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迷情》惊山

10、恶中之恶 既然要入伙

　　回到台里，李正透过会议室窗子，看到一个人坐在那想着事情的褚光耀，便推门而入。

　　“这么早？”李正敲了敲桌子，反问道。

　　褚光耀顿了顿，这才缓过神儿了，看向已毫无疲惫神色的李正，赶紧问了一句：“你跟那边谈妥了？”

　　就在刚刚，陆广生给褚光耀打了电话，说李正已经同意那边的邀请，你这边做好补救计划。刚接到这个消息，褚光耀显然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他再三想要挽留李正，却也不过是一个晚上的时间，对方就做出了离开的决定。最主要的是，昨天晚上喝酒的时候，李正并没有完全确定，只是略带擦边球似的提及。

　　李正显然没有想到褚光耀能在第一时间知道这消息，毕竟他跟肖成志也不过是在半个小时前才谈拢。

　　“你是听谁说的？”李正坐到褚光耀对面，显然有些不悦。在一切还没有板上钉钉之前，他不希望这里面的变局影响到自己的计划。这显然是外交部那边私自散布的消息，这让李正相当没有安全感。

　　“刚才陆广生打来的电话，我以为他是在逼我就范，没想到这竟然是真的。”褚光耀靠在那，无奈一笑。

　　“你知道我的个性，能在这个节目组待五年已经算是极限。我以后想走的路，你也清楚，如果还继续这么耗着，我真怕没了什么热情。”李正打开排气扇，递给了褚光耀一根烟，给两个人点上。

　　“我当然理解你的选择，但多少还抱着些侥幸的心态。”褚光耀吸了一口尼古丁，眼角蓦地抽动了一下，转而笑道：“不过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尊重。”

　　“别说的这么伤感，好像这节目不做，咱们就形同路人一样。”李正尽量在缓和现在紧绷的气氛。一直以来李正都相当欣赏褚光耀的才华，要不然当初也不会一心一意地跟着他打拼，甚至累得住进了医院。可毕竟人各有志，若哪一天褚光耀有了自己新的目标，李正也绝对不会挡着拦着，将心比心来看，褚光耀即便心中有遗憾，可总体上来说，他不会对自己的离去有什么负面的想法。

　　“当然不会，以后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绝对会帮。”因为李正这句话，俩人之间刚刚那点疙瘩算是解了一半儿。

　　“更何况，锻炼清泉有两年了吧？也该把他从埃及叫回来，让清泉坐在主播的位子上实际操演一下了。”自打李正有出走打算的那天起，他便刻意开始培养一些新人，郭清泉应该是里面最出色的的。对方无论是在口才还是再思维都很对李正的胃口，再加上郭清泉一向以李正为自己的恩师，很多地方都不骄不躁，对李正的话也奉若神明。几年下来，李正自然对其提携有加，台里面更将郭清泉戏称为“小李正”。

　　现如今李正离去，郭清泉自然是李正极力推举之人，不仅仅是要让这个节目走下去，其实李正更多的考量仍旧在之后的新闻导向上。一旦这儿仍旧有自己的嫡系，若将来自己有什么需要，这个节目日后仍旧可以成为其政治道路上的突破口。

　　是所谓谋定而后动。

　　毕竟这《新闻实录》在这两年的发展中，已经不仅仅是个政论类的口水节目，它甚至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左右国会某些议员的投票取向。

　　“我自然看好清泉，可陆广生似乎更希望安插自己的人进来。”

　　“比如说？”

　　“刘东，还有最近他极力在推的女婿柯嘉铭。不过咱们都清楚，刘东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刘东是《今日政治秀》的主持人，虽不如李正犀利，却也贵在不出错、很听话，这些年一直颇得陆广生重视。对方一直是社会党的拥趸，但抛开政治理念上的分歧，这人的水平其实并不差。只不过李正对其经常见风使舵的那股劲儿实在难以接受，他在某些方面的新闻评论上实在有失专业水准的偏颇让人对其难以敬重。

　　表面上刘东对李正赞赏有加，背地里却没少说李正坏话。李正自认为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至少也是个有品位的魔鬼。即便这人手段不干净，李正却不太愿意与他纠缠，一旦俩人完全撕破脸，以对方那脾性，绝对会一而再再而三跟自己过不去。李正并不是拿他毫无办法，只是他讲究的是一招毙命，若不到万不得已，将其推下万丈深渊也毫无意义。

