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错再错》南风拂面

4、作弊

　　该来的躲不掉，顾秋生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然后开始摆摆手腕，活动活动脚腕，陈金花他们人多，自然不怕，就像是看小丑一样乐呵呵的看着顾秋生古怪的动作。直接顾秋生突然把手里的垃圾往距离稍微远点女生身上扔去，然后嗖的一下窜到陈金花旁边，飞身就是一脚，直接把人高马大的陈金花踹到老远，解决一个后，完全不含糊，右手肘直接拐像一旁的黑子，黑子这么多年的打架经验，立刻反应过来，一个拳头就招呼过来。顾秋生早就知道，赤脚不怕穿鞋的，打架就怕横的，横的就怕不要命的。她一对四，本来就没有什么胜算，就拼劲全力对付陈金花，完全不在乎身上的拳头和飞脚。顾秋生从小就是打架长大的，就像是不怕疼一样，她身上受了多少的疼痛，就加倍的还在陈金花的身上，陈金花虽然人高马大，但是那里吃过这些苦头，不多时就没出息的哭出来了，看到她哇哇大哭，黑子也本来就不想打女生，顾秋生已经吃了不少苦头了，他自然就住手了，扶起瘫在一旁的陈金花。

　　“你有种。”黑子赞赏的看了一眼头发乱飞，手臂上青青紫紫的顾秋生。她挨了这么多下，居然没有叫一声的疼，现在也像是没事人一样，只是用右手指把破了的唇角擦了擦，居然有点风轻云淡的感觉，她做出来格外的潇洒。“不打不相识，以后你就是我朋友了。”黑子说完就伸出右手。

　　看着伸过来的手掌，顾秋生内心松了一口气，今天就这么结束了么，那好，省去自己许多麻烦。她没有理黑子的双手，她向来是独来独往的，虽然黑子在高中有些势力，但是和自己没关系。用双手把散落的头发往后一抹，露出姣好的脸庞，她波澜不惊的看着黑子和陈金花，“还打不打？不打我就回家了。”说完把地上的废纸盒捡起来，其中有一个纸盒在一个女生的脚下，她踩着没有动，顾秋生冷笑的抬起弯着腰的头看向这个女生，还想找事？被顾秋生的眼神吓了一跳的女生立刻往旁边挪了挪。顾秋生拾起纸盒用手指勾在身后，就扬长而去。看都不看留下来的人群。

　　虽然顾秋生挨了不少的揍，但是看着她高调的走了，好像是自己反而落在下风，陈金花心里难受的像家破人亡一样。黑子看着她没出息的嚎丧声音，不免对比下觉得不上档次，下次说什么也不会参合到女人的战争中了，幼稚。

　　顾秋生背着垃圾走远了，这才把垃圾往地上一扔，痛死了，摆了摆手，果然右手腕已经肿的像发面包一样。杀千刀的陈金花，从小学起有事没事就爱找自己的麻烦，和她妈妈一样讨厌。叹了一口气，任命的捡起地上的纸壳往家里走去。难道自己命中犯太岁，各种不顺心，哎，命运！

　　眼看快到家了，她加快了步伐，妈妈肯定饿坏了吧，如果她有知觉的话。岔路口一转身，看见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双手插兜，在路口上晃荡，无聊的时不时踢着路边的石子，这个人不就是自己的同班同学陆潜。

　　陆潜正无聊呢，和爷爷奶奶说了晚上不上晚自习，奶奶本来就是退休的人民教师，自然对学习看的格外的重，各种批评教育。爷爷倒是很开明，觉得不去就不去，替他做主不上晚自习。奶奶妥协了，但是一直絮絮叨叨的，他觉得烦心就说出门溜溜。出了门太匆忙，没带足球，只好在村子里散步。结果就看见那个倒霉催的顾秋生浑身惨兮兮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这回不记得这么名字都不成了，谁让她太惹人注目了，真是有够悲催的，总是一副惨兮兮的模样，但是偏偏脸上的表情却格外的无所谓，这一对比，总是夺目出众。也不知道她到底做错了什么，简直人神共愤，大家都不待见她，陆潜也懒得去打听，只是觉得这个人有那么点意思。就像是看见路边的被遗弃的小狗一样，每次路过都忍不住打量两眼，但是也仅此而已。这个顾秋生有点意思，每次都觉得她把自己混的够惨了，结果下次一看，完全吓一跳么，比上次境况还惨。这真够叫做本事啊。

