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错再错》南风拂面

8、竞赛 顾秋生最近

　　顾秋生最近爱上了读《张居正》，读这些历史书总是让她觉得世界是一个循环，无论好的还是坏的，终将是会过去的。看到前人所吃过的哭，走过的路，对比之下，她觉得自己的日子也没有那么的难过了，因为她相信自己是会克服的。看到张居正衣锦还乡的时候，居然要坐64个轿夫所抬的轿子回家，她忍俊不止，这个人居然也是性情中人。忍不住合住书遥望自己什么时候会带着妈妈荣归故里？

　　因为要准备奥数竞赛，所以她能看书的时间也不多。梁老师留下他们几个补习，造成的结果是她晚上兼职卖红薯的时间也没有了。这天气渐渐凉了，旧棉袄小了很多，她也没什么钱给妈妈抓药，所以妈妈的药已经停了好久，最近妈妈发病的频率也高了很多，有时候会打顾秋生，有时候是一个人到处乱跑。这个时候顾秋生总是盼望妈妈能快点清醒过来，但是真的等妈妈清醒了，看到女儿身上的伤口，她总是陷入无尽的自责与难堪，顾秋生也茫然不知所措，只觉得无力。她不知除了陪妈妈伤心以外，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陆潜还是一如既往的上课下课，上学放学。但是陷入单恋的人，哪怕是一个自诩不再幼稚的男人，他的眼神总是不经意的盯着前排的顾秋生。最近顾秋生的黑眼圈多了很多，下课的时候也总是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他忍住一句话都没有和顾秋生讲，天知道他是多想问问她怎么了，就算不一定能帮她解决困难，但是起码能够分担她的忧愁。

　　陆潜以为自己很是克制了，但是他不知道但凡有心人观察下，就知道他有多么频繁的在关注顾秋生，这对于他是不可思议的。所以白静云自然而然的就心知肚明陆潜喜欢顾秋生。她不确认顾秋生是否也喜欢陆潜，但是仅仅这个认识已经让她非常的不是滋味了。连带的更加不喜欢顾秋生了。

　　很快就到了学校的奥数竞赛了，说是奥数题，其实也不过是学校老师自己参照以往的题型出的一些非常规的题目，比起真正的奥数题，难度系数小多了。成绩很快就公布出来了，高一年级的第一名是三班的陆潜和顾秋生，满分。接着是二班的常瑞麟与三班的周吉吉，94分并列第三名。陆潜，顾秋生，常瑞麟一直都是年级拔尖的人物，而周吉吉不过是班级10名左右的学生，果然这是看学生的灵性与智慧了，与平时的成绩相关性并不大。随后的是一直名列前茅的白静云是89分，这个分数不低但是也不高，班上陈银花都考了这个成绩。那如果按照这个排名能代表学校去考试的只能是陆潜，顾秋生，常瑞麟和周吉吉了。白静云握紧了拳头，长长的指甲嵌入肉里，她只觉得无限的愤怒，顾秋生，她夺取了自己所有的光芒。

　　陈金花跑到妹妹的座位旁大声的恭喜，“诶哟，妹妹，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啊。果然和你妈妈一样聪明。你考了全校第三名，那岂不是能够代表学校去参加那个什么奥数比赛了。”陈金花是陈家二儿媳妇的女儿，和她妈妈一样，嗓门大，四肢发达头脑简单。陈银花是陈家三儿媳妇的女儿，小小巧巧，声音小，弱不禁风的样子，总是爱哭。因为这堂姐妹两个都是一天生的，所以名字也取得一看就是姐妹。陈家三媳妇身子弱，后来又生了个男孩，二媳妇怕她带不过来孩子，加上自己也喜欢陈银花，就干脆把陈银花要了过来，当做自己的孩子照顾。所以这两个堂姐妹，一直都把对方当做亲姐妹相处。

　　陈银花羞红着脸，“别笑我了，我这哪里是第三名，这是第六名了。我哪里有资格？”

