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错再错》南风拂面

1、顾秋生

　　云水县是一个多年顶着贫困帽子的南方县城，这里环境是怡人的，没有任何的重工业，所以就业机会也不多。白云镇是云水县的大镇，环境算是得天独厚的。这几年镇上的领导思维也活泛了，把镇上出去的大学生吸引了回来，还引进了什么旅游行业，慢慢的外地游客也多了起来，村民生活条件也富裕了很多。但是镇上的人民，好吃懒做的也不少，大多是干半天的活儿，下午就早早的收摊打起了麻将。整体来说，白水镇的村民都算的是地道的懒汉们，而媳妇嫂子们也爱唠唠嗑，说说闲话。

　　“哎呦，这不是顾家的秋生嘛？造孽哟，这么小的孩子就得养家糊口，这又在拾破烂了。”说话的是张大嫂，嘴上虽然说的是同情的话，但是一边说话一边嗑瓜子打麻将的样子，语气上没有多少的怜悯。

　　张大嫂的话让大家都往旁边的街角的垃圾桶看去，垃圾桶旁有个看上来十来岁的小姑娘在低着头认真的拾垃圾，她手上套着一个白色的垃圾袋，也不嫌弃里面脏乱，认真的一点点的看。翻到了玻璃瓶什么的，就面无表情的把里面的水倒掉，然后把瓶子和瓶盖分开放到脚边两个打满了补丁的麻袋中。这都快秋天了，天气渐渐的有点凉意了。但是她就穿着夏天的短袖白T恤，对于大家的言辞，她面无表情，头都没有抬起来。不知道是没有听到，还是没时间打理。

　　“哎，摊上这么一个妈，疯了就疯了吧，还一天到晚做些伤风败俗的事儿，也不知道是真疯还是假疯，我说啊，也不值得同情。”接话的是陈家的二媳妇。脸上画的妆容一点都不精致，反而感觉很廉价。

　　拾垃圾的小孩突然头朝着陈家儿媳妇看过来，她的眼神冰冷，仿佛如果这边再说一句，她就要不顾一切的冲过来。只是她的眼神让陈家儿媳妇感觉很不舒服，“怎么了，怎么了？做了还不让人说。我看也是个小疯子。”只是声音越来越低，让人觉得非常没有底气。

　　“算了，算了，大家都少说两句。她也够可怜的。打牌，打牌。”陈家最小的三媳妇在一旁打圆场。

　　拾垃圾的小孩很快就翻过这个垃圾桶，看着没有什么值钱了东西了，就把不要的垃圾全部放进了垃圾桶里。天气变凉了，喝汽水饮料的人也少了，今天的战利品还很少，得赶紧去下一个看看。她静悄悄却迅速的走了，就像是她静悄悄的来。

　　等到傍晚，她拖着麻袋往家里走去。经过之地，都是炊烟袅袅，饭香阵阵。这个女孩咽了咽口水，神行消瘦的她加快了步伐。等走到一块黑漆漆的破落的房子前，她顿了顿，伸手推开基本不挡风的木门，看到一个神情呆滞的女人呆呆的躺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窗外，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看到妈妈在家，她松了一口气。自己已经没有太多力气了，如果还要去找她，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饭。明天就要开学了，吃完饭她还得去把积攒的垃圾都拿到废品站卖掉。

　　对于她的回来，床边的女人看都没看一眼，仿佛一切没有任何的变化。两个人都沉默着。拿米，蒸饭，米饭上面放了三个小土豆。等饭熟了，盛饭，刚好两碗，一个碗里放了一个土豆，一个碗里放了两个。毫不犹豫的拿起装着两个土豆的碗和筷子朝着那个女人走去，面无表情的递给她，怕她没有拿稳，使劲的往她手里塞了下，等她接了过去，小女孩才坐在她对面的地上大口大口的扒起饭来。三口两口就吃完了，也不管这个女人是否吃完，她抹了下嘴，就走到门外的院子里，趁着朦胧的月光，把垃圾分类，自己数了一遍，心中有了数，吃力的把垃圾袋一点一点的往外挪。

　　等到了垃圾站，已经是出了一身的汗。黏糊糊的，很不舒服，但是她也不在乎。

　　“秋生来了，也是，明天就要开学了。等着换钱交学费吧。”垃圾站的葛大爷是个和蔼的老头。

　　“葛大爷，麻烦你了。”秋生一天都没有说话了，葛大爷比较照顾自己了，算是镇上为数不多的对自己好的人。

　　葛大爷把瓶子数完，给了顾秋生80元，秋生来之前数过了，葛大爷多给了11元。秋生也没说话，趁着葛大爷在称其他废纸壳重量的时候，她迅速的溜到葛大爷房间里，把多给的11元放在了床上的枕头下。葛大爷一个人也不容易，这点便宜她不能占。

　　全部垃圾卖掉，一共得了163元，顾秋生拿着钱小跑回去，手里有钱，心里不慌。

　　等到晚上葛大爷休息时候，习惯性的摸摸枕头，发现了枕头下的钱，心里一阵叹气，哎，这孩子，倔强。这性子，像她妈妈。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但愿她不要走她妈妈的老路，以后找一个有福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