　　看着对面撒过来打量的眼光，顾秋生觉得有点不舒服。她家本来就偏僻，平时就很少遇见人。这个新来的转校生看样子倒是住在这附近，还姓陆，难不成是陆爷爷的孙子？陆爷爷那么好的人，怎么会有这么不讨喜的孙子，一看就叛逆的很，陆爷爷够头疼的吧。哎，陆爷爷也是可怜之人。

　　陆潜本来就是随意的打量下对方，没想到对方居然有些怜悯的看向了自己，似乎自己是被揍的那个，让他有点丈二摸不到头脑。眼看顾秋生马不停蹄，渐行渐远，他无趣的撇撇嘴，撤了。

　　顾秋生回到家，动作麻利的打了一桶井水，飞速的洗了洗，然后换了一套干净的夏装。井水倒是不冷，只有大自然不嫌贫爱富，反而在寒秋给人温暖。只是这夏装穿着，倒是有点冷。自己得快点做饭，好出去转转，看看有没有被放错了地方的“财富”。夏装根本遮不住她身上的伤，看到她胳膊上的痕迹，妈妈的眼眶有点不自然，她知道妈妈并不是总是木木呆呆的。但是她也没有多说，生活的负担已经太重，她没法没心没肺的天真，也没法指鹿为马的哄着母亲自己没事。做好了饭，她把碗温柔的放到妈妈的手心里，大口大口的吃起来。吃完了饭，她比了下手势，自己要出去了，然后就大步的走出门，在打开房门的时候，她松了一口气，仿佛这个家有千斤重担在她身上，松开门的时候，她还是扭头看了下妈妈，妈妈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她对妈妈笑了笑，扯起的伤口让她觉得疼痛，但是她仍然笑的很开怀，然后关上门开始了自己的副业。

　　今天天气不算好，月光躲在云彩后面，小镇上很多地方也没有路灯。实在是看不见了，她只好打开一直舍不得的手电筒，只是晕黄的豆米大小的光其实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实在是太费眼睛了，而且冻得不行，顾秋生只好作罢，往家里走去。边走边想自己到底还能干点啥，这要在赶快赚点钱好买一件外套，不然天气越来越冷，自己会和寒号鸟一样被冻死的。镇上的妇女因为妈妈的缘故，都不愿意打理自己，自然也不会给自己提供工作。妈妈到底做过什么事情，她也不太清楚，按道理，大家不会如此的没有同情心，但是真相就像是洋葱，她也不愿意去打听。

　　回到了家里，把今天不怎么样的战利品依次摆在院子里，洗了手才回到屋里，母亲已经躺下了，也不知道是否睡熟了。她把仅有的毯子盖在妈妈身上，然后拿起了课本走出门，一直走到了远处路灯下，这才打开课本，仔细的看起来。梁老师虽然讨厌，但是她说的没错，读书，是她这种贫贱的穷学生的唯一致富捷径。她要成功，她要让那些瞧不起她们母女的人，好好的看着她衣锦还乡。

　　第二天到了教室，顾秋生安静的坐在教室打开课本，上午两节英语课，两节数学课。等到数学课的时候，看到梁老师开始讲的内容是第三章，而昨天放学的时候才讲了第一章，再环顾下周围的同学都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而梁老师得意的看了眼自己，她明白了，昨天晚自习的时候梁老师肯定给大家上课了。

　　“老师，你晚自习的时候讲课，不公平啊。”陆潜本来是不想蹚浑水的，但是这个老师确实没有点师德，完全不为学生考虑考虑。学校本来就不让上晚自习，现在还私自提前讲课。

　　“同学们好学，难道我不给同学们答疑解惑吗？反倒是你们这些不上晚自习的学生该反省反省。”梁老师快速的讲了下第三章的内容，然后再黑板上出了一个第二章的题目，点名让顾秋生和白静云上讲台答题。顾秋生慢腾腾的站了起来，迅速的把课本翻到第二章，她昨天晚上有大概的看了一眼，但是还不是很熟悉公式，这会儿速记下公式，这才在梁老师的催促下走到讲台上，提笔想了想，顿住的时候，听到梁老师的讽刺，“你不是中考是接近满分考过来的高材生么？怎么？这都不会啦。”

