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错再错》南风拂面

5、王朗 陆潜带着顾

　　陆潜带着顾秋生来回，顾秋生自然没有迟到。但是吃饭也是囫囵吞枣，简单的下了面条。梁老师要求陆潜把家长叫来，他倒是无所谓。她奶奶往学校一去，校长都出来打招呼了，这孙子又考了第一名，自然孙子不用上晚自习。梁老师眼看校长都答应了，自然也只能作罢，还当着陆潜奶奶的面，把陆潜好一顿夸。

　　顾秋生回到了座位上，拿出物理书在看课本。陈金花从外面走进教室，走到白静云身旁捅了捅她，用下巴指了指顾秋生，幸灾乐祸的说“白大班长，你的第一名泡汤啦。陆潜是第一名，你是第三名呀。你猜旁那个拾破烂的第几名啊？”

　　白静云一听自己是第三名，只觉得头皮一紧，什么，她握了握拳头，有点颤抖的问，“快说。”

　　“说了你也别不高兴，那个土包子得了第二名。笑死人了，梁老师都判断她是抄的啦。不过陆潜倒是个人物，居然是满分耶。”陈金花侧头看了下教室外面，完全没注意白静云不自在的颤抖。

　　顾秋生正在埋头看书，听到右侧的玻璃窗户被人敲了敲。她扭头侧看，一个不认识的男生示意她开窗。莫名其妙的打开玻璃窗，那个男生快速的讲“顾秋生，有人让我给你一张纸条。”说完就扔了一张纸条给顾秋生，做完这一切就笑嘻嘻的跑开了。

　　等他跑到教室，王朗双手插兜，一脚揣在他坐的板凳上，“嘿，小胖，我交代的事儿说了没。”

　　“说了，说了。不过什么老师，什么手机啊。”小胖把脸一抹，王朗老做一些不靠谱的事儿，他刚刚写作业写到一半，突然把笔一扔，说无聊的很。问小胖相不相信，自己不出面，等会儿也有个漂亮女生会上教室找自己。小胖自习课正觉得无聊呢，一听这事儿就乐呵呵的跑腿去了。他倒是不知道王朗写的啥。

　　顾秋生打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同学，什么时候还我手机？”这都什么和什么，再仔细一想，难不成中午的那个男生没有把手机还给老师？手机可贵着呢，自己现在交完报名费，外套都没钱买，更不要提手机了。她立刻就放下课本，往三年级跑去。

　　王朗正和小胖说笑着呢，结果就看见那个叫顾秋生的女生飞奔而来，仍不住得意的看了一眼小胖，“哥们，等着啊，等会儿看美女飞吻我。”说完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毕竟是高三了，大部分学生都在认认真真的学习，就几个不好好学习的小胖之流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盯着窗外。

　　“你来的正好，你们老师的手机你还了没？”顾秋生正在愁中午那个男孩子的名字给忘记了，这会儿他自己就出来了。

　　“我说给了，你相信么？”王朗一副痞子的模样。中午他就把顾秋生打听好了，这个女生果然是个传奇，他很有兴趣在自己这枯燥的苦行僧的日子里增加一个乐趣。

　　“别闹，说实话。”顾秋生没工夫和他瞎闹。不知道梁老师什么时候会回教室呢。

　　“要不这样，顾秋生，你亲我一下，我就把手机还给我们老师，你看怎么样？”王朗歪着头看向顾秋生。

　　顾秋生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你打听过我。”

　　“是啊，没想到你还挺有名的。”王朗一直笑眯眯的看着顾秋生。“怎么脸沉下来了，不高兴？要不你答应做我女朋友？”

　　“说话算话？”顾秋生抬起头看了一眼王朗。王朗只觉得像是被狼给盯住了，没想到学校居然还有这么有意思的妹子。

　　“当然。”斩钉截铁。

　　顾秋生食指勾了勾，这个小动作惹得王朗分外好笑，只是他不知道，顾秋生已经被他给惹毛了，等到王朗脚不动，身子往前靠过去，顾秋生往窗户看了一眼里面那些迫不及待看好戏的学生。她突然一个侧脸靠近王朗，然后闭上眼睛。角度刚刚让里面的人觉得她吻上了王朗的脸，大家一阵欢呼，惹得里面其他学生都往窗外看去。王朗自然不会就这样放她走，刚伸手碰着她，就被顾秋生一个过肩摔，狼狈的抛在地上。里面好几个人喊着王朗的名字。顾秋生弹了弹手上的灰，“说话算话。一个手机而已。”说完就往楼下跑了过去，王朗是吧，她记住了。以后遇见这么无聊的人，要绕道走。

