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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严少将 ...

  •   翰明衡这一昏便是三天,左肩的箭上淬了剧毒,幸而楚非凡的醉月宫中素来多奇花异草,派了教中最好的大夫折腾了好一通,才将那毒消去大半,翰明衡这才脱离了生命危险。

      把大夫打发出去煎药,楚非凡搬来个绣墩,静静地在翰明衡榻边坐下。

      不得不说,这个人长得真是太好了。

      紧闭的双眼在睡梦中显得完全无害,但是他不会忘记,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那股凛冽的杀气。

      十二年前,父亲曾带他到过京城启宁,那时他才五岁,尚未清晰的记忆里却深深地烙上了那人“利箭穿灯而灯不灭”的强大气势,当然,更多的是年幼的不甘。

      只是,那份感情却在两年前骤然改变。

      楚非凡红着脸想了想,门外突然传来的一声呼喊却不合时宜地打破了气氛。

      “教主!梓木他昏过去了!”是念影的声音。

      梓木就是三天前从纳西部逃出来的那人,本来那天下令将他暂且关押起来,结果因为忙活翰明衡的事情一时把他给忘了,估计现在是给饿晕了,这晕得还真不是时候。楚非凡压抑住胸中的愤懑,拉门向着刑房走去。

      待得他看到那个刚被冷水泼醒的梓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楚非凡的墨阳教不是什么名门正派,这些年主要和草原上的这些政权做生意。刚开始是运输,塞外多风沙,盐碱丰富却苦于多年和天昱的战争,难以输送,墨阳教便利用其地头蛇之利,将那盐碱私运入城,狠狠赚了一笔。后来又干脆干起了倒买倒卖的活计,将草原上的马□□之流运到天昱换取衣物等日常用品,再拿到草原上卖,赚得不少!而纳西部就是他们最大的客人,没想到货物刚运到纳西,款项还没付清,这偌大一个纳西部竟然就被翰明衡给连锅端了!

      而梓木,正是跟进这笔生意的人中唯一一个活下来的,其余的,早在那场溂河之战中就被错当成纳西人而丧了命。

      梓木倒在地上,失神的双眼在捕捉到楚非凡身影的一瞬怔住,嘴唇微微张开:“教主……属下办事不力……”

      “这么大一场仗,你之前就没有半点觉察?”楚非凡兀自坐在梓木对面的木椅上,阴沉的视线狠狠地扫过地上的佝偻身影。

      梓木犹豫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军队攻进来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睡……睡觉……”

      “和谁?”

      梓木顿时噎住,抬头看到楚非凡眼中一闪而过的凶狠,心底蓦地一凉,“大汗赏的姑娘……”

      楚非凡轻蔑地一笑,这一切早在他预料之中,当初梓木逃回他身边时那一阵庸俗的脂粉味儿,让向来重视仪态的楚教主眉头皱得都起了褶子。

      “你还挺有闲情逸致……那么,钱呢?”

      “没收到……”

      “货呢?”

      “都……都没了……”

      “其他的弟兄呢?我记得,你们启星阁可是派了整整二十一人跟的货……”

      梓木眼神一暗,许久才嘶哑着声音说:“也……没了……”

      眼前又浮现起三天前那仿若地狱的一幕,那天是大汗小儿子的满月,大汗给每个押货的弟兄都送了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正当所有人都沉浸在温柔乡中之时,门外却如惊雷一般炸开了火光,紧接着便是漫天的血色和刀光,他下意识地套上衣服,拔腿就跑,冲出帐门时还踹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被狠狠地绊了一跤,糊里糊涂地爬起身,他骑上马便朝着醉月宫跑来,身后连天的哭号哀叫中,隐约还有弟兄们那一声声绝望的惨叫……

      “你说,本尊该如何处置你呢?”