　　顾秋生没有答话，你被狗咬一口，你不能反咬狗一口。把思路整理了一下，她开始在黑板上板书。梁老师开始还时不时的说上两句，但是看到顾秋生越写越顺利的时候，她开始住嘴。等到顾秋生把题目答完，放下粉笔走下讲台的时候，白静云还没有写完，梁老师不敢相信的把解题步骤仔细的看了一遍，居然没有错误。顾秋生走下讲台的时候，地下已经是哇声一片。这个人，太牛了。看到顾秋生的答案，陆潜在座位上赞赏的鼓起掌来，顺着他的带动，很多同学也噼里啪啦的拍起手来。梁老师气的不轻，“鼓什么掌。”台下立刻清净了。

　　白静云写到一半，听到台下闹哄哄的声音，因为着急，居然还把公式记错了，最后的答案自然就错了，等她回座位的时候，颜色如墨。她一直就很出色，结果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个顾秋生，总是把自己的掌声夺取了。

　　梁老师本来是想给顾秋生一个下马威，这下子反而是让她出尽了风头。匆匆的讲了下课程，晚自习的时候更是加足马力。这才短短的两个星期，她已经把一个月的课程讲完了。她就不相信，顾秋生永远能瞎猫碰着死耗子，她要摸底考试。

　　在同学们唉声叹气中，梁老师华丽的举行了第一次的半月考。说来也巧，今天顾秋生的妈妈又犯病了，早上顾秋生起来又没有在家看家妈妈，这么冷的天，她真的怕妈妈掉到河里去了。等她找了一圈在屋后的山坡上找到妈妈，把她带回家，这才回到学校。她已经迟到了一刻钟，发现是数学考试。梁老师还故意让她在教室外面罚站了一刻钟，这才让她进去。顾秋生回到座位上，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在试卷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开始答题。

　　等收试卷的时候，顾秋生慢腾腾的交了上去。陆潜坐在她的后面，看着她的耳朵红扑扑的，头发扎这马尾，发质很好，突然就想起了兔子。自己从来没有对一个女生注意过，自己这是怎么了，而且顾秋生怎么可能是兔子？老虎还差不多。觉得自己挺搞笑的陆潜，一个人笑着摇摇头，中毒了，中毒了。

　　梁老师迫不及待的带着试卷回到办公室去改卷子了，这下子她倒是要看看，顾秋生到底是个好笋还是歹竹。她还特意请了二班和四班的数学老师帮自己改卷子，等到快放学的时候，分数出来了。第一名居然是陆潜，满分一百五十分。第二名也是个不可能的学生，顾秋生，一百四十二分。第三名才是她心中的好学生白静云，一百三十分。这个落差太大了，梁老师简直不敢相信。她把顾秋生的卷子找出来又核对了一遍，她最后一个题目没有算完，还差最后一步，所以扣了8分。心里火气腾腾的梁老师阴沉着脸，让学生把顾秋生叫了过来。

　　“你是不是作弊了？说。”梁老师突然把桌子一拍。“你是不是抄了陆潜的卷子。”

　　“我没有。”顾秋生突然觉得很可笑，自己的付出总是如水东流，自己考试成绩不好，那是应该的，但是他们又会讲自己稀泥扶不上墙。等自己努力了，他们就觉得自己是抄的。她只觉得头好痛，昏沉沉的，这个世界让人觉得无比的厌恶。她只想好好的睡一觉，不求醒来这些人都消失了，但是至少自己会攒点力气来面对他们。自己坐在陆潜的前面，如何去抄他的卷子？有没有常识？