　　陈金花一听妹妹这么讲，自然是不依的。“这是什么话？这得按照分数来，怎么能按照人头来啊，就算是按照人头来，那顾秋生他们也是四个人啊，也不止三个，岂不是他们还得有一个去不了？你去不了，那岂不是静云也去不了？静云可是镇长的女儿啊，她成绩又好，又是班长，她都不能去，那怎么行？梁老师这么好胜，肯定不会答应的。实在不行，咱们回去求求爹，让他去给学校捐点钱，你和静云一定要去参加比赛的。是吧，静云，干脆你也回家让你爸爸去和校长说说？”

　　陈金花咋咋呼呼的说了好一通，白静云脸上又羞又臊的，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难道自己能参加比赛，不是凭着自己的成绩而是凭着父亲的关系？父亲是一个正直的人，自然是不会为自己出面的。想到这里，她不仅眼圈一红。她虽然厌恶陈金花的咋咋呼呼，但是她内心也期望陈金花陈银花姐妹两个能回家求他们父亲给学校捐钱，让陈银花也有机会去比赛，那这样自己就自然也是飞去不可的。

　　心里虽是这么想，但是她微笑的对陈金花，尤其是周围竖起来的耳朵斯斯文文的讲，“这次是我没有考好，我怎么好意思去求我爸爸呢？而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爸爸的，他向来都是按道理办事，最讨厌走后门，他绝对不会偏袒谁的，虽然他疼爱我，但是我了解他自然是不会为我去打破自己规矩的。我能不能参加这次比赛，其实都无所谓。一切都听老师和学校的安排吧。”

　　陈金花一听白静云的话，不免有些失望，她其实一点都不在意这个什么考试，只是她是真心疼爱自己的妹妹，希望自己的妹妹能越来越好。这次妹妹前面有个陆潜，周吉吉，还有一个讨厌的顾秋生，陆潜那是实力派，周吉吉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只有顾秋生越来越讨厌，好狗都不挡道呢。不仅小声的嘟囔“哎，如果有人能不参加考试，那岂不是你和静云能参加考试的机会就更大一些？”说完又觉得自己是异想天开，自己觉得没趣就老实回到坐位上去了。白静云当然听到了陈金花的话，只是她当做没有听见，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

　　不仅同学们看到成绩单议论纷纷，其实老师办公室里也是乱糟糟的。梁老师看到了成绩单，自然先是一喜，当时分班的时候，她就仗着自己是元老，和二班的周老师把成绩好的学生都抢到了班级来，一班的班主任是一个新来的老师，一点教学经验都没有，果不其然每次成绩突出的都在自己班级和二班。而这次前几名基本被自己班级给包了，没想到周吉吉和陈金花这么给力。但是白静云是怎么回事？如果按照人头算，那白静云就很有可能没办法去考试了。梁老师自然是不同意的，白静云是自己的得意门生，她爸爸又是镇长。校长不能不考虑这些的。所以她这次和二班的周老师一致跑到校长办公室，希望多争取几个名额，让大家都能去市里参加比赛。当然这些是同学们都不知道的。

　　陈金花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学，第一件事情就是告诉妹妹自己先回去了，这个妹妹走路慢，跑两步就喘气，带着她费时间，所以自己就先回家，请爸爸去学校找校长了。陈家是镇上的屠夫之家，而镇上家家户户都养猪的，都得到他们家来杀猪。所以他们虽然出身低，但是财力算是雄厚的。陈家三媳妇聪明伶俐，向来不吃亏，这又是关系到自己的亲闺女，自然是要出面的，这话让她去说，就从贿赂变得提升陈家的家庭地位与档次，这可是说到陈老爷的心坎里去了。就去学校和校长招呼要把考试的交通费，餐饮费等都全包了。本来财大气粗的陈老爷还想着把考试的报名费给包了，但是陈家三媳妇特意提醒他不能把报名费给包了，这个得考生自己出。万一有谁不想出的，就算作自己放弃考试了。报名费一个人才180，说多不多，但是说少也不少，保不齐有谁就不愿意或者出不起这个费用的。

