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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野湖,傍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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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湖,傍晚风瑟瑟,吹开了,沐浴在水中的夕阳的水光帷幔。
夕阳窘迫的映红半天云霞,恍如情人难掩的羞。
一头小毛驴,毛色黑亮,身子小,可是一对儿年轻男女,居然都坐在它背上,让人怀疑,会不会压垮了。
却只见在路上跑得欢快,近了看,这男女骑驴的姿势也古怪,背靠着背,双手十指扣。
女子的头发扎成一个不短的马尾,垂落到男子胸前,一派温馨,两人眉目含笑,很是知足。
奈何天公自古不解风情,向来是最有风景时,偏偏煞风景。
不是情人呓语温存,对话直叫人,恶寒。
“青凉酒,吴玄玄,真是值钱的命啊,死了可惜”女孩有些兴奋,也带些喟叹。
“是滴,是滴,真真是天下第一的迷人女子,实打实讲,江湖三百年里找不出第二个了。”男子的语气里,带着欣赏。
“哦?是吗?和我比如何呢?”语气温柔了几百倍不止
“一个小小吴玄玄哪能和我媳妇比啊。”男子一阵恶寒,总算还不算傻子。语气谄媚的能羞愧死,拍马多年的大内阉人。
“具体点说说!”女的不依不饶
“看容貌....不,咱不能肤浅,看才华.....咱江湖儿郎也不在乎那东西.....”男的急的满头大汗。
“姓温的,我x你大爷,你就比一比武功。”
“介个,内个,据我们情报来看,吴玄玄,曾经在徐青白的剑下斗了三百招不落下风,和苏洗鹿比轻功难分高下,和.....”
“那你去找她吧,我不要再理你了。”女孩一瞬间红了眼睛,她入江湖,流血无数,身上伤疤无数,女人爱美,她不在意,因为他的不在意。
所以,也只有他才有能耐,让她哭。到底是一个在意。
“小牛.....”男人不再刻意一种贱贱的谄媚,听起来声音醇厚。
没人回答
记不得多少次她不讲理的去任性,一个胳膊抽出来,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柔韧性和角度,将她揽住。
“哪有的话啊,除了你,在我看来,世上再没女的能娶回家当媳妇了。”
女子还不等说话,就只见,有信天上来。居然是组织里用的八百飞。
其上一句话
“诸君不出拦截,对那人,苏家自有交代,不然,惟是一场不死不休。”
苏洗鹿,顿首。
“哎呦,这可怎么是好,有个都已过去截杀了.....”少女看热闹的语气。
“不是还有一个李白裘吗?怎么都不会有事的。”
“几十年过去了,居然出了这么多英俊少年,当初真是后悔早早嫁给你。”
“哎呦~好啦,好啦,开玩笑啊,别和我一个小女孩计较啦。木马~”看旁边人一贯温和的脸有些阴沉,少女可怜巴巴的浅浅吻在他额头上。
.........
“你说,我们是对是错?”
“就求一个,烽烟不起,百姓长安吧,我温无缘从来也不是帝王家的狗啊。”
“嘻嘻,大不了就死在一起。”
“嗯?”
“呜呜呜~我不乱说话了,不过,若真的死了,那真的就是生死相许了吧,很不错呢。”
...............
夜间风月,古道上白马悠然踏着蹄子,流线优美的身子,高昂着脖颈,神骏无双。
宋戏在车厢里面,有些冷,也不言语,只是时而抱着膝盖,时而向手里哈气,蜷成一个小团团。
“夜色正好啊,你说呢姑娘。”
吴玄玄靠着车厢壁,闭着眼睛小憩,不答话。
宋戏笑着等了半晌,而后笑容渐渐淡了,讪讪的样子,也学吴玄玄靠着车厢。
闭了好看的眼睛,再睁开,看到吴玄玄还在,闭上,再睁开,反复,确定了吴玄玄是真的不会和自己说话。
使劲把眼睛一闭上,不打算理她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白马陡然一停,宋戏的脑袋撞到车厢上。
“才跟了一百三十里,就没有耐心了.....还真是让人失望的很。”
右手食指扣起,敲打着被衣物掩盖的美人膝,吴玄玄也不睁眼,软糯的声音,带着些揶揄和清冷。
“喋喋喋,美人在前,春宵一刻啊,爷们我自然是等不及的。”
外面传来,一个声音,嗯....我该怎么和你描述,听过鸭子叫吗?嗯,再想想猪发情的动静,自己来想,直到把自己恶心的吐出隔夜饭来,就证明你懂了。
蓦然,墨色的眼睛睁开,在月色灯下,带着平日不曾有的深邃傲然。
“我讨厌被男的调戏,尤其是,恶心丑陋的男的。”
飘然而出,衣角清扬。
易容的脸皮没撤下,所以看起来还是一个粗糙汉子。
语调温软,很是古怪,不是她想,而是生来就是这样的语调嗓子,听起来胜过世间一切情人软语,迷人心魄。
可是那眸子里的冷冽,则是做不得假的,比月冷三分,胜剑一半寒,割人性命。
即便关系好到如李白裘,看到她这幅样子,也不得不怵,收敛的不敢再说半个字。
小玄子生气,是哄不好的,懂她的人都知道。
然而啊,对于眼前人来说,倒真是最好的□□,还是不知者不怕。
“哎呦呦啊.....还不和我雕花床头.....”
一个缩脖子,蹲身子,继而整个人趴在地上,以不输轻功身法的速度,爬出去七八尺。整个动作,是我用文字放慢分解,其实当时,那一气呵成,片刻火石。
原来位置,青草葱郁,没什么异常,那是因为,夜色是最好的伪装大师。
青天白日你来观看,可以看见一大片排列不规则的,像是大雨打过泥沙的痕迹。
一大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下的蒲公英,光秃秃的,在十指展开在月色下,手掌里静静的躺着。
“天地...清明....三千雨。”嘿嘿,嘿嘿,若是那位仙人探花在这里,我自然是有多远走多远。
可是只是他几个招牌手法其中之一,还只有,三四成火候,你认为,可以,如何?翻天吗?”
