么样，这样我心里才有个底。”
　　拗不过莫玲，徐美琪只好点头答应。于是莫玲和徐美琪在前面走着，方琪和顾恒跟在后面。
　　方琪拘谨地反复扭着背包的肩带，不知道该和顾恒聊些什么，顾恒则是一脸轻松地四处看看。几个女生从方琪和顾恒身边走过，不断朝两人指指点点。
　　“诶，你看那个高个子的男生，好帅哦，好像碓冰拓海哦。”
　　“我比较喜欢他旁边的那个男生诶，好可爱哦，那个脸好像去揉一揉哦，肯定软软的。”
　　听了她们的话，方琪不自觉地捏了一下自己的脸，的确软绵绵的，就像是捏棉花一样，一点骨头的感觉都没有。
　　“扑哧——”在一旁观察他行为的顾恒终于不能抑制地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指着方琪：“你还是像以前那样那么笨。”
　　方琪恼羞成怒：“我哪里笨了。”
　　“别人说什么你就相信了，这不是笨是什么。不过——”
　　“不过什么？”
　　“你还是像以前那样，笨得很可爱。”
　　方琪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头顶还开始扑哧扑哧地冒烟：“你在胡说什么啊，我是男生呀，以后不要说什么可爱啊之类的话，不然，我就揍你哦。”方琪朝顾恒挥挥自己白净的拳头。
　　可惜这恐吓的话没被顾恒放在眼里，却被徐美琪听到了，徐美琪走过来敲了方琪一个爆栗子：“说什么呢，没大没小的。按年纪，你应该叫顾恒一声哥，现在倒好，哥哥也不叫，还学会恐吓了，这是谁教你的啊？”
　　方琪一下子不敢轻举妄动，蔫蔫地说：“没有谁，我和顾恒哥开玩笑呢。”
　　“是啊，美琪阿姨，小琪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呢。”说着，顾恒摸了摸方琪的头顶。方琪连忙伸出手阻挡顾恒肆虐的手，却又不敢再放肆，因为他明白，自己的妈妈肯定会帮着顾恒的。
　　徐美琪和方琪租的房子在C市的廉价区，说得难听一点，就是贫民区。通向他们房子的沿路上都是随地乱丢的垃圾和恶臭的气味，还时有衣不蔽体的乞丐出没在周围。
　　顾恒看着这样的环境，不禁皱了眉头，悄声问方琪：“诶，你是怎么忍受这样的环境的呀，要是我的话，是肯定受不了的。”
　　方琪听了这话，不高兴起来，冷冷地回了一句：“是啊，你是大少爷，金贵地很，当然不可能住在这种地方。”
　　“不是，你误会我的意思了。”顾恒想拉住方琪解释。可是四人已经走到徐美琪租住的小屋门口，方琪大步上前拿出钥匙开门进去。
　　四人进门之后，徐美琪让他们在不远处的桌子旁坐下，旁边便是简单的料理台，另一边用一块塑料布当成帘子隔开。徐美琪介绍说：“帘子后面就是我的床了，那边是方琪的房间还有厨房。孩子学习要紧，我想给他一个好的学习环境，所以就给他单独空了个房间出来。”
　　看到自己的好友住在这样的环境里，莫玲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这哪是好的学习环境啊，单单小恒的房间就比你们家的空间大。你这个笨蛋，自己生活这样困难还不知道来找我，你当当年我们这么好的朋友是白当的吗？”
　　徐美琪强撑着安慰莫玲说：“诶，你说这些干什么呢？最苦的日子我们都熬过来了，现在方琪和我这样的生活挺好的，真的。”
　　“好什么好，我可不管，你现在就收拾行李，我让你和方琪住我家去。”莫玲强悍地说。
　　“阿玲，你别这样。”徐美琪温婉地对莫玲笑笑，“这么多年，我和方琪也都习惯了。况且，正因为你是我的好姐妹，所以我才希望你能理解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你认为对我好的事强加给我。”
　　“我……”莫玲被徐美琪的话反噎住喉咙，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生气地说：“好好好，我不逼你。但是，我今天要住在这里。”