      “是我对不起大家,”梓木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依教规,当入墨池……”

      墨池者,醉月宫中最为阴暗可怖的角落之一。醉月宫引有地下泉流,于墨池一处却成一泓死水,水色终年乌黑不褪,池中虽无半点波澜,池底却是百毒齐备,毒物丛生。一片树叶落入,片刻便会销蚀无踪,若是将人置于其中,不消半个时辰定是尸骨无存。

      “就这么办吧。”楚非凡站起身,却在门口顿了一下,低声在念影耳边吩咐了几句,便独自离开了地牢。

      念影伫立在原地,看着地上绝望的梓木,又眯起眼睛望向楚非凡渐渐远去的清瘦身影,心里却是微微动容。

      “勿取他命。”

      这是楚非凡临走前的吩咐。

      千里之外,纳西故地里正是一片让人心惊的静默。

      副将赵德勇刚刚把璩王失踪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在场的诸位大将都顿时傻了眼。璩王十岁上战场,这十多年来更是从刀光剑影中摸爬滚打而来,纵然那溂河一战惨烈非常,但也不至于如此莫名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吧?

      “老夫私底下问过将军的撼云卫,他们都说当时战况紧急,只看得将军似乎追着一个人跑了,他们想追,却被将军喝住了……”

      赵德勇此番话一出,四下里又是一片哗然。

      哪怕是个刚上阵的新兵,也晓得越是混乱的战场,越是不能脱离团体的重要性,更何况是久经沙场的璩王呢?

      这只能说明,那个被璩王追赶的人,十分重要。

      “诸位,”坐于东侧下首的严冬寒开了口,他是天昱大将严松城之子,自小勇武过人,与翰明衡更是一同在军中长大,年轻有为,颇得赏识,溂河一战中担的是侧翼夹击之职,一开口便极有分量,“当下之计,一则要加派人手搜寻璩王殿下的踪迹,二则,就地安营扎寨。”

      “安营?!”

      大将们不禁又是一惊,这几天为了寻找璩王,军队是暂时驻扎在了溂河,可军士们都清楚,这不过是权宜之计,毕竟,这草原的环境与天昱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他们迟早是要凯旋的,这下子要他们在此处扎寨,不说下面的军士们,就是这几个大将,也是下巴快掉到地上。

      毕竟,天昱的城防还在百里之外,此番作战,不过是为了歼灭这个凶狠的部族,还边境人民一个清静,若是在此安营,便时刻都有孤军深入,被困荒野的危机!不说别的,就是溂河那头的赫特汗国便已对天昱虎视眈眈!

      “严少将,这却是为何?”开口的是军中的新锐,神色犀利的杜兰泽。

      “这个嘛……暂不便相告。”严冬寒咧嘴一笑。

      “放肆!”坐在严冬寒正对面的老将傅连气得连花白的胡须都一阵阵扬起。

      严冬寒却是不惧,依旧淡淡地重复了一遍命令,话音未落便听得那头的江廷啸猛地拍案而起,一张黝黑的脸涨得通红,“你小子今日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老子绝对不会陪你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扎根!”

      “无可奉告。”

      四下里还有人想要抗议,眼前的一抹寒光却顿时让所有人噤声。

      只见严冬寒高举着一柄精致的匕首,那刀柄上刻着的“璩”字正昭显了主人的身份。

      “这是璩王殿下亲手交给我的,见物如见人,”严冬寒正色道,“现在,诸位还有什么意见吗?”

      营帐内鸦雀无声,严冬寒满足地笑笑,将匕首收好,便独自出了去,只留下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却又各怀心思。

      看着眼前辽阔的原野,严冬寒缓缓收起了脸上轻浮的笑。

      剿灭纳西部?

      他握紧了拳头,他想要的,可远远不止这些。

      “严少将!”

      严冬寒应了一声,低头揉了揉自己发疼的眉心。

      “这有个俘虏,前两天在打纳西那帮狼崽子时抓到的,当时一下就投降,结果带回来又什么都不说,刚才才问出来,原来是赫特放在纳西的质子。您看……要怎么处置?”

      质子?

      严冬寒的眼里闪过一道精光,回过身来,整个人却瞬间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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