那个没有丢脸概念的人爬起身,居然是个身材矮小的侏儒,大的出奇的脑袋,细细的脖子,死鱼眼睛里带着猥琐和张狂。
没有人理他,宋戏只是从车厢缝隙看着,带着不知所措的慌乱,吴玄玄则是仿佛他不存在一样的放空。
吴玄玄仰着脑袋,看着繁星点点,月色如水,伴着落下的蒲公英,很是美好梦幻。嘴角带着娇俏可爱的纯真,像是孩子看到单纯的美好。
“唔.....唔,心境还是太差,现在心情好多了,送你上路吧。”低头一笑,说的爽快而自然。
“呃,小玄子,生气自己会开解自己,她不会让自己因为别人影响心情,然后啊,再......狠狠的报复。”
话说,回来,吴玄玄笑眯眯的,跨上白马,解开,和马车的连接绳索。不是飞奔,只是一步步的慢慢的,走向那个侏儒。
没有理由来的,看着那秀色可餐的小脸蛋,侏儒,心头不安得很,有一种死的恐惧。
当下也来不及多想,一掌挥去。
“左三后七。”简洁的四个字。
宋戏惊讶的看,就只看那白马,真的向左三步,向后七步,刚刚好,擦着那道掌风内力过去。
那白马似乎能知道宋戏的惊讶,扬起脖子,很是骄傲的叫了一声。
吴玄玄安抚一般,摸了摸马背。
那道掌风,打在地上,惊起土石灰尘。
“唔......唔,七成力,四百三十五斤八两。以黑夜隐藏伪装。暗杀见长的你来说,算是不错了。”
那人见一击不中,接连几掌挥出。
“右五南四,北九。”
.........
“东四南八。”
却绝望的发现,这对手,毫发无损,坐在马背上,笑吟吟的,吐出几个字,就让自己的打击落空。
那笑容,是魔,是鬼,带着戏耍和玩弄,欣赏着自己的绝望。
这是那个传说中,温华无双,悲天悯人的女子?明明比自己更可怕,而现在,自己更感觉到了,自己熟悉的杀气,不浓郁却纯粹。
试了多少次,都是这个样子,然后,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内力,已经不太够了。
多少次没见过这种情况了,从来都是在暗夜里活,一击必杀,欣赏着他们死的时候的表情,有时也会,留些力,享受一下那些侠女的滋味。
还别说,就是比青楼的菇凉够味道,本来是一个臭名远扬的采花大盗,从黑市里得到消息,青凉酒吴玄玄,身受剧毒.....
悔就悔在不应该有了这心思。
言语温柔,发丝轻轻捻,然后眉头一皱,拔下一根。
“我告诉你哦,杀人,只需要,三两七钱的力气,就够了呢。”
很像是,大姐姐教育犯错误的小孩子。
点不死慌了,飞一般的转头逃跑,也不管是不是明智,他破了胆子。
没人看得清,如何出手,只有月光下,眉心红色一点,带着黄白的浆液流出。
出来混,是要还的。可是,对那死去无辜的人,却是一笔算不公平的账,不是什么杀人偿命说得清的。
“呕~,太恶心了,呕~~~”吴玄玄干呕不已。
看着望过来的宋戏,目光躲闪。
她笑着问:“厉害吗~小戏子。
此时,旁边一树木裂开,露出一个黑衣人。
“吴姑娘,在下久仰了,后生可畏。”黑衣人彬彬有礼,做了一个江湖上通常的礼节。
“你来这里是为了,杀人”语气中甚至是有期待的
“姑娘明知故问,要说杀人,举刀的也该是别人,我唯一的作用是不让别人杀了这位小哥儿而已。”伸手指了指车子里的宋戏
“当然,这些小虾米,姑娘自然可以解决,只是再向走三四天,就是洛阳,姑娘该明白,多危险,何苦牵连他,不如这位就让在下带走”
“他不去洛阳?我又何必走这一趟?”
“姑娘是自欺欺人?”
吴玄玄不言语,神色有些黯然。
“这就不需要你来担心了,最好是别有什么动作,不然,代价也不是你们付得起的。”
暗处有人走出,走到几人眼底,此人白裘,此人素手揉眉心,此人笑颜妖娆,此人李白裘。
“当初,成立之初,就是为了保百姓长安,我李白裘佩服,不过,信不信如果再有一次干涉,我让你们这个.....
“听调不听宣,君王轻百姓”的组织.....灰飞烟灭。”
那是妖娆刺骨的杀意,可以让无数女子甘心赴死。
可惜的是,这人是个男的,所以他继续彬彬有礼。
“李公子就不在乎,这...天下权柄,帝王宝座?”
听着这已经大逆不道的言语,李白裘的脸色没有变化,洗去易容的风姿,自然无双。
走到那魂牵梦萦的女子身前,保持着那冷酷的笑,为她把那□□揭下。
细长柔软微微湿润的发,在月色微风下,又有怎样的飘逸。
这飘逸,半半许许,掩映着白皙如同陶瓷的脸,神色清冷如月,又是怎样一种风华。
不过,李白裘脸上没有平日的半分温柔。
“小玄子,他们不出手,那接下来的截杀,你就用你那玲珑心肝好好想,慢慢想,是谁那里来的,这天下啊,除了我,还有谁能看的比你重?”
真真的字字诛心。
那黑衣男子,隐没在夜色,各人有各人的心思,都一并隐没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