　　留下王朗从地上一个鱼跃跳了起来，想就这样走开，没那么容易哦。等他走到教室，小胖他们挤眉弄眼的看着他，“行啊，一个香吻换一个过肩摔划得来。妹子脾气很火爆啊。”王朗捏着口袋里的一元钱硬币，还是笑眯眯的样子。只是心里想着这个妹子半点亏都吃不得，有点意思呵。自己枯燥的高三生涯终于找到了点乐趣。

　　在白云一高每月都会举行月考，等到月考成绩出来，就会把全校学生的成绩按照从高到低的顺序贴在大字报上，高高的挂在进校门口的荣誉墙上，时期一个月。只要带了眼睛的人，无论家长还是扫楼的阿姨，童叟无欺。而年纪前十名都是有餐票补贴的，在这里弱肉强食，大家用实力说话。

　　今年十一刚好赶上了学校的十周年庆，不知道是哪个变TAI老师想的鬼点子，把每个年级的前三名弄到讲台上领奖。王朗作为是高三年级的佼佼者，自然是跑不脱的。他吊儿郎当的上了讲台，刚接过奖品站在一旁等着三个年级的得奖者合影。就看到了高一年级的得奖者里居然有顾秋生。她就站在自己的前排，居然还穿着一个白裙子，她个头高人又瘦，有那么点仙风道骨的感觉，但是她都不冷么？这个女孩子如果不是太爱美了就是家里太穷了。但是以他的了解，恐怕是后者。想着这里他忍不住多看了这个女生一眼。从后侧方他发现这个扎着马尾的女生耳垂有点薄，奶奶说这种人天生福薄，也不知对与不对，他希望不对。

　　顾秋生的表情很严肃，仿佛不愿意太过于招摇一样。当她刚才在台下听到校长说要宣布前三名的学生，她突然有点紧张。她希望自己能得奖，因为自己太需要奖品了，哪怕是第三名，也有饭票两百元的。有了饭票，她可以省很多时间去学习，去赚外快。时间和金钱对她来说同样的宝贵。校长故意从第三名宣布，她听到是二班的学生常瑞麟，第二名是陆潜。突然顾秋生心里很慌，她本来是有自信的，但是全校第一名仿佛又有了太多的挑战，她还没有这么自信。尤其是高中了，男生仿佛都像是开了窍一样开始变得聪明起来，自己本来就错过了晚自习，加上平时学习的时间也短，虽然每天晚上都会自习，但是她相信会有更多更努力的学生。当她想到如果自己没得得到奖品，她可能要花更多的精力去赚餐费，那样学习时间就更短了，她突然紧张的屏住呼吸，当她听到校长慢条斯理的宣布一年级全校第一名学生是“顾——秋——生”三个字的时候，她僵直的脊背往后仰了仰，随即不显山露水的松了一口气。所以直到她上了领奖台才发现自己还穿着夏天的裙子的时候，她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合时宜，刚好听到领奖台下前排的学生问“怎么这个女生现在还穿着初中的校裙啊？她不冷啊。”“臭美呗。”不免微微的低下了头，尽量让眼神看着讲台。她只希望能够快点领完奖状下去。

　　谁知道天不遂人愿，不知道哪个领导说让大家都侧着站成一排照相，这样亲密些。因为说话的领导站的位置有点远，但是也许是觉得大家都在看着自己嘲笑自己，她的反应有点慢，顾秋生没听到高一的学生要站在那里，所以当好好的两排队伍调整变成了一排，顾秋生不清楚自己要怎么站，结果她发现自己的双手分别被两个人牵了起来，顾秋生惊慌的抬头刚好看见陆潜酷酷的看着自己，面无表情的带着顾秋生往某个方向走去。走开的时候顾秋生才发现自己右手手腕还同时被另一个人牵着，她回头就看见王朗笑眯眯的看着自己，无声的和自己打着招呼。顾秋生两手都在用劲，想挣脱他们的牵手，但是居然都没有松开。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敢有太大的幅度，只好把手往身往身后挪了挪。

