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千国凉

6、奇怪的人

　　【陆】
　　我发现小花捉着黑瞎子的手臂，拿着刀子在挖着什么。
　　“黑爷在滤水池里探了探，有些虫子钻进去了。”一个年轻人道。
　　“当时你腰上那两洞都快穿透了，快张开胸怀，看看怎么样。”黑瞎子笑着岔开话题，摁灭了烟。
　　我张开双臂，除了一阵钝痛就没什么感觉，我看了看他：“透心凉心飞扬啊。”
　　“嗯，天分不错。”
　　这时小花抬起头，表情无辜，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如蝶翼一般。然后，他微笑着对黑瞎子说：“不好意思，我不小心把你的血管给挑断了。”
　　“......”
　　玩笑缓和了气氛，大家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出发时我破例不在最后，刘霖在前面照顾我，胖子在我后面。
　　开始没什么异样，这时一阵阴风刮过，烛火跳跃了几下，灭了。
　　“要起尸了。”闷油瓶的声音。
　　空旷的墓道响起了“笃笃笃”的声音，接着是一阵怪笑。
　　我听见闷油瓶咯咯咯地说着粽子语，几分钟后那声音不见了，灯火也亮了起来。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队伍加紧了步伐，我的脚步快了些，跟上前面的人。
　　一阵风灌入我的脖子，我打了个寒战，忽然听见身后一句骂娘声，我下意识转过头，就对上了一张怪脸。
　　五官狰狞，毛发覆盖住了腐烂的脸，胖子正跟他缠斗着，但落了下风。
　　我退开好几步，有人已经开枪，我吼了一声：“光打手臂没用！”便将枪夺了过来，对着那粽子的头就是一阵扫射。
　　绿色腥臭的液体溅了我和胖子一脸，胖子脱开身，“嗖”一声，一道黑影踩着墙壁飞一般的速度跑了过来，双膝跪在粽子的肩上，压着它跪了下去，腰身用力一拧，头就被夹了下来。
　　我不是第一次见闷油瓶用这招，但现在见了，还是忍不住默默摸了摸脖子，咽了口口水。
　　解决了粽子，闷油瓶手中提着脑袋一扔，看了我一眼，走到了队伍最前方。
　　胖子抹了把脸上的液体，直叫恶心，我嫌弃地拿出纸巾给他擦了擦。
　　“生死就在一瞬间啊。”胖子比了个兰花指。
　　我说你他娘的只要死不了玩笑少不了，他说人生贵在享乐，乐观面对生活是正道。
　　我懒得和他扯皮，帮他把背后的绿色粘稠液体擦掉。

　　不知走了多久，脚下一平，一间墓室呈现在眼前。
　　四周镶着鱼眼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小花拿手电照了照四周，墙壁似乎是一种特别的石头，我摸了摸，光滑冰凉，像是玉石一般。
　　中央是一口棺材，蒙了层灰，棺盖上有什么东西断裂的痕迹，一个年轻人轻轻碰了碰，锐利的断口处就将他的手划出一道伤口，几乎在同一时间，一个声音高喊道：“别碰！”
　　众人忽然沉寂了。那个声音苍老嘶哑，队伍里没人叫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我听见那声音似乎是从一个角落里传出的。
　　事实证明我的想法是对的。
　　一个阴暗的角落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手电光照到那里，是一个盗洞，从里面慢慢爬出来一个黑影，众人警惕起来，抄起家伙防备着。
　　那是一个佝偻着身的男人，头发及肩，穿着破烂的衣服，上面有大量的血迹和很多道被撕裂的裂口。
　　“你们与其防备我，不如先考虑一下怎样解决掉棺材里的家伙。”男人咳了几声，地上滴了几滴血。
　　紧接着一阵类似生锈的齿轮转动起来的声音，声音的源头是中央的棺材，只见棺盖赫然弹起，棺材里似乎有什么光亮极大的照明物，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我眯了眯眼，适应了光线后，我看见一只形状极怪的手臂搭在了棺材边上，接着，一张脸探了出来。
　　那张脸呈青灰色，光从下面照着它的五官，两眼空洞，鼻梁起始的部分已经腐烂成白骨，此刻它咧开嘴，“咯咯咯”朝我们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