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凉》赵家一人思杨

5、第五章

　　李白裘示意之下，其余人都悄悄退了出去，也不忘了，将厚重的门关上。
　　本来安稳坐着，用杯盖拨弄着嫩绿茶尖的李白裘，飘然过去，像一枚羽毛，这等轻功，怎么不潇洒，怎么不高明。
　　很是贴心的用指头，把那因为泪水晕染花的红胭脂抹掉。
　　但是并不搀扶，那少年只是低头，头颅贴着石板，似乎也并不打算起来。
　　“求姑娘，救十万人命。”
　　摩挲着亭中雕花，感受着被阳光晒出的温度，另一只手，托着腮。
　　离得不算近，也不算远，看那两人，在庭院中，构成风景，一幅画，而她是画外人。
　　不知道该不该进去，若是有朝一日，火星沾上，就只剩灰烬几钱。
　　“西北道上，半辈子以前，有一个本朝以来最惨的案子，最冤也最不冤的案子。”
　　思索半晌，她这样开口。带着迟疑。
　　那时，先皇帝还是刚刚爬上龙椅的新君，兄弟夺嫡，自然有胜负。
　　可，有个道理叫做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个道理啊，不光是皇帝明白，那些臣子一样明白。
　　你说，你若是跟着老主子辛苦打天下，陪着自己选的新主子争龙椅，却失败了。
　　那是等着被那比自己儿子还小的人坐稳位置，腾出手来，拾掇自己。
　　还是.....趁着手中权势还在，树倒猢狲将散未散的时候，干一票大的！嗯？
　　就算是，你不会，可是在君王看来，你有着这样做的能力也就够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份弹劾奏章，飘上紫禁，据说贪污军饷。
　　圣旨上的人名，朱砂笔圈点，盖上那玉玺，就有了天地莫测的恢宏威力。
　　西北道上，经略使在内，被抄家，充奴，像是拔出萝卜带出泥，勾连一万户。
　　人啊，什么时候都会活着，都会繁衍，几十年后，这群人，已经有了近乎十万人。
　　没有户籍，没有耕地，不可科举，不可婚嫁正常百姓。只有，卖身为奴，或是，青楼勾栏。
　　可是啊，少有人知道，那本来就是当年天子做的文章，那如山铁证的账本，都是户部大员亲自操刀，不留纰漏。
　　人间，就是这样，过去几十一百年，熬到人入土，那些前尘事，也就渗到地下，任你如何仔细，也扫不出了。
　　可是啊，就是几个月前，有一场瘟疫，好惨，好惨，幸运的是有一个女孩，联系她很多很厉害的朋友，出钱出力，甚至都牵连了当今天子，救了很多人。
　　自然是菩萨心肠，可是，既然是菩萨，嘿嘿，也就不要怪世人求到你头上。有人给她递来一个东西，一个足以关系十万人世代的东西。
　　当年，西北，军粮钱财原账本。
　　这事情，苏洗鹿，李白裘，当时在场，都知道，那东西的牵连。
　　苏洗鹿，记得从来都是空灵的不食人间烟火，可是那一天，竟是郑重的告诉李白裘，绝对不能流传出去这个消息。
　　“你求我啊。”李白裘笑的得意
　　“我求你。”
　　吴玄玄敢赌咒发誓，没见过苏洗鹿这样卑微的样子。
　　那时李白裘不答话，只是妖媚的笑。
　　“也不是，不心寒的啊。”吴玄玄回想着当日的情景。
　　这才多久？就把这消息卖了出去，自己不是狠心的人，也不是怕死的人。
　　好，就算她吴玄玄有那么些怕死，可是也不介意，替那群无辜被牵连的人走上一遭。
　　只是，自己，就那么让他放心？还是，就让他那么不在乎？
　　睫毛宛如微缩的乌黑蝴蝶，颤动着，许久。
　　站起身来，咽下一口又一口清新的气，也还是没忍住。
　　“李白裘，你这个天大的王八蛋。”
　　李白裘听到，只是在远处不动，背对着她，不知道是不是不敢回头。
　　用很低的声音问：“李白裘，真是个王八蛋啊，宋小哥儿，你说是不是。”
　　宋戏五体投地一样匍匐着身子，沉默着。
　　李白裘过了好久，终于是敢回头看看那依旧是靠着椅子坐亭中的女孩。
　　看着她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勉强挤出一个笑脸。
　　“小玄子，你难得过来，我思念的很。就住上些日子，也好谋划考虑一下。”
　　这话说起来，脸皮厚如他李白裘，也依旧是脸红的。
　　毕竟是他把人家姑娘推到麻烦事里。
　　那少女笑的甜美，把玩着一缕发丝，在阳光下染上金色“好呀。”
　　李白裘莫名出了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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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玄玄，这个江湖最最传奇的人。
　　可是，似乎啊，她，也就是个没权、没钱、没根的漂泊女子。
　　自己都承认，十三岁入江湖来做了不少看起来了不得的大事。
　　但是多半也都是各位朋友帮衬。何况，有些江湖上的大事，在江湖外的人也就看个热闹，多半不当回事。
　　对于庙堂权贵大人物,所谓武林,不过下九流,能招为鹰犬,就是恩赐。
　　李家豪门，随意拿出一个旁系子弟，都是有着父辈功勋，富贵荣华，
　　大可看不起，可是也不能不承认，还是要比那些风里来雨里去博得分名声，却担心下顿饭的武林年轻侠客要强。
　　若是像十二连环堡那样的，势力极大虽说官老爷都得赔笑脸，可那里外勾连多少庙堂人。
　　赵小二自己都说，早就绝了干干净净走江湖的心思，现在就是混地位混钱财。早就不是侠客。像徐青白那样白风敲青锋的独行剑客，还能滋润，也没有几个。
　　寻常别管押镖，护院，武师，都是辛苦人。也没那么多说书人口中的敬仰，就是有，也只是市井小民，或者懵懂顽童。终究不属于那些大人物。
　　高门世家，自古就不太平，这不太平要我说，有一半是门内女眷闹的。
　　就这样被自家公子接来住下一个江湖女子，那些比小人更烦的小女子，哪能不嚼舌根的暗箭冷语。
　　今日不就是了？李白裘紧张兮兮的告诉吴玄玄，晚上一起吃饭。
　　霍，好家伙，倒真是大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