　　“你没有？你没有能天天不听课还考出这个成绩？真是搞笑了。”梁老师觉得自己要被气疯了。自己天天拼命的赶进度，就是想全班给这两个学生一个下马威，让他们两个知道不好好学习是没有出路的。但是这两个居然一个满分，一个接近满分，这是什么世道？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气急的梁老师也顾不得形象了，在办公室把顾秋生一顿训斥。气不过的她又让人把陆潜叫了过来，对于这个转校生，梁老师才不会看在他长的帅的脸面上特殊照顾，直接让他把家长喊过来。她一定要陆潜上晚自习，太不像话了，眼中有没有她这个老师？

　　等到口干舌燥的梁老师看看时间，只剩下半小时就又该上课了。她这才大手一挥，有气无力的打发顾秋生出去了。顾秋生走出办公室，校园基本没有人了。这只有半小时，跑回家也来不及了，但是不回去，妈妈又没有饭吃，早上就没有来得及给妈妈准备饭菜，不能让妈妈饿一天啊。

　　她急匆匆的跑下楼，刚好遇见高三几个住校生站在教室外面，其中一个背对着她，手里好像拿着手机。她顾不得的跑过去脆生生的问道，“同学，能不能把你手机借给我用用？”

　　那人转身过来，他的年纪有点怪异，看着感觉有点大，他笑着答道，“同学？我为什么要借给你？”

　　顾秋生只觉得十分着急，仍不住说，“那我付你话费好不好？我只用一分钟，我很快就打完了。”

　　那个人笑了笑，“逗你的，记得用完了还给我。”然后就把手机给了她，“我在这个班级上课，我先进去了，等会给旁边的学生给我带进来。”说完就进了教室。

　　顾秋生只觉得好古怪的人，结果有点厚重的金色手机，发现居然没有装电池。手机绑着一个灰色的袋子，里面放着电池，她匆匆忙忙的把电池放进去。忙手忙脚中，旁边一个爽朗的学生笑了起来，“我的天，你什么眼神？这么老的大叔也叫他学生。亏你叫的出来，这是我们的老师。算了，看你慌手慌脚的，不如用我的手机好了。”说完拿出一个时尚的三星手机，镇上高中生就有手机的确实不多，顾秋生抬头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还是谢谢他，然后结果手机拨了陆爷爷的电话，这是她唯一知道的号码。她想请陆爷爷帮忙给妈妈送点饭过去，等到电话接通了，她着急的喊了句“陆爷爷。”

　　她听到对面咦的一声，一个年轻的男生声音“顾秋生？谁是你爷爷？”

　　想了下，是陆潜的声音。他的声音很清脆，说普通话特别好听，所以顾秋生一下子就听出来了。为什么陆爷爷的手机在陆潜的手中？顾秋生这下子可以断定陆潜肯定是陆爷爷的孙子了。她失望的叹了口气。等陆潜一再追问她为什么打电话，她才讪讪的答“我想让陆爷爷给我妈妈送点饭过去。她早上也没吃。”

　　“你为什么不自己回家弄？”

　　“只有半小时了，来不及了。”顾秋生本来不想回答，但是不知道为何自然的还是告诉了陆潜。她实在不想再迟到了，因为再迟到，如果万一叫家长来，她就真的没办法了。

　　“你等着。”说完陆潜就挂了电话。

　　顾秋生把电话还给了身边的爽朗的高个男生，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元钱递给他。那个男孩子看着这一元钱的硬币，笑了笑，接了过去，在空中抛了一下，然后笑着放进了口袋，“我是王朗。你是谁？”这么有趣的女孩子。

　　顾秋生没有回答，然后把那个老师的电话一通递给了王朗，“麻烦你帮我还给老师，我有事，先走了。”兜里唯一的钱没了，妈妈也没饭吃，自己不回家都不行了。这还浪费了好几分钟，真是要命。

　　等到风一般跑到校门口，刚好看见陆潜骑着自行车返回来，单脚落地，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转，帅气的停在自己的面前，干脆的说，“上车。”

　　顾秋生想了想，一屁股坐到了自行车的车尾。

　　“扶好喽。出发。”陆潜向前蹬着自行车，嗖的一下冲了出去。顾秋生因为惯性往后仰去，她立刻握住陆潜的细腰，鼻子还是撞上了陆潜的后背。陆潜只觉得腰间一麻，后背被狠狠的撞了一下，听到后面吸冷气的声音，突然好心情的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