　　校长再看着如果陈金花不能去考试，那镇长的女儿白静云也参加不了，这可不好说，自然就应酬着他们本来就是考着第三名，是名至实归的应该去参加考试的。所以这件事情，过程不重要，但是最终的结局倒是皆大欢喜。

　　这既然是要代表学校去考试，校长自然是着急了每个年级的代表，好好地嘱托了一番，一再强调如果考得好，为了学校争光了，那是有锦旗，有奖励的。而且让每个年级的数学老师都集中精力，不分班级，给这些参加竞赛的同学开小灶补课。

　　顾秋生自然发愁这180元的报名费，但是她听到校长说如果能在市里海选中能取得参加全国奥数竞赛的资格，学校就奖励200元；如果全国竞赛一等奖就奖励2000元，二等奖奖励1000元，三等奖奖励500元，她就非参加不可了。而且全国比赛得奖以后高考说不定还有加分。梁老师让他们几个第二天把报名费交给班长白静云，她也咬牙点头表示知道了。

　　晚自习的时候他们这几个学生就聚到一起，由梁老师和周老师开小灶。周老师不同于梁老师总是照本宣科，她的解题思路很新颖，经过她指点，顾秋生有些决定很困难的地方总是豁然开朗。而且周老师不赶进度，她觉得题目不在多而在与精通。说以她也会安排对于同一个题目有特殊思路的同学分享给大家自己的逻辑思维，让这几个学生探讨，周吉吉和陆潜就是典型的偏才，他们的思路总是异于常人，但是步骤简洁，顾秋生他们几个受益匪浅。这种学习氛围是顾秋生向往的，大家的感情也增进了不少。学生总是以学习成绩来判断一个人的好坏，通过这两个小时的学习，顾秋生也赢得了周吉吉和常瑞麟这几个粉丝。他们觉得她的思路清晰，悟性高，但是又不走捷径，这很难得。认真学习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很快，等老师说下课的时候，他们有点意犹未尽。梁老师当然不甘落后，她宣布明天会带一些内部题目给大家做。大家都知道梁老师的爱人是市里教育局的，自然有点兴奋。

　　等顾秋生收拾完书包，准备出门的时候，周吉吉跑来问她一个题目。顾秋生自然不藏私，就拿出笔当场详细的解答。周吉吉也有自己的思路，但是他不清楚自己怎么回事，总是最后一步不对，顾秋生听他讲了一遍自己的思路后，思索了一会儿，很快的意识到周吉吉倒数第三步错了，就指了出来，周吉吉这才恍然大悟，自己马虎少带了一个平方根，怪不得总是错。他道谢后，问顾秋生要不要一起回家。顾秋生知道周吉吉是怕自己一个女孩子太晚回家不安全，但是她家本来就偏僻，方向不同，周吉吉要多绕点路，就拒绝了。周吉吉也不在意，就招手回家了。

　　农村总是睡的早，这会儿快10点了，周围没什么灯光，只有稀疏的星光和狗吠。顾秋生警惕的走着，坏人倒是不多，她是担心没拴住的小动物，她有点怕狼狗。走到偏僻的地方，她看起前面有个人影，就大声的喊了一句“谁”

　　“是我。”陆潜向前走了几步。顾秋生狐疑的看着陆潜“有事？”

　　陆潜抿了抿嘴唇，他在这儿等了快半个小时了，冬天的风冻的自己够呛。“我想问你。。。你的报名费。。。我可以借给你。”风冻僵了陆潜的思路，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的，深怕刺激了顾秋生的自尊心。

　　“不需要。谢谢你。”顾秋生习惯性的拒绝脱口而出。这些年她受过很多善意的，非善意的馈赠。开始的时候，因为年纪小，还觉得心存感激，但是后来见识多了，才明白那些所谓的“善意的”馈赠多半是不怀好意。有的企业的捐赠，是需要照相，铺天盖地的做宣传，自己饱受大家的指指点点。有的甚至更为恶心，做些她无法启齿的事情。当然也有真正的善意，但是很多年后她明白，这些善意太难能可贵，她不愿意平白接受，她希望自己能为这些善良的人做些什么，而不是一味的接受施舍与馈赠。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她宁愿自食其力，过得辛苦一些，也不愿意背着厚重的良心债。