　　其实变换位置只是几秒的事情，很快大家都侧身站好，也没有听见咔嚓声就有人宣布拍好了，可以下去了。这时陆潜已经放开了顾秋生的左手，而王朗居然还牵着右手手腕不放，下台的时候趁着人多挡着，顾秋生迅速的把右手的奖状换到了左手，然后腾出右手指甲狠狠的掐了下王朗，他吃痛就松开了手，做完这一切的顾秋生浑然天成的抬起右手抹了下散落的发丝。王朗这时自然不能做些什么了，两个人就这样心怀鬼胎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后来顾秋生拿到领奖台上的照片，陆潜在自己左边，王朗站在自己右边，仔仔细细的看了好几遍，才发现右手上的奖状刚好遮住了王朗的手，再加上都是侧身角度的问题，应该没人能发现拍照的时候自己和身旁两个家伙手牵着。这才放心的把照片随手放到了教室抽屉里。

　　等到快放学时候，陆潜找了个由头去了老师办公室问题目。梁老师给他讲解完，就说刚好他人在，就把陆潜的奖品给了他。顺便让他把顾秋生的奖品给她带过去。这次一等奖和二等奖都在他们三班，梁老师只觉得脸上充满了光泽，今天的秋风都格外的温顺。

　　走出办公室陆潜打开包装纸一看，奖品是一样的，200元的餐票。他把自己信封里的餐票全部放到了顾秋生的信封里，然后往教室走去。刚到教室下课铃响了，大家都在收拾书包赶回家。陆潜手拿着信封一角，往顾秋生走去，走到一半，他改变主意，迅速的到座位上拿起书包，把手里的东西都往课本一塞，然后飞快的对顾秋生说“你奖品在我这儿，我有事先走了，明天给你。”

　　顾秋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陆潜已经跑的无影无踪了。留下顾秋生翻白眼无数。算了，也不急这一会儿，这人有什么事这么着急啊。能耽误他一分钟？真是的。

　　顾秋生人逢喜事精神爽，也不和他一般见识了。自己也加紧步伐回家，她想过了，这天冷了，不像夏天饮料瓶多，这拾垃圾也没啥太大的收入了。自己必须想点其他路子，前几天她去葛大爷哪儿看见了一个废弃的铁箱子，她给讨了回来加工改成了简易的烤箱，她打算去中学附近卖烤红薯。红薯多不值钱啊，五毛一斤，但是考完了论个儿卖，一个小的就能买一块。万事俱备，今天她就去试一试行情到底怎么样。想着有了出路，她只觉得也不冷了。

　　果然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初中学生基本都有了零花钱，买点烤红薯当零食也挺高兴，还有学生提议让她下次考玉米。等顾秋生忙活完了，天都黑透了，她数了数收入，诶哟，卖了27.8毛呢。八毛是因为有个男生挺想吃的，但是身上所有零钱就八毛，顾秋生也爽快的挑了个最大的给他了。这基本是净收入了，烤红薯不需要什么成本，顾秋生挺高兴的。其实高中住校生多，去高中卖收入肯定比这个还好，但是她不想同学议论自己，只能作罢。推着小烤箱晃悠悠的往家里走，今天准备不充分，报纸带少了，换煤球的时候自己最后只能用手，弄的手上黑乎乎的，恐怕脸上也干净不到哪里去。走到家门口，她发现有个男生等在外面。走近一看，又是那个王朗。他提了一了袋子给顾秋生。顾秋生先去洗了下手，然后狐疑的打开一看，是一袋衣服，都是女装。

　　“先别忙着拒绝，你也看得出来，都是些旧衣服，是我妈妈给我姐姐买的的，我姐觉得这些款式太普通了，只穿过几次就懒得穿了。我知道新的你肯定不要，旧的你就不用推辞了吧。”王朗说话都带着笑，这个男生也不知道怎么整天哪儿有这么多值得乐的。

　　“我就一个问题。”顾秋生把衣服叠好放进去，她看的出来，这些衣服都是精心挑选过了，款式确实中规中矩，但是却适合自己穿。

　　“说。”

　　“你为什么送给我？是关心还是，无聊？”顾秋生觉得这个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牵连，她不想惹事，但是这个男生表现的虽然都是些善意，但是也太过于关心自己。这些她不需要。

