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满庭芳 酒会霆琛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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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满庭芳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这几日，广州国民政府高官林芳源要在自己府邸开古董品鉴会的消息，在圈子里传得很热。林老爷子一生热衷收藏古董，多年下来也不乏珍品。老爷子审时度势，准备举家回上海养老，收手之前要卖些带不走的物件，不光古玩界，城里但凡有头有脸的大都收到了请柬，沈醉自不例外。
拍卖会还没开始，先来的老家伙们和林老爷子聊天去了，少爷名媛们便留下来参加林家大少奶奶操办的酒会，倒也是个交际的好场合。
沈醉今日穿了一身金丝绒暗红燕尾服，照例用帽子藏住了长发，虽是男装，却更添气质。
她随手拿了一杯香槟，抿了口，四下打量了一番，这一瞧，却意外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周霆琛。只见他身着一袭黑色西装，头发梳到顶上，活脱脱一个潇洒公子。脸上倒依然严肃得骇人，沈醉微微一笑，托着高脚杯向他走去。
“周霆琛，你也在啊？”
周霆琛见是沈醉，表情稍霁，举杯意思了下，却没有喝，“沈老板。”
沈醉笑，“怎么，这儿有情况？”
周霆琛没什么表情，微点了点头，“前阵子码头查获了大批走私鸦片，据线人报相关嫌疑人在这次拍卖会会出现，我们就赶过来了。”
“人来了？”
“嗯，外面已经布置好，就差守株待兔了。”
“话虽如此，也该谨慎些。今天来的人，非富即贵——”
周霆琛称是，“我有分寸。”
“对了，还有一事想请沈老板帮忙。”周霆琛突然有些唯唯诺诺起来。
“你说。”
“沈老板可有毓婉的照片？上次你给我的是孩子的单人照——”
沈醉疑惑，“你要毓婉的照片？”
“说来惭愧，这些年，我竟没有一张她的相片。”周霆琛神色黯然。
沈醉面露难色，“她的单人照我却也没有，不过——”她从随身小包里翻出一张小照片，递给周霆琛，“我有一张和她的合照，你要吗？”
“多谢。”周霆琛感激地接过，只见照片上沈醉难得和佟毓婉一致的小洋装，两个妙龄少女手挽着手站在烂漫如火的樱花下，笑靥如花。他眉宇舒展，朗声道，“你还是女装好看些。”
沈醉有些羞赧，正要说什么，身后传来的一个熟悉得心惊的男声须臾间令她通电般战栗起来——
“沈老板，别来无恙啊。”
她不用回头也能想象得出韩扬那戏谑的冷笑。
周霆琛见是沈醉的故人，正准备抽身离去，却感觉到有人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袖。他低头，这才注意到沈醉素来镇定的脸上竟带着些许恍惚，正想出言询问，恰对上了沈醉哀求的眼神：本该被精明与狡黠充斥的黑眸藏着迷蒙与无助，她就那么哀愁地看着他，仿佛飘摇无助的浮萍。
他的心蓦地软了，任由她在转身的刹那挽住了他的手臂。
沈醉已迅速换上了若无其事的表情，笑意盈盈地挽着周霆琛，“好久不见了，韩少爷。”
她转头先给周霆琛介绍：“霆琛，这位是西北大学的历史学教授，韩扬。这位是——”
“在下周霆琛，在国民政府里做事。”周霆琛抢白道。
“昔日上海滩鼎鼎大名的黑鹰么。”韩扬冷笑，“沈曼殊，想不到你竟喜欢这样的。”说罢便扬长而去。
沈醉的心也随着他离去的身影一点点冷却，连周霆琛何时抽出了她的手也不得而知。
周霆琛看出她的心不在焉，无奈道，“原来你叫曼殊。”
沈醉这才回过神，垂着眼睑默声道，“方才多谢你。”
沈醉比周霆琛矮半个头，周霆琛低头望去，正瞧见她微颤的睫毛上的隐隐晶亮，他叹了口气，“无妨。”
沈醉推说自己要去洗手间，周霆琛放心不下，拉住她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匆匆离开。
沈醉木然地走着，角落里的静谧与大厅中央的笙歌曼舞形成了鲜明对比。
突然，她浑身一激灵——
一把手枪抵在她的后腰，一个狠戾的声音响起，“沈老板，可别轻举妄动啊。”
林府大厅。
周霆琛找到闵茹，轻声问道，“情况如何？”
闵茹道，“”外面都安顿好了，不过刘如海好像有所察觉。
周霆琛皱眉，“尽量别惊动来参加宴会的名流，通知林少奶奶，安顿好林老爷子，千万别让老家伙们听到什么响动。”
“已经去了。”
“做好提前行动的准——”
“砰——”
一时间大厅里惊叫声迭起，花容失色的名媛淑女们被吓得四处逃窜，叫喊声、杯盘破碎声、 慌乱的脚步声交织在了一起。
周霆琛和闵茹转身向着声源处看去，也是一惊——翠古斋的大少爷刘如海举枪胁着沈醉从暗处走出来。
“闵茹，控制现场秩序！”周霆琛迅速拔枪对准了刘如海，“姓刘的，你别胡来，一切好商量。”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去看沈醉苍白得骇人的脸。
“都他妈给老子让开，否则老子就跟她同归于尽！”刘如海拿枪柄敲了敲沈醉的太阳穴，表情狰狞而扭曲。
“姓周的，把枪给我放下！”刘如海将沈醉往前推了推。
沈醉挣扎了下，拼命用眼神示意周霆琛千万别听他的。周霆琛无视她的眼神，一边阴郁地说，“你跑不掉的”，一边缓缓下蹲，似是要放下手中的枪。
“那拉上你的女人陪葬也值了！”刘如海冷笑。
说时迟，那时快，沈醉瞅准时机，趁刘如海不备，右肘向外一撞，刘如海一个趔趄，周霆琛抬手就是一枪，刘如海腿部中弹，挣扎着倒在了地上，枪也掉在了一旁。刘如海慌不择路，随手抓起一把西餐刀就向沈醉刺去。
沈醉的眼里此刻却只有拾起刘如海的枪颤抖着向他射击的韩扬，她的余光瞥见周霆琛竟举枪对准了韩扬，下意识地扑了上去——
“砰——”
“不要——”周霆琛带着担忧的声音显得是那般遥远。
沈醉隐约看到手握着西餐刀还来不及行凶的刘如海从身侧倒了下去，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登时双腿一软，向地上倒去。
韩扬一滞，赶忙神兽去扶，却被周霆琛抢了先——
周霆琛将被自己的子弹穿透右肩、血流如注的沈醉揽在怀里，彻底慌了神，声音里满是焦急与歉疚，“沈小姐——”
沈醉虚弱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淡笑容，带血的右手紧紧攥住了周霆琛的肩膀，清秀的五官因痛楚而拧在了一处，喉咙里发出急促的一声气音，“疼……”
便再没了知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满庭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