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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教习 自如 ...


  •   这样想着,觉得有些乏,一天之内情绪大变又遇见这哭笑不得的重生,精神早已经不够用,正盘算着日后的对策,意识却越来越沉,就睡过去了。但是这一觉睡得非常不好,前一世认识的人不断在梦里出现,曾经经历的场景也不断变幻。

      我看见自己跪在家门口,前面是气愤的父亲,大喊着,母亲则躲在父亲后面一个劲儿的掉眼泪。突然场景变了,变成在张皓家,我躺在床上面色铁青,早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张皓一脸微笑的抱着我,喃喃说道:“这样就好了,我们不会再吵架,你也永远能留在我身边了。”

      看到这里不禁一阵寒意从心底袭来,我腾地坐起来,一看周围,并不是熟悉的环境,旁边也没有躺着那个熟悉的人。我才想起来自己重生,再也回不去了,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下来,只能无声地流泪。呆坐了一会儿,突然听见暖阁门被轻轻敲了几下,然后雁儿推开门走进来了。她看见我醒着就说:“大阿哥您起了,老佛爷那边已经准备叫起了,您也快洗漱准备上书房罢。”
      我下意识的看了看外边还黑着的天,问她:“已经几时几刻了?”
      她略微低下头回道:“已经寅正了,奴婢伺候您洗漱罢。”我点了下头,任她出去准备东西去了。寅正是早上四点整,而叫起是宫里的术语,和上早朝的含义差不多,不管皇帝还是妃子,宫里的人都是寅时之内起来,不允许有偷懒睡懒觉的。

      不过宫里的人睡觉也早,一般晚上九点左右就要就寝了,最晚不能过十点。而且中午十一点到一点之间还要午睡,这都是老祖宗们定下的规矩,谁也不能躲懒。
      等雁儿伺候我净口洗脸后吃了几口寿膳房备好的早点,便由两个小太监护送着从阿哥所离开,一路往北走。我估摸了下位置,阿哥所大致在南三所的位置,但不知道这是去哪个书房。

      三月的京城可谓春寒料峭,虽然不似寒冬的风般凛冽,那也够刚起床的人喝一壶的,尤其是挨了鞭子的后背还火辣辣的疼。我扫了一眼前后护送的两个小太监,他们都低着头默默不说话,看来是与以前的大阿哥本人不熟络,所以没有来搭话。就这样一路无言的走了一会儿,等进了景运门我才想起来坏事儿了。大阿哥的师傅有两个人,不知道今天是哪个来教导自己,万一见礼的时候说不上来那就糟了。

      我皱眉想了会儿才像是自顾自的说道:“唉,也不知今儿是哪位师傅,还没来得及备备要讲习的课呢,怕是不久又受责骂了。”
      果然,后面的小太监听见后笑着说:“大阿哥莫不是忘了,双数日子是徐首辅执教,单数日子是崇尚书呢,可莫要再忘了。”昨儿雁儿说的是三月十七,那今儿便是双数十八,也就是徐桐执教。那明天就是同治爷的承恩公崇绮执教。我心里不免撇嘴,这两个便宜师傅貌似都是在庚子年这一年殉国了,真可谓命途多舛。

      出了景运门又进了一个小门,便来到了东一长街,走过了两座宫殿后左进一门,我抬头看了看,写作景和门。进景和门往南便是弘德殿了,大阿哥教习之所就在这里。
      两个小太监护送我到殿前请了跪安就在门口侍立着,还是刚才那个说话的小太监垂头对我说:“大阿哥,徐首辅怕是还未到,您先进去备习功课罢。”我应了下便进殿了,在书桌上翻了翻教材,不外乎四书五经之属。但让我纠结的是居然还有满蒙文字写成的书,看来这阿哥不好做啊。

      正翻着书的时候门打开了,由外面进来一位老先生,胡子头发什么的已经花白,年岁不小了。他看见我站在这有些吃惊,但还是不失礼数的抱拳道:“见过大阿哥,大阿哥今日来的却是比以往早啊。”我见如此回报一礼,微微躬身说道:“见过徐师傅。”徐桐更吃惊了。看见老先生吃惊的表情我心里叫了声糟,大阿哥是个不学无术的人,怕是以前也没这么有礼貌,今天给徐桐回礼已经算“不正常”的举动了。我心里正想怎么解释,就看徐首辅换了副了然的表情笑道:“还是老佛爷教导有方啊。”我气结,这老头儿以为是昨天挨一顿鞭子整服了我,不过也好,我也省的解释了。
      他看我神色不正常连忙说道:“不多说了,今日还是继续讲习《中庸》,阿哥请就坐吧。”

      我赶紧端端正正坐好,两只手平放在腿上,跟小学生似的仔细听讲。不仔细听没办法,自大学毕业后都好几年了,一个二十大几的人再回课堂生怕老师问什么刁问题,所以要打起十二分的心应对着。
      不过显然徐首辅证明我的举动是多余的,人家老先生自己讲自己的,一点与学生互动的兴趣都没有。我突然想起高中的老师一直嫌弃我们不跟她互动,每次上课喊得歇斯里地的:你们倒是回答问题啊!”徐首辅好像还是个远视眼,得把书拿老远才能看清。

      “国无道,至死不变,强哉矫!世道愈乱,君子当不行乱道,至死守乎端德之道,何为强?此乎强也。”讲到这还好,然后徐桐马上笔锋一转:“哼,观今日之青年修习洋学洋术,忘祖宗之根本,于伦理之僭越,何强哉矫?可谓论之心寒……”果不其然,徐桐是个十分反对外来文化的人,天生有着“天朝上国”之心,就借着《中庸》里的一句话,他自己就能在那嘟嘟囔囔足有半个多时辰,无外乎洋学这不好,洋玩意那不好的。我不禁扶额,这老师真够可以的。
      只见他越说越激动,真可谓怒发冲冠,胡子都快吹起来了,脸涨得通红。我真怕他再这么激动下去突然躺这儿了怎么办。正这么想着,就突然听见清脆的一声儿叫响:“皇太后驾到。”

      当下我整个身子都僵硬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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