　　“你不要着急拒绝，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相信你肯定是会得奖的，你这么聪明，你可以当做投资，等你拿了奖，可以付利息给我，你到时候还我，可以吗？”陆潜一听她拒绝就着急了。明天早上就要交钱了，如果她拿不出来，那怎么办？

　　“你如果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拿着。”顾秋生一眨不眨的盯着陆潜。

　　“好，你问。”

　　“你为什么要帮我？”顾秋生不觉得陆潜是一个热心的人。说实话她和这个男同学虽然是前后座，但是至今都没有说过几句话。

　　“额。。。”陆潜一下子慌了，他摸了摸鼻头，找个什么借口好？“因为我爷爷让我帮你。”

　　“说实话。”顾秋生压根不相信，“如果你不说实话，我这就走了。”说完顾秋生就大步朝前，根本不给陆潜反应的机会。

　　“我说，我说，我喜欢你。”陆潜一把拉住顾秋生的胳膊，等话脱口而出，他自己也愣住了。他不明白原来心底的话这样容易溜了出来。说完他就后悔了，该死的。顾秋生会不会笑话自己？如果第一次对女生表白被拒绝了，他会去撞墙的。

　　顾秋生连续眨了好几下眼睛，她直觉陆潜是真话，但是她又无法轻易相信。自己有什么优点去值得人喜欢，自己就像一个蒲草一样平凡，却生活的如此阴暗，就连自己都不喜欢自己，怎么会有，如此优秀的人，会喜欢自己？

　　陆潜既然说出了心声，自然就想趁热打铁，干脆一鼓作气“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顾秋生看着陆潜亮晶晶的眼睛，期待的眼神，她看了下底面，然后不相干的问了一句“你猜我手里拿着什么？”

　　陆潜听着这莫名其妙的话，丈二摸不到头脑。他还没有吱声，就听见顾秋生清冷的声音“我手里捏着一把匕首，我每天和你们一样上学，但是我总是随身携带匕首。因为我不知道谁会伤害我，我总是无缘无故的招惹到不相干的人。你见过陈金花开学和我打架，你不会理解我的生活是怎样乱糟糟的。我每天睡觉枕头下放着一把杀猪刀。所以我睡觉的时候不要叫醒我，因为我可能会给你来一刀。先不提我的世界是怎样的阴暗，我现在吃饭都成问题，我没钱吃饭。你白天如果注意我，就知道我课间总是睡觉，因为晚上我回家还要给我妈妈打毛衣，如果你现在早点让我回家，我也许今天能完成。你是外地来的，可能不了解我妈妈的事。但是这些不重要，我要说的是，我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我怎么可能有时间去谈恋爱？我可以走了么？”

　　陆潜看着顾秋生手里的匕首，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清辉。震惊的他沉浸在哪一个学生会上学带着匕首，他见过无数的坏学生，自然有男生带刀，但是他们的目的是吓唬人，而不是防卫。顾秋生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生？他看着顾秋生酷酷的盯着自己的手，仿佛如果自己再不放开她，她就会做什么。

　　“如果我不放手，你是不是要给我来一刀？”陆潜只觉得很苦涩。

　　“不是，我又不是杀人犯。我只想告诉你，如果你还要拦着我，我今天晚上就要熬夜打毛衣了。”顾秋生自己都觉得自己是故意的。她没想到是自己刚说完，陆潜就松开了自己的胳膊。顾秋生也一愣，突然觉得这个冬天不是那么的冷。但是她还是扭头大步的回家了。她自然不会告诉陆潜自己带的刀是为了防身，但是更多的是为了去山上挖药草。自己的枕头下自然是没有所谓的杀猪刀的。只是她清楚，陆奶奶这种书香门第之家，自然是容纳不了一个神经病的女儿的。