　　至于柯嘉铭，李正对这个选项甚至有点嗤之以鼻，陆广生如此露骨的提携实在让人反感。联系到之前肖成志那些话，李正不由地又皱了皱眉头。

　　“陆广生即便想起什么幺蛾子，也得取得董事局的首肯。刘东人缘一向不好，董事局里有仨人明显就一直看他不顺眼，这人上位太难。至于柯嘉铭，他虽说有陆广生撑腰，但毕竟他来龙腾的时间不长，没什么傲人的成绩，也看不出有什么前途。我想那些个眼里只有钱的老家伙，也不会为了交情就报废了一个龙腾的当家节目。”

　　“我绝对不想看到《新闻实录》坡脚，你走了，我就更加没理由去《晚间新闻》给他们抬轿。现如今，我能做的，就是尽量阻止陆广生插进来不必要的人，可思来想去，我都没有一个可以招架的办法。”

　　褚光耀虽然出色，在台内与方方面面的一线工作人员关系都不错，但和那些董事局的人却总是难以对盘。若不是这几年作品突出，估计一早他就会被那些老头解雇。每次节目组跟上头对冲，李正都会去董事局说明，借着他的面子，每每都能化险为夷。

　　其实褚光耀不明白，跟那些老狐狸，你不能用理，得用狠，最好是能咬下他们一口肉的劲儿将他们制服。而其中最有效的，便是抓住他们每个人的弱点。

　　也就是我们俗称的威胁。

　　“放心，在离开之前，我一定会确保清泉坐到那个位子上。”思寻至此，李正摸了摸眉毛，心里头便有了一个想法。

　　之前李正曾经收到过一份关于刘东的匿名录音，里面应该是个私人宴会，他在那胡乱地说了自己对少数族裔的看法，

　　整件事的源头，应该是刘东得罪了谁，那人想要借李正的影响力把这件事儿曝光，最后让刘东在媒体界混不下去。李正刚收到录音时，倒没什么想法，刘东在那虽然上蹿下跳却从来对自己构不成什么威胁，于是那录音他就一直锁在自己的保险箱里，想着说不定哪一天能派上用场。

　　看来可以将那份录音曝光的时机终于来了。

　　感受到李正身上突然有了股说不出的凛冽之色，褚光耀便知晓对方定有所动：“你是怎么想的？”

　　“我想在临走之前做个大新闻，下周一我们就做个关于‘少数族裔’的新闻专题吧，顺便谈谈某些媒体人偏激的想法。”李正轻笑地抛出这么一句。

　　“你是说刘东？”褚光耀一愣，想着李正向来不愿跟这种小人当面对撞，可临走他居然还下了如此一个雷，这不是个他自己找不痛快吗：“我觉得你得再考虑考虑，毕竟你以后要做政治人物，得罪这样的人只会更麻烦。”

　　“既然我提了，就能保证这件事儿一出，他刘东别说在龙腾，就是在整个媒体圈也混不下去。之后，这样一个麻烦的人，即便想要踏入政治圈，也是社会党不敢接的毒瘤。”

　　“是不是有点绝？”褚光耀是个向来不太习惯做这种事儿的正人君子，平日里虽然他也讨厌刘东这样的小人，可却也上升不到阶级斗争的层面。

　　“若这份资料是我的，落到他的手里，我想刘东做的比我还绝。”李正阴冷一笑，其实他也考虑过随便把这东西给其他媒体，既解决掉那个祸害，同样也减弱一下刘东对准自己的矛头。

　　可转而一想，他早晚是要进入自由党的核心，既然要入伙，怎么样也得有份投名状。刘东虽说只是社会党一个基层党员，但他毕竟也算是个公众人物，这一次他对少数族裔的偏激言论，一定会影响到少数族裔对社会党的看法，这对未来自己要辅佐之人竞选总统会大利。

　　即便这个刘东会心怀不满找自己麻烦，那也是以后的事儿，到时候他已经离开媒体圈，那个刘东再想找茬却也是不易之事。

　　权衡利弊得失，李正还是觉得做这个专题很有必要。

　　“如果你想明白了，我就跟着你干。”褚光耀虽心里仍旧对这个提议有些其他想法，但一琢磨既然是李正说的，便有他的道理。

　　与李正分开，俩人各自回到办公室，褚光耀开始给节目组的人打电话，通知他们周末提前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