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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心魔（三十九）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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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睁眼，四周就一片安静，他愣了，旁边正在照顾他的人也愣了。
天罗子看见自己身边的人，是太岁。
太岁的脸色不是很好，很白。眼底泛着浓重的乌青色的阴影，他的下巴上也泛着淡淡的青色的胡茬，这副模样的太岁和天罗子在梦中见到的有些不同，但还是不妨碍他想凑上去的心情。
果然是个梦。
天罗子歪着头紧紧盯着太岁，一直看。因为是梦，所以才会有那些耳鬓厮磨的场面，不然，换作十二岁的他，打死也不敢对太岁起这种念头呀。
房间里的窗帘合着，太岁坐在凳子上，不知在想什么，也没看过来。
正当天罗子要忍不住的时候，他听见太岁清了清嗓子，接着，很快地看了自己一眼。
天罗子想咧嘴笑，可一张嘴，嘴唇就干得裂开了。
这一点扎眼的鲜红似乎触痛了太岁的眼睛。
太岁皱了皱眉头，忽的倾身上来。
天罗子正奇怪，却觉得那影子一低，唇上贴着一个柔软的东西。太岁轻轻吻他，吻得很小心，远不如梦中那样的炽热，却比梦中的吻，更让天罗子心荡神晃，他几乎弄不明白自己现在在哪儿，只知道一直追随那个温度。
太岁扶住他的脸颊，这一个漫长的亲吻结束，他终于笑了一下，如果笑是有颜色的，这一定是个纯净的，淡白色的笑容。
“醒了就好。”太岁低声说，他抵着天罗子的额头，似乎在感受对方的温度。
天罗子不敢大声呼吸，他怯怯地僵硬了手脚。这样的太岁，他还是第一次见。自己改怎么办？天罗子傻笑了一下，开口说话：“师父，我想你了。”这一张口，他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像磨砂纸上的刮擦一样难听。
“我也是。”太岁却不在意，他轻啄了一下天罗子的鼻尖，直起身来：“渴了吧。”
天罗子听见水倾注在杯子里的声音，渴了，他是真的渴了，这时候听见这声音，从喉咙底泛起都泛起一阵对甘甜的渴望。
床垫微微下陷。
太岁在他身边坐下，温柔地扶起他的后颈。冰凉的玻璃杯挨近，天罗子本能地张开了嘴。
太岁轻声道：“慢慢喝。”
但天罗子却看见他的手指骨节泛白，他握得很近，这不过是一杯小小的水啊，为什么太岁要拼劲力气的握着。
天罗子隐约是知道原因的。
他停顿了一下，示意太岁将水拿开。
太岁慢慢将杯子放下了。
天罗子摸索了一下，忽然握住了那只印象中一直温暖的手。他摩挲着太岁无名指上的戒指，没有说话。
太岁也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么彼此依偎着，坐在不知昼夜寒暑的地方。
但消毒水的味道还是刺激着天罗子的嗅觉，一遍遍地提醒着他，有的事情不是不提就能过去的。
“师父。”天罗子低声道。
“嗯。”太岁无意识地抚摸着他的手背，那里因为扎针，变得浮肿。
“我……”天罗子开了口，却不知道怎么往下接。
“是我的错。”太岁轻声道。
天罗子皱了皱眉头，想回头看看太岁，太岁却温柔吻在他的太阳穴上，不让他动。
太岁的下巴紧紧贴着他的耳边：“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也没有做好榜样，让你学坏了。”
天罗子道：“你不要自责，不然我就真是一无是处了。”
太岁又吻了吻他，天罗子听见他低声地说：“怎么会。”
天罗子漫长地眨了眨眼，望着眼前雪白的墙壁：“真的，我枪法不好，也跑不快，像为自己出一口气，结果又成了这样。”
太岁让他靠在自己怀里，道：“那我被你药倒了，不是更糟糕？”
天罗子想到那药，心虚地笑了：“师父，下次不敢了。”
“还有下次？”太岁的手紧了紧。
“没了。”天罗子赶紧道：“只要你没有，我就没有，就上次。”
太岁低声笑了，他的心跳粘着天罗子的脊背，两人的血液同时被这节奏感染地滚烫。
天罗子疲倦地炸了眨眼，他有点困了：“你别生气，等我好了，随便你罚，只要……”他轻声道：“你别离开我。”
太岁摇了摇头，抱紧了他：“我哪里也不去了。”现在才说这句话，会不会太晚，会不会已经将信用耗尽了？太岁不知道，但他知道这回，自己是真的哪里也不会去了。
天罗子又慢慢在他的怀抱里睡着了。
太岁也觉得疲惫，他将天罗子慢慢放在枕头上，自己重又坐回了病床边的的椅子上。他坐在昏暗的地方，看着那个仿佛会发光的青年。好像……从前他也曾经这么做过，坐在黑夜里，看着那个仿佛会发光的少年。
他睡的那么安静，那张睡脸，值得自己一辈子保护。
和那时不同的时，现在他们的手上，还有一对仿佛会发光的戒指。
太岁靠在床沿边，渐渐睡着了。三天来的头一次。
他很累了，这一次要好好的休息。
“有没有人能告诉我。”山龙看着房间里的人：“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嗯？”
澎狮狮干笑着坐在天罗子旁边，他也想知道这是在干什么。大半夜的，他就忽然接到最光阴的电话，只吩咐自己谁都别告诉，单独来。
结果一来，就看见老哥也在。
最光阴这个闷葫芦这时候正坐在九千胜身边。九千胜没怎么说话，只是在削水果，修长的苹果皮长长一条，从他的指边落下，很美。
山龙道：“都不说话是吧。”他倒不急，拉了张椅子坐下了：“那就等着吧。”
天罗子干笑道：“队长。”
山龙道：“你还知道我是队长啊。”
“我错了。”天罗子果断道：“但是有原因的。”
“你说吧。”山龙道。
天罗道：“别开除我，我这是开车撞的。”
“你骗谁啊。”山龙瞪眼。
“我作证。”最光阴低声说。
盼了半天没盼到他说句有用的，山龙正想说话。
却见九千胜将手里的苹果切成了只小兔子的模样，放在盘里，道：“我也看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