　　晚上回家顾秋生给妈妈织完了毛衣，揉揉眼睛已经快一点了。她打了个哈欠，今天回来太晚了，明天早上还得去把挖的草药卖掉。180元肯定是不够的，不知道能不能卖血？算了，不想了，走一步算一步。刚刚倒在床头握着妈妈的手就睡着了。

　　第二天顾秋生早早的起来，跑到后山又挖了一些草药，早上的露水有点潮，身上的校服也打湿了不少。等她看再不上学就迟到了，这才去了不远处的诊所。医生收走了草药，给了顾秋生50元，她问道能不能卖血的时候，被批评了一顿。没办法才去上学。

　　没想到路上遇见了白镇长，镇长语重心长的说，“秋生啊，大家思想还有点狭隘，对你们家确实意见上有点偏颇，所以这些年镇上也没有好好的照顾你们母女俩。但是我这个做镇长的，还是族里的族长，不能搞独权，还得听族里的老人的意见，维持平和是第一位的，所以我呢过去也确实没帮上什么忙。我会今年在族里大会上提提你们家的事情，看看能否先让你读完书。费用的事情，你也不要操心。你妈妈的病，还是得吃药，她最近闹的有点凶，影响不好。你得让她穿暖和点，好好睡觉，估计能好一些。我容易失眠，医生一直给我开了些安眠药。我这有半瓶，你拿回去看情况给你妈妈吃点，让她踏踏实实睡安稳些。但是这个东西不能多吃，容易出事的。你看说明书吃，知道不？”

　　顾秋生拿过药，谢谢了镇长。她也知道镇长不容易，大家每次都拦着不让镇上人帮助自己家。镇长没办法，总是偷偷的私底下来家里看看她和妈妈。每次都是彬彬有礼，偶尔带过一些红薯土豆之类的干粮。顾秋生都一笔一划的记在笔记本里。以后她会找机会还给镇长的，但是她觉得一个好的镇长，不应该总是袖手旁观的，所以她对镇长也是心情复杂。

　　回到教室，白静云看着进来的顾秋生问她是否交报名钱？只差她的了。顾秋生咬着嘴唇说“我不报名了。”等她有气无力走到自己座位上，打开抽屉准备拿课本上课，顾秋生看见抽屉里放着180元，顾秋生第一想法就是陆潜的，她正打算拿着钱还给他，她不想惹无谓的麻烦。但是又看见钱下面放着一个折纸的千纸鹤，王朗最爱折千纸鹤，难道是他？顾秋生松懈了紧绷的精神，也不清楚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缺钱的，看样子只能找个机会等以后一起还他的人情了。她确实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上课铃也响了，所以她就开始认真听课。

　　等到下课了，她走过去把这180元交给了白静云。白静云只是奇怪她怎么又改变主意了，但是没有多说，只是和善的对着白静云笑了笑。

　　等到晚上快要上晚自习的时候，三班的常瑞麟也把费用交给了白静云，让她一起交给老师。白静云数了下刚好六个人的费用1080元，就把收来的钱放在书包里。第一节课是一班数学老师盯着大家做习题，第二节课是梁老师过来给大家讲解答案。白静云把书包的钱拿出来交给梁老师，她清点了下发现少了180元，就又数了一遍，发现还是少180元。于是惨白着脸告诉梁老师“钱丢了180元。”

　　梁老师问了下情况，白静云有点颤抖的说“第一节晚自习上课前我数过确实是6个人费用，这个教室只有我们补课的六个人和一班的周老师，下课后周老师就走了，我也出去上洗手间了。然后梁老师你就来了，我就把钱拿出来打算交给你，发现少了180元。”

　　梁老师非常生气，可以说教室里的都是年纪优秀的学生，但是居然还出现了这个问题，这不是摆明了的偷窃么？“是谁拿的，现在交上来，我就当是大家在恶作剧，如果让我查出来，就别怪我要交给学校处理了。那性质就恶劣了。”