　　方琪惊讶地抬起头，虽然知道莫玲阿姨是自己妈妈最好的朋友，可是十多年没见面，突然一下子被如此亲密地接触自己的生活，方琪没来由地心里一阵恐惧。
　　“好好好，我们这么多年没见面，今天晚上啊，我们可得好好聊聊。小恒啊，要不今天你也别回去了，这儿晚上治安可不太好，虽说你是男孩子，但我还是不放心你一个人晚上回去啊。”徐美琪转头对顾恒说。
　　顾恒点点头，表示没问题，却瞟了方琪一眼说：“阿姨，我怕方琪不同意啊，要是我住下来的话，就肯定得和他睡在一起了吧。”
　　被顾恒这么一说，方琪的脸涨得通红，多半是气恼，心里暗暗咬牙。这个顾恒，怎么这么狡猾，当着妈妈的面这样说他。这样的话，他今天晚上肯定就会和自己睡同一张床了，怎么办啊？
　　果然，徐美琪没有经过方琪同意就答应下来：“怎么会呢，我们方琪虽然人比较害羞，可是你是他哥哥呀，你们两个人是应该穿同一条裤子的，睡同一张床算什么呢？”
　　“妈——”方琪不甘心地出声抗议。
　　可徐美琪丝毫不理会就把他打发走了：“好了，方琪，你快和小恒一起去写作业，写完作业就赶紧睡觉，不然又要在上课的时候打瞌睡了。”
　　“可是——”话音还没落，方琪就被徐美琪推进房间，顾恒也跟着走进房间之后，徐美琪体贴地把门关上，顺便警告了方琪一番：“不准和小恒吵架，两个人要好好相处，知道吗？”
　　方琪有气无力地点头：“是是。”
　　徐美琪这才满意地关上门走了。
　　顾恒将书包放到方琪的书桌上，四处打量着方琪的房间。四面的墙壁非常干净，不像现在的男生墙壁上贴满了自己喜欢的明星的海报。一张书桌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堆书，大多数是学校里的教科书，还有就是人文地理之类的杂志。一张靠背椅和一张单人床，就再也没有其他摆设了。
　　“哇，你的房间很整齐嘛，一目了然。”顾恒不客气地坐在方琪的床上。
　　方琪冷哼一声，没有搭理顾恒。将自己身上宽大的校服脱下来挂到墙上，只剩下身上穿着一件短袖白衬衫。白皙的手臂露出来，接近透明的白皙，顾恒还能看到手臂下流动着血液的青色血管。
　　“诶，只有一张椅子，你要不要从外面再搬一张过来。”方琪语气不善地说。
　　“不用了，我今天的作业在学校就全部做完了。”顾恒回过神，朝方琪摇摇头。
　　“是吗？我听说南宇的作业一向很多，更何况你都高二了，怎么可能在学校就写完了呢？”方琪狐疑道。
　　“你不相信吗？我告诉你啊，这个写作业是有诀窍的，要不要顾恒哥哥教教你啊。”
　　“才不要呢，还自称顾恒哥哥，真恶心。”方琪吐吐舌头，转过身去从书包里拿出作业本，坐到椅子上，打开台灯开始做作业。
　　顾恒无聊得看看周围，没有什么能供他打发时间的玩意，便开口问道：“你可真是一点都不像个男孩子啊？”
　　方琪握紧手中的笔，生气地回头：“你什么意思？”
　　“男生嘛，大多都是崇拜什么篮球明星啊，喜欢模型和电脑什么的。到了你这，什么都没有，你难道对那些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吗？”
　　“没有。”方琪老实地摇摇头，“我根本没有机会接触那些东西，又何来兴趣呢？”
　　顾恒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可能伤害了方琪的自尊心，尴尬地低下头咳嗽几声，不知该说什么。可方琪一点都不知道顾恒的心思，以为顾恒是哪里不舒服，便关心地将手伸过去摸顾恒的额头：“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烧了呀？”
　　抬头看方琪一脸单纯无辜的样子，顾恒摇摇头，明白方琪真的是个天然呆，粗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