　　“无聊？妹妹，你别总是这么悲观，太过于负面的看事情。”王朗自来熟的帮顾秋生把烤箱从推车上搬下来放到地上。

　　“我不是你妹妹，也没有哥哥，我不喜欢这个称谓。”顾秋生严肃的指出来。

　　“好，好，好，顾秋生。你不要总是这么有攻击性，怎么说呢？其实我是觉得你人还不错，想和你交个朋友而已。”王朗边说边从烤箱上拿起剩下的两个烤红薯，剥了皮就吃了起来，“嗯，不错，好香。就是有点凉了。”

　　“什么性质的朋友？我没有朋友。”顾秋生摸不准王朗的意思。很早以前，有个叔叔对她很好，总是悄悄的帮她做好多她做不了的事情，比如砍柴，比如挑水。但是有一天她发现那个叔叔四下无人的时候把手伸进了她的衣服，一副很罪恶的嘴脸要亲她的时候，她发了疯的拿起了斧头要砍她，随后那个看着道貌岸然的叔叔就四处说她想GOU引他，大家都说她和她妈妈一样不要脸，才八九岁就做的出来如此道德败坏的事情。从那以后，她就知道，有些人不像表面那么和善，也不是所有的善意都是不求回报的。

　　“就是普通朋友啊，当然如果你愿意做我女朋友，我可以勉为其难的考虑考虑。”王朗嬉皮笑脸的说。但是看到顾秋生一听到女朋友就脸色一变，他立刻改口“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这个就是嘴贱。其实我就是觉得你比较对我胃口，你也知道我还有一年就高考了，肯定是远远的离开这个鸟地方了。没想到居然能认识你这么有个性，有故事的人。和你在一起，我到时觉得挺放松的，所以就想和你做个朋友，就像今天这样，随意的聊聊天，吹吹牛而已。你也不要总是一味的拒绝人嘛。我没有那么好，当然也没有那么坏。你也还不至于那么美，非让人心动，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对吧。”

　　王朗正说反说都让他给说了，顾秋生哪里是他的对手。不过王朗倒是说到了她的心里，她也希望有个纯粹的朋友，就是世人所谓的酒肉朋友，大家互相吐槽，无关情爱。所以她鬼使神差的居然放下了防备，答应了，“行，我保留对你的敌意。但是做朋友，是要看缘分的。我尽量。”

　　王朗把吃完的红薯皮往垃圾桶一扔，“你这儿还挺干净的。你吃饭没？等你老半天了，我都饿了。”半天没等到顾秋生的回应，他脑袋一转“该不会刚刚我吃下肚子的就是你的晚饭吧？”

　　“也不全对。”顾秋生回到，“是我和我妈妈的晚饭。”

　　王朗自然不是矫情的人，吃都吃了，难不成还吐出来？他当然愿意出钱买点东西来，但是他自然了解顾秋生不愿意花旁人的钱。所以他只是留下来看着顾秋生淘米做饭，因为有客人，顾秋生还是简单的炒了个酸辣土豆丝和西红柿蛋汤。一路就听着王朗这个聒噪的人，嘴不停蹄的分享各种故事，妈妈还是木木呆呆的样子，但是她偏着头的模样，仿佛也被这些故事带向了远方。

　　第二天陆潜早早的到了学校，把一套女士校服放到顾秋生的抽屉里。然后把装着四百元的餐票放在衣服上，然后若无其事的等着顾秋生到来。学校的校服不是强制购买的，他也没有买。昨天还是特意让奶奶去找的人才拿到了差不多尺码的校服。他对奶奶说自己的墨水把坐在前面女生校服弄脏了，需要赔别人一套，奶奶也没多想，她自然知道自己这个孙子眼界高着呢，这小地方他都不愿意多呆，自然是看不上这儿的女生，所以她也放心。

　　等到顾秋生一进来，陆潜就吃惊的看着顾秋生穿着一套校服，他握了握拳头，只觉得自己突然有点莫名其妙的泄气，随即气馁的趴在桌子上。这会儿班级人还不多，顾秋生打开抽屉一看，怎么回事？看到餐票，她扭头问陆潜“是你把奖品放我桌子里的么？今年赶上了周年庆，所以奖品也比以往丰厚些了啊。”

　　陆潜胡乱的点点头，然后就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顾秋生早就见怪不怪了，这个同学，永远一副没睡醒的模样，也不知道是耍帅呢，还是上辈子是树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