　　结果地下的六个学生都没有人吱声。梁老师问道，“好，你们说说刚刚休息时间，谁在教室？”
　　大家反馈的结果是，白静云和陈银花一起去的洗手间，然后一起回来的。周吉吉和常瑞麟也去了洗手间，因为男洗手间很远，所以他们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快上课了，那个时候大家都在了。陆潜趴在教室上听歌，什么都没有看见也没有听见。顾秋生一个人去了楼上的三年级的教室，但是三年级的在考试，所以没遇见自己要找的人就下来了。

　　因为只有顾秋生和陆潜是一个人，其他人都是有伴儿在一起，所以大家把目光放在顾秋生和陆潜身上，看样子他们两个的可能性会更大。只是陆潜家庭条件很好，所以大家自然觉得顾秋生更为可疑。

　　白静云想了想，还是如实的和梁老师说，“早上我问顾秋生，她说她不报名了。但是很快她有拿了180元给我，说是要报名。”这下子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顾秋生一个人身上。

　　梁老师脸色很不好的问，“顾秋生，是不是你拿的？”

　　顾秋生只觉得鼻尖一阵酸楚，为什么大家都怀疑自己？她大声的说“不是我。”她的双手紧紧的攒成拳头，她只觉得无比的愤怒。这个时候看过的什么道家的书都没有用途，她根本无法冷静。

　　梁老师把书本往讲台上重重的放下去，“好，好，这个教室就这么几个人，大家都有可疑，包括我。那就从我开始，每个人都站起来，搜身。”

　　大家的脸色都很难看，胆小的陈银花又开始嘤嘤的哭了起来。陆潜只觉得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学生就没有人权了吗？不就是180元吗？“我把钱补齐来，这事就算完了，成吗？”

　　“你现在有180元吗？”梁老师盯着陆潜。

　　陆潜撇过脸，他是真没有，但是他希望自己有，就算做这事是自己做的，结束这场闹剧，“我明天交。”

　　“不行，要交就现在交。”梁老师只觉得这些学生太不成器了，太让自己失望了。她不能接收自己的学生中有小偷。“没有就开始搜身，这是还给没做过的人一个公道，只要没做过，就没什么可怕的。”

　　“好，那从我开始。”顾秋生咬着嘴唇把身上的外套脱了，把里面的所有的口袋都拽了出来，她的口袋里只有50元钱，“这是我早上卖药材的钱，你们可以去问诊所的白医生。我就这么多钱。”等说完，顾秋生强忍住的泪水还是滴了下来。她用袖子粗鲁的抹了下眼睛，然后盯着梁老师和周围的同学。

　　看这自己的老师和同学们，个别人的眼神不知道是迟疑还有不信任，她只觉得无限的刺痛。然后她走到座位上，把每一本书使劲的抖，然后用力的扔在地上。等她看到作业本中突然飘出的180元钱，她屏住呼吸，诧异的扫过周围的人。大家都和她一样惊讶，梁老师看到飞出来的钱，一巴掌打在顾秋生的脸上，“你太让人失望了。你滚，我不想再看见你。”

　　顾秋生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的冰冷，脸上的巴掌印却又火辣辣的，这种差异让她觉得无法呼吸。陆潜一把拽着顾秋生站在自己的身后，大声的质问：“你怎么能打人？你是人民教师。她书里有180元就能说明钱是她偷得吗？难道没可能是人栽赃？”

　　梁老师气的直颤抖，“好，既然从她开始了，那就都搜一遍。”说完梁老师把自己的衣服和包都展示了一遍。其他同学也快速的把自己的书包，衣服掏了一遍。180元不是小数目，大家手头都没有这么多钱。

　　梁老师看着最后的结果，“是不能排除有人栽赃，但是顾秋生，只有你和陆潜在教室。除非是陆潜栽赃你，否则很难证明你的清白。既然钱在这儿，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但是从今天天起，你不要再来补课了。除非你能证明你自己的清白。”说完梁老师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