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千国凉

7、梦 【柒】

　　【柒】
　　黑瞎子拿着枪扫射，一匣子子弹打完了也没什么起色，闷油瓶提着黑金古刀冲上前，那粽子发狂般狠抓闷油瓶的锁骨和手臂，留下一道道极深的口子，我看见他身上的麒麟纹身开始浮现，充斥了整个脖颈，似乎还要蔓延到脸颊。
　　鲜红的血开始往外冒，那粽子一触到那血，立马弹了开来，捂着爪子后退，突然一转头，朝我这边咧嘴，扑了过来。
　　刘霖被粽子挟制住，闷油瓶想过来帮忙，但是棺材里又爬出来一只，他抽不开身，去应付那只粽子。
　　我无可奈何，扯开手腕上的纱布，伤口发炎了，纱布黏在了上面，用力一扯，我疼得直冒泪，但还是咬着牙甩了甩手臂，伤口未愈合，一遇到剧烈运动就冒血，我摸出腰间的瑞士军刀，拔出小刀狠命一划，鲜血瞬间如喷泉般往外涌，小花叫道：“你疯了！！这样下去会失血过多的！”一边握着从袖口处滑出来的蝴蝶刀来帮忙。
　　我管不了那么多，几步冲上前将染满血的手掌朝那粽子头上一拍，那东西松了手，捂着脑袋尖叫，头顶开始冒青烟，又被黑瞎子打了几梭镖，彻底倒下了。
　　闷油瓶拧下了另一只粽子的脑袋，裸着上身，麒麟纹身像是要燃烧起来。
　　本以为这就完了，谁知“啪嗒”一声，从头顶上又掉下来几只。
　　我将离得最近的刘霖拉过来，将血往他身上抹了抹，黑瞎子双手各拿着一支狙击枪扫射，砰砰砰的声音震得我耳膜直响。
　　脚下一空，我头昏脑涨，记忆中断在我跌下脚下机关触发的坑洞里。

　　梦里一片黑暗，我奔跑在无边的旷野中，无数只苍白的手从地下伸出，挥舞着想要抓住我的脚踝。我大叫着奔跑，心里发慌。
　　不知跑了多久，眼前出现一丝亮光，我兴奋起来，冲了过去。
　　一片白光，我脑中一激灵，发现我站在雪山上。这俨然是闷油瓶十年前与我告别的地方，我摇了摇头，看见了他单薄的身影。
　　我想跑过去，却来了雪崩，无边无尽的大雪朝我扑面而来，像是一张血盆大口想吞掉我。
　　闷油瓶转过身，朝我跑来，将我推了出去。
　　我跌倒在地，看着闷油瓶被雪掩埋，他朝我笑了笑，做了个口型：“再见。”
　　我愣愣的坐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朝埋着闷油瓶的地方狂奔而去，大叫着去刨雪。
　　不知刨了多久，我的手被冻得通红，毫无了知觉，我麻木地挖着，直到看见了苍白得快融入雪里的闷油瓶的脸。
　　一丝狂喜涌入心头，我笑了笑，嘴唇裂开，腥甜的东西流入了口腔。
　　我摸了摸脸，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我用尽全力将闷油瓶挖了出来，他的血染红了周围的雪，像一朵朵怒绽的梅，开在了一片雪原中。
　　“不——”我嘶哑地狂吼，一遍遍叫着闷油瓶的名字，可回荡的只有我自己的声音。
　　周围景象变幻着，像幻灯片一样地播放着我和他的曾经，从初遇到相识，再到他与我分别......

　　耳中渐渐有了声音，忽远忽近，疼痛伴随着寒意从我的四肢散布到全身，我嘴里呢喃着自己都听不清的话，努力蜷缩起了身体。
　　我好冷，真的好冷。脑中盘旋着的，都是他笑着与我说再见，血溅在雪块上的场景。心脏一阵阵的痛，针扎一般，我疼得皱起了眉，缩成了一团，额头都抵在了膝盖上。
　　“天真，天真。”似乎是胖子在叫我，我想睁开眼，但是眼皮像是灌了铁，怎么也抬不起来。
　　“醒醒——”一只大手拍着我，停留了几秒，我感到一阵温暖，我有些找到家的感觉，困意一波波袭来，我又陷入了昏迷。
　　头重脚轻地做了一些有关无关的梦，不知过了多久，我抬了抬眼，一片模糊。一分钟后，视野渐渐清晰了，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就是胖子的脸。
　　他似乎是松了一口气：“终于醒了。”
　　我头痛欲裂，几秒后思绪才回归大脑。
　　胖子递来一杯水，我接了过来。他看着我，欲言又止，我咽下最后一口水：“怎么了？有话直说。”
　　他摇摇头：“没什么。你已经昏迷两天了。”
　　我摸了摸额头，似乎是发烧了，胖子又掏出一瓶矿泉水：“你一直发低烧，做恶梦，还说胡话，吓死胖爷我了。”
　　我摆摆手表示已经喝足了，转头去看四周。
　　我的旁边点着一堆篝火，胖子在整理装备，闷油瓶坐在角落不说话......等等，闷油瓶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